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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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參禮的人都確認了一件事, 那就是太孫嫡子確實很康健,一抱出來,那好家夥, 嗷嗷大哭, 震的人耳膜疼,他可別自己那體弱多病的庶兄要爭氣多了。

比起尚且無子的安淩王來說, 已有一嫡一庶兩子的太孫真是很強勢, 看來是塵埃落定了啊。

外宴時, 眾人對太孫的恭賀、對新生嫡子稱讚不絕於耳, 連一向中立的幾個家族, 也都紛紛轉了態度,對太孫更熱切了幾分。

相對於太孫的喜形於色,安淩王則是一副淡定從容模樣,只是他那掛在臉上的笑意,卻未曾沒入眼底。

總體而言,外院的氛圍還是喜慶平和的多。

而內院,女人之間,就有幾分硝煙彌漫的味道了。

太孫妃身為正妃, 還平安產下健康的嫡子, 太孫因此對她格外敬重, 她如今的地位自然是穩當起來, 與之前不可同日而語,誰也不敢在這時與她產生矛盾。

這戰火自然來自殷側妃和魚側妃,一個擁有強大家族支撐, 卻無寵無子,另一個家族雖不顯,卻給太孫生了長子,還有個懷了孕的妹妹做幫手,在太孫後院裏,兩人也算是旗鼓相當了。

原本太孫妃小範氏剛嫁來時,是與當時已有子的魚令姝聯合起來,共同對付手段頗高的殷氏,可今時不同往日,小範氏自己生了嫡子出來,比起無寵無子的殷氏,反而是有子有寵的魚氏,對她和嫡子的威脅更大。

所以在太孫嫡子出生的那一刻起,往日的聯合就不覆存在,而今小範氏更願意見到魚氏和殷氏不和,她也想借殷氏的手,來打擊魚氏姐妹。

此次特地讓兩人,共同處理洗三一事,就是為了增加她二人的矛盾。

所以當魚令嫣和其他五女大打出手,和申錦大動幹戈,和魚令嬈相遇之時,那後院裏,也不是風平浪靜,或者更應該說是暗潮洶湧。

這也是魚令嬈偏要拖到最後關頭,才到的緣由,她現在懷了孕,可不能為些不值當的口舌之爭,傷了心氣,動了胎氣。

以殷側妃為首的妃嬪,還有勳貴家族的貴婦們,連番攻擊,把令嫵從頭到尾批了一通,說她不守婦德、立身不正,說她造謠生事、婦言有虧,說她容貌太過妖媚、不夠端莊穩重,說她婦功不成、不孝敬公婆、不隨順丈夫,如此不德之人,夫家都大發慈悲容忍她,她竟然還不感激涕零,竟然還想鬧事合離,簡直是天理難容。

而魚家,老夫人和嚴氏,不僅沒教導好自家姑娘,出了事也不勸阻,竟然縱容庶女任意妄為,簡直是無可理喻。

與潑婦罵街不同,這些大家出來的婦人們,腹中都有些墨水,這一噴人,臟字不帶一個,卻能把你整個人都抹黑。

魚老太太和嚴氏都是那種只會在窩裏橫的,面對外人刁難,那是一個屁都放不出的。

魚令姝一嘴難擋眾口,被說的毫無反擊之力,事實是,單若戰鬥力,她都不是殷氏一人的對手,更別提以寡敵眾,更可氣的是,這些婦人都是貴重出身、夫家也顯赫,還不能施威壓制。

厲氏在一旁喝喝茶、吃吃點心,偶爾擡頭撇幾眼,這三人吃癟的模樣,心中那是再愜意不過。

她們越是痛苦,她的樂趣也就越多。

這時候,恒茂將軍夫人,也就是端敏縣主她娘,從鼻孔裏冷哼一聲,輕蔑道:“還有個姑娘沒出嫁呢,聽說她還幫著這庶姐,可見也是個蠻橫的,看以後哪家的倒黴秧子敢娶這位。”

這話厲氏可就不愛聽了,她擦了擦手中的碎屑,猛灌了一大杯茶水,擼起袖子,準備起身教訓趙夫人一頓,敢說到她女兒頭上,今天非扒了她一層皮不可。

可有人比她還要迅速。

一向溫婉柔和的聶氏首先出來反駁:“趙夫人可弄錯了,我只知道魚家只還有禎敬縣主未嫁,禎敬縣主伺候太後三年,不僅得太後喜愛,就連皇上也是交口稱讚,誇她貞淑賢良、敬慎端和,因而賜了禎敬的封號,誰若是能娶到禎敬縣主,自然是天賜的運勢和福氣,何來倒黴這說法呢?”

柔嘉縣主可比自己婆婆要沖上十分,直接抓著小辮子,開始人生攻擊:“我看恒茂將軍夫人是眼高於定,連太後娘娘喜愛的姑娘,都入不了您的眼,哎喲,您家的丫頭,是要嫁到天上去了,以後滿盛京,誰家的姑娘,能配得上您的公子啊。”

厲氏心中真是熨帖極了,申家婆媳不錯,還未婚嫁,就已經處處維護自己閨女了,以後令嫣嫁過去,肯定不會受多少苦,這親家她認定了!

這種情況下,她要是不抓住機會,扭轉局面,那她就不是厲氏了。

“柔嘉縣主,此言差矣,趙夫人哪敢瞧不上太後娘娘,她是瞧不上我魚家女兒!”

“我魚厲氏就不明白了,一個個都說我魚家老夫人和大夫人不會教導女兒,可我魚家大姑娘已是太孫側妃,還生了太孫長子,我們三姑娘如今也是太孫嬪,還懷了身孕,我們四姑娘雖不才,卻有幸伺候太後娘娘三年,得封禎敬縣主,敢問一句,她們哪處不德,哪處不好,我魚家到底哪裏教的不當,還請諸位夫人賜教。”

眾人被問的啞口無言,關鍵是她們還真不敢懟魚家另外三位女兒,人家可都是有大靠山的。

厲氏歇一口氣,接著又把她們說令嫵無四德的言論,一條一條地推翻過去,最後十分強勢地回道:“可見我魚家教的沒問題,我家女兒也都是頂頂好的,有問題的是你肖家的兒子,若不是日日被丈夫謾罵毒打,我們二姑娘那樣柔順的性子,怎麽寧死也不願給他做媳婦了!”

柔嘉縣主也很看不慣肖天瑋這樣的人,她幫腔道:“聽說肖天瑋最喜歡活活把人打死,他房裏伺候的幾個丫環都是這樣沒的,打老婆都追到外頭去了,可別說這是造謠,魚家二姑娘要是再不逃,恐怕遲早也要沒命。魚家為自己姑娘出頭,那是再對不過,各位夫人也都是有女兒的人,想想自家當眼珠子養大的寶貝閨女,若是有這遭遇,你們當如何?”

眾人無法反駁,只得在心中直懟趙夫人:你個豬隊友,沒事幹扯禎敬縣主頭上做什麽,好好的局面就讓你給破壞了!

肖夫人也是個膽大的,這時候,她就敢站起來說:“柔嘉縣主和魚二夫人說的,我可不敢茍同,是,我家天瑋是有不好的地方,他確實是脾氣暴躁,也確實對他娘子動過手,可那也是有原因的。”

“魚家二小姐也確實是個好性子的,我這個做婆婆的都挑不出其他錯處,只一條,她嫁過來四年,一直未曾開懷,這才是夫妻兩個不和的原因。天瑋年紀大了,一直想要個嫡子,這才急的動手了,沒想到媳婦是個擰脾氣,怎麽都不肯原諒,收拾著就回了娘家,等我下次得了消息,竟然就是要合離了。”

有人道:“原來還是子嗣問題,只是不能生納妾就好了,怎麽好打人呢?”

還有人道:“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眠,夫妻哪是好拆的,還是各退讓一步吧。”

“我肖家就是這樣考慮的,天瑋也發誓再也不會犯了,只想讓他媳婦回來。所以不管外面傳的如何,我肖家都不多說什麽,總歸還是盼著兩人好,就這樣分了,未免太可惜了。”

眾人又忙寬慰起肖夫人,連說,魚家為了女兒的心是好的,可她家女兒畢竟也有錯,肚皮不爭氣,肖家兒子雖犯了錯,可浪子回頭金不換嘛,也不能一棒子打死,半點機會也不給。

肖夫人又誠懇說道:“魚老夫人、大夫人,我們天瑋確實做錯了,我帶他向您們道歉了,這孩子雖有不好的地方,可他對令嫵,確實是一片真心向日月,這四年也沒個別人不是嗎?夫妻兩個,總歸勸和不勸分,我今日為了兩個小的,就豁出這臉皮,求你們把令嫵送回來吧。”

嚴氏終於開口,幫著勸起了魚老太太:“婆婆,肖家都這樣表態了,想必以後再不敢讓令嫵受委屈,咱們就再給次機會吧。”

魚老太太竟真有幾分松動……

厲氏在心中冷笑:方才人家還冷眼看魚家笑話,現在說些好聽的,你們就要送上去,真是白費我一番功夫,以後才不管你大房的事!

此時,令嫣和令嬈進來了,一聽見嚴氏的話,令嫣馬上就回道:“才不是這樣,今日出去時,肖家姑娘還對我道,讓我二姐小心些,說她哥哥可買了好幾條新做的皮鞭,等著收拾我二姐呢!”

肖蕓茜剛想破口大罵:你胡說八道,血口噴人,我怎麽會說這無腦的話。

就見魚令嫣從懷裏掏出了幾條緞帶的邊角,就是赤羅羅地威脅她。

其餘四人忙對她使眼色,把她的反抗壓了回去。

於是眾人只見肖蕓茜在現場支支吾吾半天也沒反駁出來。

魚老太太猛然拍開嚴氏的手,斬釘截鐵地回肖夫人道:“肖夫人畢竟不是他親母,恐怕做不了他的主,這事該怎麽辦,就怎麽辦!”

說罷,轉身扶上了厲氏的手,在她的攙扶下,氣呼呼坐下。

令嫣去給聶氏和柔嘉縣主見了禮,很快也回到母親身邊。

門外終於傳來唱呵聲,原來是太孫嫡子從外院回來了,而太孫妃小範氏竟然也起了身,梳妝打扮過後,抱著兒子走了進來,結束了這一場茶歇之爭。

洗三禮上沒出半點差池,竟是今日最安穩的時候了。

小範氏臉上都是喜悅和得意,絲毫不見生產不久的疲憊和勞累,此時春風得意的她,可能沒想到,廳堂之中,一位正在悄然摸頭尋找一枚頭簪的女人,將會成為她此生最大的克星。

當然不管是殷氏、魚氏,亦或是太孫的其他女人,全都沒料想過,薛逸水的到來,會給她們帶來怎麽的震蕩。

就連堂中其他女人,包括懷裏揣著那枚簪子的令嫣,也沒想到,這震蕩會波及到整個雍朝的命運。

正應了那一句,紅顏禍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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