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8章 步步為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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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過來!”

這是封崎的聲音,還夾雜著擔憂,江季白暗暗一笑,看來自己的目的快要達到了,只差一步。

江季白扔掉棍子。許慕渾身疼痛不已,但他臉上並無傷痕,不像江季白,江季白頭發散亂,唇角溢血,渾身上下,只有一張面具是完整的。

江季白捏住許慕的手腕,許慕後怕:“你…你幹嗎?”

許慕只覺得手中被塞了把什麽,順著那人力道往前一送,只聽一聲利刃刺入血肉的聲音,許慕感受到了手上傳來的黏膩和溫熱。

許慕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手裏握著的匕首,這人…是瘋子嗎?

封崎趕到,看到了這一幕,他怒不可遏:“還不快上!”

許慕嚇得松開了手,江季白背靠墻壁,緩緩滑倒地上。

“封…先生。”江季白氣若游絲。

許慕未曾殺過人,他只覺得這人眼熟,未曾仔細去想,看到這一幕後,更是嚇得轉身就跑,封崎冷聲道:“給我追!不死也給我打半死。”

“是。”

封崎著急忙慌地跑到江季白跟前,將他托起來,“阿白…阿白,你堅持住,我給你找大夫。”封崎將江季白背起來,對侍從道:“還不快開路!”

侍從匆忙牽來一輛馬車。

回到江季白住處,江季白已經陷入了昏迷。夏侯離溪提前收到了消息,已經安排了大夫,封崎身上有多處擦傷,但他不以真面目世人,只好先行離開,去找自己的私人大夫。

江季白身上有多處外傷,腹部的刀傷雖不致命,卻失血過多。

夏侯離溪送走大夫,回到房間裏,房間空無一人,此刻,剛剛奄奄一息躺在床上的江季白正靠在床頭,他臉色煞白:“封崎呢?”

“走了。”夏侯離溪走了過來:“一步三回首的。”

江季白抽了口冷氣。

夏侯離溪把玩著扇子,語氣不明道:“你這招苦肉計和美人計用的真不錯,就算封崎能看出來,也會心生不忍。”

“我要他的信任。”江季白合上雙目,語氣陰沈。

夏侯離溪扶額:“你越來越出乎我的意料了,你可知這匕首再往下幾寸,你就沒命了。”

“我自己捅的,自然有分寸。”江季白不以為意道。

“你?!”夏侯離溪愕然:“你自己…你瘋了嗎?”

江季白不語,只聲交代:“封崎若問起什麽,你只往嚴重裏說。”

“那是自然。”夏侯離溪皺眉:“你太亂來了,我可不希望在沒達到目的之前,你就沒命了。”

江季白微微翹起半邊唇角,莫名其妙地笑了一聲。

他臉色慘白,加上那意義不明的微笑,像是地獄爬出來的無常鬼,夏侯離溪打了個冷顫。

“你就算不在乎自己,也要為你朋友想一下吧,他拜托我看著你,你說,你如今這樣,我告訴他?還是告訴他?”夏侯離溪抓住江季白的軟肋問。

江季白果然語塞,他低聲道:“我說了,我有分寸,你莫要多事。”

夏侯離溪無奈地搖了搖頭,就出去了:“你好好休息。”

他剛出門,就看見了匆匆趕來的封崎,他微微挑眉,這麽快?

“他怎麽樣?”封崎心急如焚地問。

夏侯離溪沈聲道:“還在昏迷…”

封崎大步跨進房門,卻被夏侯離溪抓住了:“封老板,阿白是我帶出來的,若你不能好好的保護他,就不要招惹他。”

封崎甩開夏侯離溪,煩躁道:“你這是什麽意思?你既然拒絕他了,就別再動什麽別的心思!”

夏侯離溪看著封崎匆忙的背影,勾起了唇角,看來自己下得這劑猛藥起效了。

封崎疾步走到床邊,看到江季白奄奄一息地躺在床上,他呼吸十分微弱,似乎隨時都會斃命。

封崎放輕腳步,顫巍巍地伸出手,探了下江季白的鼻息,然後松了口氣般地縮回手。

封崎盯著江季白的臉,即使受了重傷,他的面具也不曾摘下,此刻他毫無防備…

封崎再次伸出了手,即使不摘面具就夠讓他心神動蕩了,若是…摘下呢?他到底是什麽樣子?

封崎的手停在了面具上方,他猶豫了,這樣做…會讓阿白不開心吧,阿白不讓自己看,必是有自己的原因,何必急於一時呢?

封崎收回了手,罷了,等他醒了再說吧,他相信,面具後的這張臉不會讓自己失望。

封崎又在床邊坐了一會兒,起身走了。

直到聽到關門聲,江季白才睜開眼睛,他扶住自己面具,面具下的眼睛裏滑過一道利光。

江季白昏迷了五天,封崎每天都來探望,直到第六天,江季白蘇醒了。

封崎一踏進門,就聽夏侯離溪說:“他醒了。”

封崎拔腿就往房間跑,夏侯離溪又道:“封老板。”

封崎不耐煩地回身:“你又有什麽事?”

“你是認真的?”夏侯離溪問。

封崎沈默片刻,轉身進屋。

“你沒資格管。”

夏侯離溪從未在意過任何人,可現在呢?封崎覺得諷刺,自己原本喜歡的人,對自己現在喜歡的人上了心。

除了諷刺,他還有些心慌,白溫原本就喜歡夏侯離溪,若是夏侯回頭,白溫會如何選擇?

這樣想著,他走進了裏屋,看見江季白正坐在床頭,他道:“醒了?”

江季白回眸:“封先生。”聲音帶著沙啞。

封崎倒了杯水遞過去:“感覺怎麽樣?”

江季白接過茶杯:“還好。”

“這次多虧你。”封崎坐在床邊,語氣不自覺地帶著溫柔:“想要什麽,跟我說說。”

江季白笑了下,道:“先生於我有知遇之恩,這就夠了。”

“機不可失,確定?”封崎笑問。

江季白思索片刻,看向封崎的腰間,問:“這塊玉佩可是跟了先生許久?”

“是。”

江季白淡笑道:“那先生就將這玉佩贈我吧。”

封崎毫不猶豫地把玉佩扯了下來,遞了過去:“你倒是眼刁,這玉佩跟了我二十年,可是上好的貨色。”

“謝先生割愛。”江季白接過玉佩,在手心裏細細把玩。

封崎看了他一會兒,關心道:“餓了嗎?我讓他們給你做些吃的。”

江季白緩緩搖了搖頭:“已經吃了點,現在不太餓。”

封崎點了下頭,良久,他問:“那天你為何會出現在那裏?”

回去後他細細思索,覺得一切的一切都太巧合了,他雖然在意白溫,可這麽多年的摸滾打爬讓他不得不多想。

江季白放下玉佩,看向他:“你懷疑我這是我安排的?”

“不,那天那個領頭的是許文遠的兒子,你接觸不到他。”封崎斟酌道:“你別誤會,我就是覺得太巧合了…”

“是,我是別有用心。”江季白坦然承認:“先生一般就在春江花月夜周圍活動,所以我才會經常在那四周徘徊。”

江季白從枕頭下拿出一本冊子,遞給封崎,封崎緩緩接過,他打開後,不由得楞了。

這是一本畫冊,畫冊上全是他,有他邁入春江花月夜的樣子,宴會上的樣子,還有他打賞伶人的樣子。

“我並非想向你證明什麽,我只是…不希望你誤會我。”江季白低聲道。

“抱歉,是我多心。”封崎合上畫冊,還給了江季白。

他猶豫再三,忍不住問:“為何要…用命救我?”

江季白沈默片刻,自嘲道:“先生為參天古木,我不過是依賴先生而生的藤蔓,若是先生出事了,我自然也不會好過。”

“僅僅如此?”封崎心頭有些悵然。

江季白笑了下:“封先生以誠心待我,我自然也要投桃報李。”

封崎追問:“那夏侯離溪呢?你還留著他幹什麽?”

說完之後,封崎才覺自己失態,他早就過了談情說愛的年紀,如今為一個白溫牽動心緒,他自己唏噓不已。

“溪哥啊。”江季白沈思片刻,才道:“過段時間吧,過段時間…我就讓他去留隨意。”

“你還是在意他?”

“封先生,真心喜歡過的人,怎麽可能一下就忘?”江季白反問。

真心喜歡?封崎細細咂摸著這句話,他對夏侯離溪變心就挺幹脆的,只是因為…沒有真心嗎?

封崎有片刻恍惚,他活了近四十載,只唯利是圖,這才有了如今的產業,真心是什麽?他從未有過。

但他看著白溫,突然就有了和一個人過下去的想法…

“若是…呃…我給你真心呢?”封崎聲如蚊蚋。

江季白只覺得匪夷所思,他只想獲取封崎的信任,至於其他的…他從未想過。

真心…這是他剛剛信口胡謅的。

江季白不作應答,他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封崎幹笑了幾聲:“開個玩笑,倒是嚇到你了。”

“我不需要。”江季白突然開口,他渾然不在意道:“我不要任何人的真心,也不會給任何人真心,封先生,我救你並非因為我對你…有何想法,只是因為知遇之恩。”

還有血海深仇。

封崎:“……”

“是啊。”封崎沈吟:“唯有利息是最牢固的,你所言…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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