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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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小狼”死了。

當我得知這個消息的時候,心就像被什麽東西狠狠的扯了一下,很是難受。這是真的嗎?真的是真的嗎?就在十幾天前,我回來拿換洗的衣物。那時候,“小狼”還好好的,還活蹦亂跳的。一見我回來,“美美”和“多多”就跑到我跟前,直往我身上竄,“小狼”還一直咬著我的褲腿不放。用他們獨有的方式歡迎我回家,真的太熱情了。 沒想到,沒想到……

聽戰友說,是半夜凍死的。第二天起床,哨兵看到它躺在那裏一動不動,一碰才發現,早已經凍僵了。也有戰友說是被老兵灌啤酒灌死的,要退伍了,沒處發洩,所以選擇了可憐的“小狼”。

太可恨了,連一條小狗都不發過。這還是人做的事嗎?真的無法想象,他們當時是一種怎樣的心態。對一只這麽可愛的動物,他們怎樣下得了手,難道,僅僅是因為無聊嗎?因為無聊,就這樣奪走了一條小小的生命。說起來真的好氣憤,卻也無處釋放此時此刻內心的無奈感受。

那幫老兵都走了,就算沒走,難不成還要和他們打一架?為了一只小狗和他們打起來,只會讓戰友們覺得我是個瘋子,神經不正常。哎!多希望人與動物能和平相處啊!

說起“小狼”,我又想起它剛加入我這個大家庭那會兒。那天,我正在走廊擦著玻璃,聽到樓下鬧哄哄的。於是我伸頭出窗外看了看,原來是一只好小好小的狗崽,戰友們都圍在那裏逗它。那小狗看起來真的好可愛,毛絨絨的,嗅嗅這裏,嗅嗅那裏,用指導員的一句原話說就是“像豬一樣。”是啊!確實有點小豬崽的味道。可我們更覺得它像一只狼崽,於是“小狼小狼”的就叫開了。

聽戰友說,小狼是被昨晚的最後一半巡邏哨發現的。天快亮的時候,二班長正和班裏的一名新兵坐在營房前面的石凳上休息。這時,遠遠看見一只大黑狗帶著一只小狗進了營區,而且還一直順著大路朝他們這個方向走來。說也奇怪,走到他們跟前後,那只大黑狗轉身就跑了,跑出了營區大門。只剩下把“小狼”在那裏竄來竄去,也許它還不知道,它的母親已經把它拋棄了。二班長看它可憐,就把它收留了,放在了二班餵養。

也許是“小狼”的樣子太可愛了吧!不管有事沒事,戰友都喜歡抱著它。正因為這樣,幾個星期過去後,也沒見它長大多少。不過也好,長大就是”大狼“了,就不可愛了。

此時,“小狼”的身影又浮現在我的眼前。可惜,它再也回不來了。而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在心裏默默祝福:小狼!一路走好,天堂安好……

後來的我在想,那只大黑狗到底是出於什麽原因把“小狼”丟在了這裏,是故意拋棄還是另有苦衷。也許,這個答案只有它自己知道了。

沒想到才離開一個月,什麽都變了。不僅僅是“小狼”沒了,好多戰友也不在中隊了。除去教導隊帶新兵的、去其他中隊站哨的、還有一些零散人員之外,現在中隊所剩不到二十人,真是少得可憐。

原先的八個班變成了四個班,七班六班合並為四班,五班打散分到各個班,後勤班加入了三班,一班和二班不變,只是人少了。而我,從原先的四班分到了一班。可三天後,因為工作的需要,我又從一班調去了三班。

那天,剛剛收操,隊長把我們一班的人員召集在一起。

他直奔主題,問一班長,“三班人員比較少,工作很難開展,要從一班調一個人過去,你看調誰?”

不懂為什麽,我當時就猜到一定是我。

果然,一班長看了看我們幾個,最後對我說,“你去吧!去三班好好幹。”

“是!”我立刻回答。

軍人是不能講條件的,哪怕你有多麽不情願,也只能爛在肚子裏。就像侯班經常說的那句話一樣,“對我有意見?兩個字‘保留’”。

都說革命軍人一塊磚,哪裏需要哪裏搬,這句話一點都不假。然而,就是因為這一次的調整,把我和他的距離從天涯拉到了咫尺。但,這並不是我和他故事的真正開始。

他叫往生,和我是同年兵,貌似年齡比我小一個月。我們在一個新訓大隊渡過了三個月的新兵生活,那時候,我是在新兵一中隊,而他在新兵四中隊,所以,我們從未見過面。

但後來的一天,往生告訴我,他曾參加過新訓時的擒敵匯操。明明才十個人,可我怎麽也想不起來裏面哪個是他。或許我們在某一瞬間曾四目交接過,只因當時不認識,所以也就沒印象了。

我們是在新兵下連的那天才正式碰面的。那天,所有的新兵都在操場上等待著分配。而他,就站在我的旁邊。

點到名字的戰友一個接一個的上車,奔赴屬於各自的中隊。不到一會兒功夫,操場上已經所剩無幾。我轉頭看了看,才發現四中隊的新兵只剩下他一個了。於是,我主動開口和他搭話。

“戰友,四中隊的新兵好像就剩你一個了。”

“是啊!就我一個了。”他很快回答我。

從他的表情我可以看出,他好像並不喜歡和陌生人搭話,屬於內向型的男生。

“不過,分到哪裏都一樣,都是當兵,對不對?”我不自然的笑了笑,說道。

“恩!”他依然惜字如金。

我沒有再說什麽,也許是怕把氣氛弄得更尷尬。

緣分這東西,有時候,你還真不得不去相信它。看吧!幾句簡單的對話後,我和他居然被分到同一個中隊,而且還是同一個班,你說,這算不算緣分?

就這樣,我和他成為了戰友。我們如同平常朋友一樣,相處,相知。在我眼裏,他是個老實人,做什麽事情都勤勤懇懇,訓練的時候也很賣力,但就是不怎麽愛說話,喜歡獨來獨往。

也許正是性格方面的原因,不久後,他就下了後勤,跟著一個老兵負責飼養工作。所以,我們平時也很少接觸了,偶爾見面會打個招呼,也僅僅只是打個招呼。

這種很普通很普通的關系,一直持續到這次我帶軍訓回來。從此以後,我們的關系開始慢慢轉變,轉變成一種我至今也無法用語言或是文字形容出來的一種關系。也許,經歷過的人才會懂吧!

一切都是命中註定,我和他註定有此一遇。往生這個名字也註定了會伴隨著我,直至入土。盡管後來我從不輕易把他的名字念出嘴邊,但那並不代表我不愛他。正是因為太愛,所以不忍輕易提起。我愛他,哪怕每默念一次他的名字,我的心都會被抽的鮮血淋漓。

後來,我用所有能代替他名字的方法光明正大的四處宣揚他。瞧!它就是我的最愛,某某某、466、醬花盡管它只是代號、諧音、釋義、筆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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