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何謂圓月

關燈
元月山莊喜節連理,潯陽縣令的家當並不太多,大婚行在元月山莊之處。雖然入贅的名聲傳出去不大好聽,但莫修琮好像並沒有太多的介意。

賀雲翎跟隨慕執來到元月山莊,交了請帖,由著山莊夥計安排席位。慕執四處打量著周圍的人群,似乎都是江湖中人,手提寶劍。不像是縣令的親戚,難不成莫修琮進入山莊和往日再無聯系?

不久婚禮的開始,莫修琮和一名女子一身紅衣亮相。紅蓋頭披在頭上,誰也看不清面貌。

“想當初元月山莊首任丁莊主,一把寶劍打遍天下無雙手,最後卻跟他夫人隱居,卻是可惜的很。”

“現如今的元月山莊也不減當年姿色,聽聞丁老莊主病入膏肓,丁淳少莊主就任時,會向姜國皇子做邀請。此次大婚,正是要為山莊沖沖喜。”

“這個丁淳與姜國是何等關系?”

“你也知道大恒氣數將盡,誰不想找個更好的靠山……”

身後人的說話聲讓慕執很是別扭,看著賀雲翎的臉色:“五哥哥要是心情不好,我們出去走走。”

賀雲翎聽著慕執的話,露出笑容,不想讓她有過多的擔心。

眾人目送著兩位新人進洞房。莫修琮揭了丁焉的蓋頭,此刻他便是元月山莊的女婿。潯陽縣令結交江湖中人的確垢人詬病,天高皇帝遠,一個偏遠的小知縣怎麽去引起旁人的註意。

莫修琮少年便是紈絝子弟,仗著自己是縣令獨子,在潯陽無所不為。每當縣令要嚴加管制,便把自己的母親搬出來,作為父親的也是無可奈何。恰巧遇見了東林寺的主持,要開導這個少年,從此便有了明凈小和尚。

性智大師可不慣著他,該罰的時候罰,這讓莫修琮吃了不少苦頭。

當他看著慕執為賀雲翎所做,心裏很想有一天自己會遇見這樣的一個人。

府邸跟寺院的距離並不是很遠,偶爾回府待兩天,逃離師傅的爪牙。這天,父親跟他說定了親事,元月山莊的二小姐。換作往常他會問,為什麽要娶這個人?現在不同了,他忽然明白了自己肩上的責任。

男人總要成家立業,去保護家人,朋友。他選擇了順從。即使毫未接觸過,如今是莫修琮的妻子,莫修琮便對她有了責任。

揭開蓋頭的一剎那,瞧見了自己妻子的面容。不是國色天香,不是傾國傾城,但只要他心裏有她便好。

“此刻你成了我的妻,開心嗎?”

丁焉沒有回答。雙目對視,數不清看不盡的柔情。

宴會歌舞,慕執總感覺有一股殺氣在身邊。偶然望見,一雙眼睛正盯著賀雲翎,此時的賀雲翎如同應付宮中宴會一般的自斟自飲。

慕執起身,來到那人身後:“兄臺再看什麽?”

那人回過神來,似乎並沒有註意到慕執是和賀雲翎一路,自顧自的說道:“這個人,如果能把他綁架到姜國,姜國皇帝定會賞賜我。”慕執看著那個人手指的方向。

“他是誰?”

“齊王賀雲翺。”

齊王與華陽公主乃是龍鳳胎,眾人皆說齊王與華陽公主及其相像,不過齊王在自己的封地上,慕執從未見過。

“你怎麽確定他就是齊王?”

“不瞞你說,很久之前,我和齊王有過一面之緣。今晚他是逃不掉我南宮淪的手心了。”

慕執想了想,既然是幾年前見過齊王,把齊王和華陽公主搞混並不奇怪,但是他也太目中無人了,什麽叫做逃不掉,我要是現在抓住賀雲翎交到姜國,那功勞不就是我的了?但如果他要是知道在坐的是華陽公主,恐怕對他的利用價值更大。

慕執出了宴會,不久賀雲翎也跟了出去。

“剛才,他都跟你說什麽,”賀雲翎問起,慕執並沒有瞞著她的意思,把剛才的對話統統說出。

“你想怎麽辦?”慕執擔心的看著。

“能怎麽辦。”

雖然說這是元月山莊的地方,即便是江湖人,都會給丁淳一個面子,但是出了這個山莊,一切都沒了保證。誰又曉得,還有沒有人盯著她。

“既來之則安之,你也不用擔憂的太多。”賀雲翎瞧著慕執緊鎖的眉頭,安慰道。即便是有了這句話,慕執內心還是擔憂不已。

不久,宴會結束,慕執看著四周沒有人註意這裏,拉住賀雲翎匆忙離開山莊。

依舊走著山路,慕執感覺到了身後的腳步聲,四周觀望著,走入的樹林越深,擔心的越大。直到看見不遠前直立的身影站在那。二人停住了腳步。慕執看的出來,此人正是南宮淪。身形粗壯,依靠在樹幹上,似乎那樹幹都支撐不了他的人,肩上扛著棍子,更顯露一絲不羈。

“你們這是要去哪啊?”

慕執冷哼一聲:“齊王現在是人手上的寶貝,還好你告訴我這是齊王,把他交給姜國,我便是一大功臣了。”說著嘴角露出一絲弧笑。賀雲翎怔怔的看著慕執,這樣的慕執讓她很害怕。

“你覺得你打得過我嗎?”南宮淪直起身,那根樹幹似乎得到了解脫。把肩上的棍子放在地上,大地也為之一顫。

“南宮大俠的名聲在江湖上略有耳聞,但是南宮大俠總要顧忌這丁莊主的名聲吧。”

南宮淪擡眼看了看,打量著慕執的一舉一動。

慕執突然拔劍,劍鋒貼在賀雲翎的咽喉處:“今天,索性就跟南宮大俠說清楚,齊王肯定是在我手中,否則我便一刀兩斷,我們誰也得不到。如此一來交給姜國也沒什麽用了。但是你也便欠了元月山莊的一個人情。”

南宮淪似乎還是沒有離開的打算,慕執的劍鋒靠近了些,蹭破了些皮。手上有個度,她受傷,最心疼的是慕執。面對賀雲翎眼神中的怒火,雖冷漠對待,心裏早已愧疚的很。

“好,今天我就放過你們。”

“多謝。”慕執施一禮,在擡頭看南宮淪早已不見蹤影。

賀雲翎冷冷的盯了慕執一會,便自顧自的走了,慕執連忙跟上去,實在也不知道說什麽,心想著公主會明白自己吧。

回到寺院不久,賀雲翎便睡下,慕執隨後睡在身邊,想要去摟住她,卻怕還在氣頭上。

次日一早,慕執把早餐準備好,即便是賀雲翎用下,也沒要理會慕執的意思。一天過去,楞是沒說上一句話,慕執心裏實在忍受不了。

“五哥哥,你別這樣把我晾在一邊,你要是還生我的氣,你打我好了,”慕執跪到了賀雲翎面前。一天都在思考著怎麽去哄著這個金枝玉葉,想破腦袋也不知所措。

“你是不是很想把我送到姜國去。”賀雲翎冷眼相看。在她眼裏,慕執的心思逃不過她,可那番言語,聽不出真假,心如同被澆了涼水一樣。

“沒有,”

“喲,還敢跟我說謊了?”了解慕執脾性的賀雲翎,覺得她沒有這樣的想法是絕對不會說出這樣的話。這也許就是她很糾結的理由吧。

“我……我……”慕執支支吾吾的不知道怎麽開口。

“說,”

慕執輕吸一口氣說道:“你也清楚現在的局勢,把你送到姜國,的確是最好的解決辦法,但是,我怎麽舍得你離開,”慕執擡頭,真摯的眼神對上那冷漠的臉龐。

“頂多……頂多就是想把你捆起來,玩個夠。”慕執說道最後,一口調戲的語氣。她寧願賀雲翎去罰她,也不願如此冷著她。

賀雲翎微微彎下腰,她是一國公主,出了皇帝之外,還沒有人能讓她彎腰的。擡起手,戳中慕執的胸口:“以後連想都不許想。”

慕執點了頭。

“在想呢?”

“我……我直接去跪著,直到你不氣了在起來。”

賀雲翎滿意的笑了笑,瞧著面前的姑娘,一臉單純的模樣,腦子裏還不知道想些什麽。

“去休息。”

賀雲翎下了命令,兩人相繼躺在床塌上。酷暑雖過去,空氣仍有幾分燥熱。賀雲翎把人往外推了推,那人反倒貼了上來:“五哥哥,”

那撒嬌的口氣讓賀雲翎很嫌棄的說了聲:“你往外點,”

慕執自是知道被褥中的熱度,但每次賀雲翎的拒絕,心裏便一陣不舒服。

“大暑的時候,我就這樣摟著你,你都不嫌熱……”難道她還在氣頭上?頓了頓:“你若是還生氣,那我出門跪著好了,你別把我扔了,”

慕執將要起身,賀雲翎瞧著那一副可憐的模樣,一把拉住:“老老實實待著,”

慕執蹭在賀雲翎懷裏,一種幸福感油然而生。

賀雲翎揉了揉懷裏的小腦袋,往懷裏緊了緊:“睡覺,”這個女人總是惹自己生氣,每次都讓自己心疼不已。

賀雲翎睜開眼睛,正被慕執摟在懷裏。想要起身,只覺得那人的擁抱越來越緊,“我又不走,”

“乖,”不管賀雲翎說的有多溫柔,慕執還有沒有要松開的意思。

“你聽不聽話。”恢覆了依舊的冷漠,慕執果然收了雙臂,擡手撫摸慕執的臉龐:“一會就回來,乖點,”有著不舍之意,薄唇緊貼在慕執的額頭。

逐漸沒了睡意的慕執,慢慢坐起在床邊,閉著眼睛,揉了揉額頭。回想著與賀雲翎的點點滴滴,不知不覺的露出微笑。

“笑什麽,”賀雲翎洗漱一番回到屋裏,只見著那個人傻笑著,始終不明白,她怎麽什麽時候都能笑的出來。

“想到你了,”

慕執走到賀雲翎身邊,擁在懷裏。能與她擁抱,就是此生最大的幸福吧。但瞧著賀雲翎臉色有些不對,問道:“五哥哥,你在想什麽?”

賀雲翎想著,那人見過齊王,又要想帶到姜國去,用意何在?如果做完稍有不慎,真要是到了姜國又是怎樣的一番場景,姜國國君會要挾陛下退位?還是……“如果真的出事了,”

慕執仔細的端量著賀雲翎的表情,緊握著她的手,“不會有事的。即便再苦再累,也有我。倘若你有什麽閃失,我寧願陪你下地獄。”

賀雲翎一笑。這個女人總是這麽傻。

慕執動身來到了元月山莊。一來向莫修琮道賀,而來問問他是否知道姜國之事。慕執在元月山莊門口踱步,擡頭看向元月山莊的牌匾,如今的山莊,如同有面紗遮掩著,背後隱藏著不為人知的秘密。不久,慕執得到通秉,逐漸踏進山莊。看起來已經忙碌完畢,又恢覆了往常的莊重。

眼神迅速掃視山莊,將每一處都記在腦子裏。如果將來有一日秘密踏進山莊,無疑對自己有利。

待到了書房之中,慕執瞧著莫修琮抄寫經文,不禁有些好笑。曾經的莫修琮一到寫經文之時,想了各種辦法偷懶,還找過別人代寫。

“莫大哥如此用功,慕執打擾了,”

“慕姑娘說的什麽話,”莫修琮一邊寫著,一邊回答著慕執。

“怎麽抄寫起經文來了?”

“師傅常說,抄經文恕罪孽,總要為家人有所祈禱。”

慕執走進莫修琮的書桌前,一筆一劃的字跡,很是用心。如今華陽公主在她心上,正逢戰亂,想著總要為她有所祈福吧。有了佛祖庇佑,將來或許能逃出一劫。

“想什麽呢?”莫修琮擡眼看著陷入沈思的慕執。慕執回過神來:“莫大哥,怎麽不見嫂子在?”

“她啊,在內閣了,”說起丁焉,臉上立刻浮現出笑容。

“莫大哥真心喜歡她?”慕執自是看得出,不過想要打趣一番。

“這無關真心不真心,而是一種責任。”

聽這此言,慕執再次陷入沈思。責任?什麽是責任?作為華陽公主的她是不是非要聯姻,作為慕家獨女的我,是不是要聽從師傅所說,遁入空門才能逃過劫難。

就像莫大哥這樣,本身對著家庭有著責任。但這好像不是責任,而是一種束縛。或許責任的本身就是一種束縛。

“你今天怎麽了?好似出竅一般。”莫修琮收了筆。慕執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你的身份千萬不能暴漏,不管你是慕霆仁將軍的獨子還是五夫人。還有,這裏你以後還是不要來了。當然,你若是有求與我,我定會相助。你和五爺要去邊境我也是知道的,已經安排管家備了馬車。”莫修琮似乎還想再說什麽,

慕執苦笑一下,這就是所謂的責任?他成了元月山莊的女婿,若是山莊跟了姜國,那便與大恒為敵,這麽說……上次入山之時,會不會是山莊的人安排的刺殺。

“下盤棋吧,”

莫修琮擺好了象棋,兩人對立而坐。慕執持紅棋,首先將炮推出。

“你還是和往常一樣。”慕執曾在東林寺待過一段時日,與莫修琮脾氣相投,棋局必不可少。

棋過幾招,莫修琮大有讓著慕執之意,紅棋將黑棋死死圍住,絲毫不給喘息的機會。

“至於這麽拼命?”看慕執的棋局,不像是一般,那精致的五官上有著說不出的擔憂。

“她有危險,即便是同歸於盡,我也會把對她的危害降到最低,”

莫修琮看著慕執那堅定的眼神,緊鎖著的雙眉,一股怒殺之氣顯露出來。莫修琮冷笑一聲:“太過沖動不好,”說完吃掉紅士,主帥少了一個護衛。

慕執緊盯著棋局,猶豫不覺。最終兵上一步,堵住了敵軍主將所有的道路。

“不愧是將門之後,這也便是你最後的選擇,殺退敵軍還是去救她?”

慕執低眸。兩軍交戰,寧願在她身邊保她無憂,也不願去殺敵,去追求名利。深吸一口氣,也許到了那個時候,身不由己。

“既然選擇了這條道路,你會為了這條道路而改變。在放下那條路的同時,你也會付出代價。”莫修琮說著,心底裏很想告訴她什麽,能不能明白,就看她的造化了。

慕執心道:代價,你的代價便是成熟,從前的那個明凈小和尚不覆存在了?那我選擇了跟隨公主,這個代價又是什麽呢?

“所以,你這次來,還有什麽要問我的麽?”

雖然慕執還想問個清楚,但此時,已經沒有在問下去的必要了吧。

莫修琮用炮吃掉紅棋的兵,局勢發生了微妙的變化。炮要吃棋必須要越過一子,此時真是因為這個炮退回來,黑棋並沒有輸的意思。

慕執並沒有在意此棋,繼續進行攻勢。黑棋的車移動到炮之前,將了一軍。如果紅棋把士移動上去,車吃士。如果把帥移動到士後,炮移動一格,絲毫沒改變被將軍的局勢。慕執握著雙拳。

“別做無謂的掙紮。”

莫修琮站起身站在窗戶前:“元月山莊已經不同往常,當年一手創立山莊的丁莊主的武功,傳於魔教之手。雖然丁莊主和莊主夫人歸隱山林,如今的莊主丁淳,還不是一樣?”

慕執靜靜的聽著,他跟我說這些,是幫我還是勸我別走這條路?

“江湖中人很少有人知曉丁莊主的名諱,可見神秘,或許他並沒有歸隱江湖,而在某一個角落看著我們,”莫修琮的話語有些說不出來的恐懼。

“你接下來的打算呢?”

“我沒什麽打算。”莫修琮很想問著慕執接下來的道路,自己說了這麽多,她到底聽進去了幾分。

轉念一想,路畢竟是人自己的選擇,能幫的只有這麽多了,我們往後再難見上一面,能說的都說吧。開口問道:“你怎麽會踏上這條道路呢?”

“我踏上這條道路之後,也沒想過你也會踏上啊,”慕執一歪頭,好似當年在一起嬉鬧的小姑娘。那時候慕執會為受罰了的明凈求情,會一起上山,會一起念佛。

有一件事,慕執一直很想不通,問道:“你……什麽時候知道五爺的身份?”

“我並不知道他是誰,那天晚上我怕你會出危險,特意派人暗中保護你,果然還是出事了。”

慕執一笑:“我什麽時候讓你如此擔心?”

莫修琮倒了兩杯酒,慕執接過其中一杯,兩人互相對視著,一飲而盡。一向很不喜歡這個味道,如今飲下,卻有著一絲苦澀。

慕執駕著馬車,思考著棋局。是要告訴我該退的時候退麽?可是事情到了如此地步,我能退到哪裏?選擇的哪條道路都是錯的,

或者說,沒有一條路是對的,既然如此,我還在擔憂什麽呢?人沒有了欲望固然成佛,留戀的太多,固執的太多,註定我今生成魔吧。

一路顛簸著,算上心思太多,身體並不好受,只覺得一路太長,只有在她身邊,才會感覺到心安吧。待回到寺院,看著賀雲翎站在門口,臉上瞬間沒了憂愁,停下了馬車,快步走了上去。

“怎麽樣?”

賀雲翎問起此言,慕執想了想,說道:“他讓我今後別去找他了,這輛馬車應該是送我的最後一份禮物。”轉過頭,看向了馬車,微嘆了口氣。

賀雲翎把慕執擁在懷裏:“苦了你了,”

慕執沒有說話,靜靜的享受著賀雲翎的懷抱。

“五哥哥,你怎麽會知道我這時候回來,在寺院門口等著?”最安心的事情,莫過於她心裏想著自己。

“聽說在寺院的門口看夕陽西下最美,誰知道你回來了,”

“原來我還沒有那夕陽好看啊,”

賀雲翎朝著慕執瞥了一眼。

兩人站在門外看著月色。月亮並不是圓的,有勾的月牙有著另一番的味道。

一陣寒風吹過,讓慕執倒吸了一口冷氣。賀雲翎見狀把慕執攬在懷裏:“入秋了,也不知多穿點。”

賀雲翎瞧著天邊的月亮:“你看那月亮,總有缺口。”

“我想就是有了缺口,有了遺憾,才會讓人永遠記得吧。”

“是,總有遺憾。”

“就算有遺憾,不想今生錯過你,”慕執說著,賀雲翎貼上慕執的唇,十指相扣,好似再也沒有誰,能把兩個人分開了。

作者有話要說: 就這麽向古龍先生借了月圓山莊x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