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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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底, 孟玄音也順利誕下一個六斤三兩的男孩,隨後申銳給小孫子和曾孫各取了名,分別為申銘和申鎏。

在小申銘滿月前一日, 令嫣抱著阿滿, 令嫵抱著灼華,一道前去探望慰問。

孟玄音身子恢覆的又快又好, 她也提前一天解放了自我, 好生搓洗一頓, 換了幹凈衣裳等她們。

這還是三個小家夥, 第一次正式會晤, 也是三位母親期待已久的一天。

孟玄音讓人在塌上擺了桌子,三人抱著各自的娃,各坐一面。

阿滿望著眼前兩個小夥伴,內心十分覆雜,這兩人果然小時候就非常討人厭,長大後更成天整些幺蛾子,嗡嗡嗡地煩人!

玄音懷裏抱著神采奕奕的申銘小朋友,他小名叫庚寶, 跟他爹申鐸長的有六七成像, 面容精致, 性子又像他娘孟玄音, 開朗活潑、靈動精怪。

庚寶雖然才滿月,卻怎麽也掩不住他旺盛的精力和好動的脾性,見到誰都要囔囔兩句, 不停變換表情,看歡喜了,還會時不時賞個燦爛的笑容,真是特別可愛。

而此時,庚寶見到這麽多人,有些興奮,瞪大亮晶晶的眼睛,望著大夥,小嘴還掛著晶瑩的口水,沖眾人甜甜一笑。

令嫵忙驚呼:“呀,他才一月,就這樣靈敏,表情還特別多,比我家灼華兩月時都強。”

哼哼,笑面虎。

阿滿嗤之以鼻。

而滿四月的灼華小朋友,無論在何種場合,都是萬眾矚目的焦點,這娃娃忒會長,把他爹娘的優點全給占了。當然,更像安淩王一些,一雙水靈靈的桃花眼,一見到美人,就不自覺露出個撩人的微笑,讓人小心肝都跟著顛顛顫顫。

孟玄音忍不住嘆道:“哎喲餵,這孩子跟誰學的,這樣小就會招惹人了,長大了那還得了。”

哼,可不是,這混賬長大後,不知禍害了多少好人家的閨女,花花公子,衣冠禽獸!

阿滿很是不屑。

令嫵無奈搖頭,還不是跟他爹學的,也真是的,教什麽不好,偏要教他怎麽風流倜儻,這麽小竟然就能跟風學了。

灼華笑完以後打了個大哈欠,在令嫵懷裏,找了個舒服的位置,就瞇起了眼。

玄音和令嫵又不由把視線轉移到令嫣和阿滿身上,同時好奇地問道:“你怎麽不說話?”

“我家兒子到現在還不會笑呢,我好擔心,每次我和相公絞盡腦汁來逗他,他都沒反應,有時還直打哈欠,後來幹脆就能睡過去。”

玄音和令嫵聚精會神地凝視著阿滿,發現三月過後,這孩子原本胖乎乎圓滾滾肥溜溜的身子,結實了許多,眼神明亮又精神,竟還有幾分咄咄的氣勢。

她們不禁生出幾分羨慕,自己的娃,何時才能長成這樣的體魄呀,尤其是令嫵,她的灼華,明明還比阿滿大了一月,怎麽還長不過他。

“也許他就是不愛折騰,不愛笑呢,況且孩子尚小,等大些時候,認得人了,自然就懂了。”

兩人答著,都不自覺往令嫣母子靠近,還順勢摸起阿滿結實的小身板,接連問道:“令嫣你怎麽餵他,長的真是結實,怎麽我家的就是餵不胖?”

三個孩子因為母親們的靠近,而拉近了彼此的距離,頭挨著頭,外面兩位,一個是粉妝玉琢,一個是俊美秀氣,笑起來都燦如夏花,十分搶眼,只是到了中間一個,畫風立刻就變了,胖乎乎的身體,又圓又大的腦袋,肉嘟嘟的臉蛋,嚴肅忍耐的表情。

令嫣內心在哭泣,你們兩個都給我知足吧,可她還是笑著回答:“我一直勸你們親自餵養,你們都沒堅持下來,我就親自餵,他喜歡的很,一天能吃六頓,每頓都能掉一半的奶,總感覺奶水不夠他胃口,所以每頓都吃催乳下奶的湯水,人補的又胖了許多。”

原來自己餵的,更強壯啊!

玄音無奈回道:“我沒奶啊,好不容易開奶,才餵了十幾天就沒了,吃什麽豬爪木瓜都沒用。”

令嫵也沒法子,她只是餵了一月,胸脯就開始疼,人還發了熱,請嬤嬤看了,說是乳腺發了炎,要按摸通乳,這滋味可著實不好受,安淩王見了幾回,待她恢覆後就不讓再餵了。

所以也不是誰都像令嫣這樣能餵的順順當當,像阿滿這樣能吃的心滿意足。

說起吃,孩子們的飯點到了,都有些餓了,最大的灼華小朋友盯著眼前又白又嫩的肌膚,以為這是他的食物,一口就吸上了阿滿的臉蛋,庚寶沒那個行動力,只是不停地往阿滿身上流口水。

阿滿甚是煎熬,好想揍一個、踹一個,可又念及他二人真是嬰孩,不好真傷了這兩個家夥,其實他又忘了,自己也才三個月大小而已。

最後他選擇扭頭往令嫣的懷裏鉆去,隔著衣服就允吸了起來,以此來提醒三人,該是時候餵娃了。

玄音和令嫵果然都發現了兒子的異常,忙叫來奶娘,把孩子抱下去餵。

令嫣倒也不嫌害臊,在她倆跟前就扯開了胸衣,直接餵奶。

阿滿也為他娘豪放的作風吃了一驚,不過,還是本能地大口大口吃了起來,胖嘟嘟的小手,還不忘要摸著另一個。

三人都盯著阿滿吃奶的小模樣,又分享了一些養兒的經驗。

待又過了一會兒,令嫵忽然說道:“令嫣,我母親她自上回中風以後,身子愈發不成了,眼看就是這幾天的事,家中連棺材都備好了。”

嚴氏的病來的真是突然,在太孫長子殞命、魚令殊貶位之後,她便發了病,病情發展也很迅猛,短短三月就要歸天去了。

其實就算不是令嫵動手,也會是厲氏,這是遲早的事。恐怕嚴氏當年為了自己女兒前程,把令嫵嫁給肖天瑋時,怎麽也沒預料到,這個棄子,會最終了解了自己。

令嫣徐徐拂去兒子滿頭的汗,問道:“不知大姐現今如何,她可知道這事?”

魚令嫵答道:“良娣她近段時間身子不爽,一直是祥側妃在照拂她,想必側妃娘娘念及以往的擡舉扶持,也必定會告訴她的。”

“大房以後誰來管事,父親總不會再娶個新人進來吧?”

“哪能呢,不是還有喬姨娘在嗎?祖父的意思是,為了祥側妃和龍鳳胎,也不能委屈了她,扶正是不能的,可平妻倒能使得。”

“只是這樣,怕是要委屈了大哥和寧姨娘。”

阿滿的襪子不小心滑了下去,令嫵正巧接住,摸著那胖腳丫,又給穿了回去。

“倒也未必,那可是個吃人的地方,孩子說沒就沒,從側妃到良娣也只是須臾之間,誰能保證以後呢?”

三日後,嚴氏去世,消息馬上就傳到了魚令殊耳裏,這噩耗對處境艱難的她而言,無疑是雪上加霜,先是喪子又接著喪母,離瘋也只是一線之隔。

不過魚令殊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她似乎徹底沈寂了。

太子府裏也確實不太平,專寵的薛側妃招了太多人忌諱,兩月後,她就小產了,聽說,落下的還是個六月大小的男胎。

太子先是失了長子,接著又沒了薛氏腹中骨肉,頓時陷入悲傷、驚疑和憤怒的情緒之中,再加上薛氏的泣訴和催促,他決定追究並徹查此事,這風波波及甚廣,持續整整半年。

半年後的一個傍晚,小魚府,隱月閣昭定太後的房內,祁嬤嬤正在伺候主子洗腳。

“姑娘真是孝順,自您搬到這裏以後,每日都過的舒心自在,全是她伺候的好。禎敬縣主也順利誕下兒子,母子倆個養的真好,圓潤又有福氣。阿眠少爺書也念的好,以後前途定是不差的。”

昭定太後想起女兒和外孫子女們,那滿心驕傲和欣慰,她還能與女兒相認,共享天倫,此生已無憾了!

不過她也太了解伺候自己多年的祁嬤嬤,知道她說這些好聽的,定是要交待些事,於是直問道:“說吧,到底發生了何事?”

祁嬤嬤低聲回道:“有消息傳來,太孫嫡子和龍鳳胎中的男孩同時得了急疫,病情嚴重,整個太醫院都被派過去診治,像是不大好。”

昭定太後猛然睜開雙眼,又問道:“誰做的?”

“聽說有證據表明,是薛側妃嫉恨太子妃和祥側妃,犯下的事。”

昭定太後冷笑兩聲,“她若是這樣蠢,當年也不會被我挑中培養了,太子真是扶不起的阿鬥,這點事都擺不平,以後這江山社稷落入他手中,還不是個毀字,皇上又不可能一輩子跟著他屁股後頭收拾!”

祁嬤嬤這才道:“安王爺終於忍不住出手,薛逸水經此一事,已成廢人,您看可要除了她?畢竟您當初雖是安排了她,可後來卻沒真用她做事,就怕她抓著這點不放,徒生是非,讓皇上知道了,可不好。”

昭定太後緩緩搖頭,“我既已抽手,就不會再過問,而且也不再熟悉局面,多行不義必自斃,還是再等些日子,急疫只要不是天花、霍亂之類,大多是能治好的,不過於身子不利罷了,反正太孫才多大,他總歸是能生兒子的,皇帝還是能忍得的。”

昭定太後預料的沒錯,皇上即刻處死了薛逸水,太子的兩個兒子經過一番掙紮,紛紛熬了過來,只是身子卻因為這場大病而敗壞,以後要做藥罐子,細細調養。

然而她沒料到的是,太子探望病中兩子時,也染上了急疫,隱匿了一段日子,卻突然爆發出來,來勢兇猛,病情危重,不過三天功夫,人就沒了。

永順四十一年八月底,太子薨,滿世震驚,仁宗皇帝悲慟萬分,停朝三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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