凡煙小說

第69章 攻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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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崎擡頭,註意到江季白的下巴有些淤青,他下意識擡手:“你…”

江季白立馬後挪,躲開了封崎的手。

封崎緩緩收回自己的手,心裏空落落的。

“碰著會疼。”江季白言簡意道。

封崎笑道:“對我防備之心還這麽重?”

“我對誰都如此。”

封崎縱容地笑了下:“你打算何時讓我看你的臉?”

江季白慢條斯理道:“你答應給我的,還沒給。”

“能走嗎?”封崎突然問。

江季白不知封崎葫蘆裏賣的什麽藥,斟酌道:“還行。”

“跟我去一個地方。”封崎從床邊站了起來,朝江季白伸出了手。

可江季白早就自己站起來了,他仿佛沒看見那只手,道:“請。”

封崎:“……”

人何時會覺得無力呢?

大概是有人可以不惜性命為你做一切事,卻不會給你半分真心時。

封崎好奇,白溫究竟是什麽人呢?他以前過著什麽樣的生活?有喜歡的人嗎?

封崎不是沒有查過,只是查不到,是白溫有意隱藏?還是他太過普通?封崎深呼一口氣,他不想深究了。

封崎帶江季白坐上馬車,馬車踏上了一條熟悉的道路,江季白看了出來:“去鬼市?”

“嗯,去我家。”封崎道。

江季白警惕地看著封崎,封崎失笑:“你別誤會,你如今這樣,我是舍不得對你做什麽的,只是想告訴你一些事。”

江季白點了下頭:“我知道了。”

還是那處府邸,封崎這次帶江季白來了書房,他道:“除了你以外,還未曾有人進來過。”

“榮幸之至。”江季白玩笑的口吻。

封崎微微一笑:“知道嗎?我很喜歡你這種語氣,可你總是一副故作老成的樣子。”

江季白:“我也曾是少年。”

有阿爹庇佑,有阿姐關心,可如今,一切付之東流。

“你曾說,你家是禦賢王府的遠親?”封崎問。

“是,禦賢王妃去世早,我們同這邊來往少,卻沒想到還是城門失火殃及池魚。”江季白隨口道。

封崎沈默片刻,道:“你可知罪魁禍首?”

“知道。”

封崎心裏咯噔一下,江季白道:“是許丞相,不都說他與禦賢王不和嗎?”

封崎忙道:“是啊,是他,朝堂之上,多是爾虞我詐,我已與他斷了聯系。”

江季白背對著封崎,嘲諷地勾了下唇角。

封崎打開一個暗匣,拿出一摞賬本,對江季白道:“我近日要離開一趟,若非因為擔心你,我早就啟程了。這是我近些年的賬本,我行程急,帶著這些會有不便,我無心腹,只能將這些托付給你。”

江季白看了下那幾摞賬本,問:“可以看嗎?”

“當然。”

江季白隨意翻了一遍,道:“我知道了,你放心去。”

“希望你…不要讓我失望。”封崎強調:“朝廷可能會有人突襲,這是我全部的家當,你要好生看管。”

“嗯。”

下午封崎便離開了。

沐風閣

夏侯離溪略顯激動:“你說封崎把賬本給你了?”

“嗯。”江季白仰躺在太師椅裏,眉頭微皺,傷口處還是疼。

“也不枉你一番心思。”夏侯離溪眼冒精光:“現在我們就把賬目全都轉移。”

“假的。”江季白緩緩抽了口冷氣,淡淡道:“想必是為了試我。”

夏侯離溪覺得奇怪:“你怎麽知道?”

江季白瞥了他一眼:“我就知道,再等等。”

“你此番為了他命都快沒了,他不會如此沒良心吧。”夏侯離溪蹙眉:“再說,機不可失失不再來,若他回來了,這個機會不就白費了。”

“夏侯,你何時這麽沈不住氣了?”江季白悠悠問。

夏侯離溪微頓,他確實有些心急,“是我莽撞了。”夏侯離溪輕咳:“只是,你為何知道賬本是假的?”

江季白擡眸,“你在懷疑我?”

“是。”夏侯離溪坦然承認:“封崎對你確實不錯,我跟你也不過是利益關系,顯然他能給你的更多。”

江季白輕笑一聲,舒了口氣:“他確實能給我很多。”

“但那些對我沒用,我不要。”

夏侯離溪看了他半晌,終是無奈笑了聲,他偏頭:“你當真沒動心?”

封崎前幾日的所作所為顯然是對江季白動了真心,夏侯離溪從未見過那樣的封崎。

“要星星不給月亮的。”夏侯離溪笑道:“說不定,你要他的命,他都會給。”

給?他要親自去取。

江季白瞇上眼:“你是閑了。”

“說起這個,我倒想起你兄弟了。”夏侯離溪加重了“兄弟”二字,他打趣:“他也是個肯把命給你的主兒吧?”

江季白不悅:“我要他的命作甚?”

“你呢?”夏侯離溪眸光狡黠:“若有一日,你和他只能活一個,你如何選?”

“我不會讓他和我一樣置身於險境。”江季白下意識道:“你少拐彎抹角地咒人。”

夏侯離溪了然,他意味深長地笑了,江季白的心裏已經住進去一個人了。

而封崎…從未入局。

“你在封崎身邊這麽久,還沒懂嗎?”夏侯離溪問。

江季白眉心微動,他看向夏侯離溪。

夏侯離溪打開折扇,他站在窗邊,迎著寒風,笑得神采飛揚:“見不得某人對旁人好。”

“眼裏只有某人。”

“不容別人說某人一句不好。”

“甚至在害怕…”

夏侯離溪合上折扇,微笑道:“這樣的人,我最近見到兩個。”

“你別瞎…”江季白皺眉,但他還沒說完就被夏侯離溪打斷了。

“你和封崎。”夏侯離溪壓低聲音:“封崎是對你。”

“你呢?”

江季白心裏咯噔一下。

“我說,你是不是…對他有什麽想法呀?”

珍味樓

溫白和瘸著一條腿的許慕迎面撞上,“哎呦,不好意思。”溫白後退了步。

許慕不耐煩道:“沒長眼睛啊!”

“哦呦~嚇死人了。”溫白誇張地拍拍胸口,他瞥了眼許慕的腿,樂道:“你這是怎麽了,單腿麻雀兒?”

“誰誰誰!你說誰單腿麻雀兒!”許慕大呼小叫:“走走走,看見你就煩。”

溫白不以為意地笑了下,看笑話般地問:“你爹出門時沒帶你?”

“哼,明知故問。”許慕氣哼哼道:“我告訴你,就算我爹帶許嫻走了,我在我爹心裏仍是首位!”

“那可不一定。”溫白靠在門上,皮笑肉不笑道。

許慕腦袋不靈光,但經溫白一提醒,他驀地反應過來,對啊,許嫻要進宮當娘娘了,所以爹才會慣著她,好日後享受榮華富貴。

想到這裏,他的臉立刻垮了下來,溫白用落井下石的眼光看著許慕,似笑非笑道:“好好珍惜你的快活日子吧。這珍味樓啊,怕是你以後就不能來嘍~”

許慕冷道:“我許家何時依仗過婦人?我爹才不是那樣的人。”

“以前可能是,但今非昔比。”溫白笑得有些欠打:“你近日沒來戶部,大家夥都在說,說你爹啊,是出去避風頭去了。”

“避風頭?”

溫白聲音上揚:“嗯,你爹的把柄被人抓住了,他可不得走嘛。”

“誰?”許慕問。

溫白一攤手:“我哪知道那麽多。”

許慕沈聲道:“是封崎!我早就收到過消息,說他經常威脅我爹,前幾日還打斷了我的腿,我一定…一定不放過他!”

溫白訝然:“你腿是被他打的?”

“哼,”許慕轉身就走:“我絕不放過他!”

溫白面帶笑意地送走他,“好好養傷哈。”直到許慕看不見,溫白緩緩收起了笑意。

不知道江季白那裏如何。

當初他與江季白商量,先讓封崎和許文遠離心,再用封崎激怒許慕,然後江季白設法將封崎的把柄送到許慕手中。許慕為了維護自家利益,定會設法抓捕封崎,之後再將許封二人官商勾結的證據公之於眾,讓他們兩敗俱傷。

其中最重要的環節就是得到封崎的把柄和賬目,這也是最難的。若非江季白報仇心切,溫白也不會想用這個法子。

封崎是只老狐貍,但願江季白一切順利。

封崎走後第三天,夏侯離溪沈不住氣了,“你會不會是多慮了?”他思索道:“封崎都走了三天了,賬目怎麽會有假?”

江季白一直垂眸思索著什麽,聞言,他擡眸:“放長線釣大魚,若我是他,也會盡量延遲出現,這樣不僅能試探我的忠誠,也能看看誰在與我勾結,或者還有誰對他懷有二心。”

“你小子年紀輕輕,城府怎麽這般深?”夏侯離溪不解道。

江季白:“你沈下心就能想明白的,只是你太想得到某些東西,心氣浮躁,自然會忽略許多細節。”

夏侯離溪調笑:“你還指教起我來了,怎麽?前日問你的事,可想明白了?”

江季白先是斜了他一眼,然後低聲道:“我沒有想。”

“哦?”

“為今之計是扳倒封崎,其他的,我無暇顧及。”江季白摒除心中突然冒出的人和事,他漠然道:“你莫要再提擾亂我心神的事,否則出了差池,你想要的…必要不了。”

“少年,等你日後回首去看,天大的事也不過是過眼雲煙,活著才是道理,除非你決定去死。”

“就算孤身一人,也會有讓你放心不下的人和事吧,多想想他們。”

夏侯離溪的聲音帶著讀書人特有的溫潤,很好地撫平了人心裏的焦躁。

“為何…說這些?”江季白有微許不自在。

夏侯離溪撫扇嘆氣:“我是看你算計人跟玩命似的才告訴你這些的。我雖比你年長,但頭腦和心計均不如你,這點我也服氣。”

“可年長者也不是白活的,別輕易玩命。”

江季白輕咳一聲:“我知道了。”

這時,有人敲門進來了——

“主子,封老板出現了。”

作者有話要說:  夏侯·助攻·離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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