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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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三禮過後, 魚老太太讓厲氏攙著,帶著令嫣和阿眠,先行回府去了, 嚴氏被魚家姐妹多留了一會兒。

魚令姝對自己母親的作為不是很滿意, 機會難得,她便要好生勸說一番。

“娘真是的, 當初再怎麽著, 也不能把令嫵嫁給肖太瑋那樣的人渣, 咱們魚家四女都是一根藤上的花, 自己姐妹不好, 難道我們就能好受嗎?”

嚴氏在自己女兒面前,那是半點脾氣也使不出來,說話都格外小心:“娘當年也不知他這樣過分,本以為他是個前妻留下的,又不能生養,脾氣這才差了,倒也不至於對自己媳婦這樣狠。”

令嬈在一旁勸道:“大姐,母親這也是沒法子的事, 當年也是肖家故意下套, 總歸是瞞著的, 不是肖家人, 誰能知這些呢。”

令姝松了肩膀,略吐出一口氣,眉頭仍是緊鎖, 繼續說道:“過去的也就過去了,倒也算了,只是方才在廳堂之中,母親怎麽能說出那話呢?”

“咱們魚家這次就是要離,話都放出去了,那肖天瑋的惡行也散播開了,連申公都幫著說話,士林都站在咱們這一邊。這時,咱們魚家女兒還湊回去,那算是個什麽勁兒,別人要怎麽瞧咱們魚家女兒,恐怕連太孫都要輕視我魚家幾分。”

“您倒好,被您那堂姐說了幾句好話,就要拾掇著老太太示軟,還好被令嫣阻止,不然咱們魚家之前的努力全都付諸東流了。”

“不是女兒說您,可這幾年您真是越發回去了,什麽時候,該做什麽事,該說什麽話,您難道心裏都沒數嗎?方才還是厲氏出聲挽回了臉面。您一個大房夫人,被壓制的連氣都喘不平,難道都不反思一下自己的做法嗎?”

令姝每說上一句,嚴氏的腦袋就要低上一分,此時,她已是無地自容,輕聲反駁道:“你外祖家這些年越發不成了,還好有肖家提拔,我夾在中間,並不好做……”

魚令姝氣的拍響了抵著的桌面,連聲指責道:“您的眼界太小,嚴家本就江河日下,還愛擺派頭,驕奢淫逸,家底都被敗的差不多了,如今哪能跟我魚家相提並論!以後什麽娘家的事,不要再提,父親是那樣前途無限,您可是他的大夫人,這份殊榮,就夠您在那些貴婦面前擡起頭來。可別反其道而行,撿了芝麻,丟了西瓜。”

“凡事都要與家中一條心,有我和令嬈這太孫府中,您的位置就沒人能動,令嫵合離的事,您得想辦法辦成了,籠絡回祖父和祖母的心。”

嚴氏很為難,她想對女兒說出實情,可又計較一旁的令嬈。

令嬈瞅見她眼色,識趣地要告退:“大姐和母親多說些話,令嬈想起還有些事沒做,先退下了。”

魚令姝阻止了她們:“令嬈暫且坐定,你是我身邊最得力的人,什麽都聽得,母親不必瞞著,有什麽便說出來。”

嚴氏這才說道:“二姑娘想離開肖家,可不是尋常的夫妻合離,絕沒那般容易。娘娘也知道,肖家雖是長信伯府,但背後主子,可是安淩王,肖家就是安淩王用來斂財的一個門面,素來都是扒著安淩王大腿行事。”

“這事跟安淩王有何關系?”

“令嫵她不知怎的,入了安淩王的眼,肖家本來想把女兒獻上,沒想到安淩王卻看中了他家兒媳婦,肖天瑋本來就是個不能人道的,對肖家而言,便是個廢人,他們就打上了令嫵的主意,把她送上了安淩王的床,沒想到令嫵是個剛烈的,失身以後,倒豁出去了,寧死也要跟肖家斷了。”

令嫵連忙追問:“那肖天瑋確實打她嗎?”

“打……以前打的確實厲害,只是這一年來,都不敢動她了,連肖家都捧著她。肖夫人還說,安淩王花了整整三年功夫在令嫵身上,絕對是上心的,不是露水情緣,他丟了話的,令嫵必須是肖家嫡子媳婦身份。”

“所以這事,難辦的很,咱們魚家是比以前強了,可能強過安淩王的勢力嗎?他說要留人,那令嫵最終還是得去肖家,咱們這些小打小鬧,在那位面前能算得什麽?”

魚令姝的眉頭更緊了,她輕輕敲著桌面,心中正在合計這些事兒,還有其中的厲害關系。

誰能想到啊,令嫵竟然上了安淩王的床。

魚令嬈能猜到她心中所想,就幹脆提道:“母親,正是因為如此,才不能讓二姐回肖家去啊。”

“二姐若是回去,多半就是安淩王養在肖家的外室,您也說了,安淩王對她上了心,勢必要寵上一段日子的,這可跟以前不同,她可不是一個不得寵的肖家媳婦,她是安淩王的人了,您就不怕她得了勢,反過來咬您一口,畢竟,萬姨娘可死的不光彩啊。”

嚴氏有些心虛,卻又要故作強勢。說:“她敢,安淩王又如何,我們娘娘還是太孫的側妃,我難道還能怕她?”

“您怎能不怕,連太孫都畏懼安淩王的勢力,也忌諱安淩王一黨,您想啊,我們魚家雖有兩個女兒進了太孫府伺候,可這時,若還有個女兒去伺候了安淩王,這話傳到太孫那裏,他心裏能舒服嗎?總歸要猜疑咱們魚家的目的,到時候,讓大姐還有保哥兒如何自處?”

這話才是真說到令姝心裏,魚家日漸受皇上重視,魚恒前途無限,入閣都指日可待,以後說不定會有大造化。

掛在她心頭的事有兩件,一是太孫的看法,二是魚家願為她和她的保哥兒做多少事。

顯然魚令嫵做了安淩王的人,對她和保哥兒,可不是好事。

魚令嬈顯然也摸透了她的想法,這時說道:“我聽說今日在茶歇時,恒茂將軍夫人提了幾句對令嫣不好的話,申家的聶夫人和柔嘉縣主,竟比咱們二夫人反應還大,好生說了那趙夫人一通。那柔嘉縣主有一子,就比令嫣大上兩月,大姐,我猜想,令嫣該是要定給申家小爺了,至少太後娘娘該是這個意思。”

“誰都知道太後娘娘疼愛柔嘉縣主和申小爺,她要把令嫣配給申小爺,想必是真心喜愛令嫣,也不知,令嫣是走對了哪條路,竟然能有這機緣。”

這是讓魚令殊更頭疼的事,二房越來越強勢,不知為何,本該進入太孫府中的魚令嫣,被接入了宮中,還得了太後青眼,被封為縣主,甚至太後還要把她許配給自己最疼愛的侄孫,可見這份喜愛有多重。

而嫡子澤衍才四歲,就已有神童之名,如今還入了申公的眼,被收為徒弟,他的前程,豈是大房兩個哥哥能比的上的。

唯一的嫡子是這樣出息,祖父和父親的心,怎麽能不偏向二房,若是令嫣與申家定親,那魚家搭上了申家這條船,在士林中增大了影響力,以後恐怕就是要走申家的路子——中立求穩。

恐怕到時,魚家就更不願為她和她兒子出力。

所以她要想辦法破壞令嫣的婚事,哪怕讓令嫣嫁到姚家做二房也比嫁給申家要好。

“過幾日,我想辦法把太孫請來,到時,也把咱們二姑娘的事情說一說,太孫那般心善,想必也會幫咱們魚家一把。”

令嬈笑道:“還是姐姐想的周到。”

魚殊又拉住嚴氏的手,細聲細語說道:“娘多久沒見保哥兒,待會兒走之前,也去看看他,他記得您吶。只是回去後,您也別再管這些事了,把澤濤和澤沛的學業抓好,把大房的人管牢,事情管好,也算是好了。”

“還有不到一月就要文試和武試了,也不知大哥準備的怎樣,他的婚事可有定下?”

“老大是個聰明機靈的,也肯下功夫,這次下場考個秀才出來,應該問題不大。你們祖父和父親說了,等他取得功名後再談婚事,會更好些,這就尚且沒定。”

“娘,這才對了,這才是您應該掛在心上嘴上的事,您把這些做好了,誰還能動得了您?”

幾日後,令殊把太孫請到自己這裏,開口提了這事。

先是哭著訴說令嫵命苦,可偏偏不提她被打的事情,反而到頭來只哼唧一句話,“妾的二妹被人欺辱,蒙受不能啟齒的冤屈,這要是離不開肖家那魔窟,她也不活了。”

這跟太孫聽到的版本可不大一樣,他不免好奇起來,到是真聽進去幾分。

令殊又道:“還好有申公幫魚家女兒說句公道話,不然魚家哪敢跟肖家對抗呢,申公真是大義凜然、品性高潔,妾的弟弟真是三生有幸,能拜得申公為師。就連申公的妻子聶氏和兒媳柔嘉縣主,也都是極好的人,對妾的四妹頗是喜愛。”

太孫那日倒是沒說什麽話。

只是不久,太孫便也公然幫魚令嫵說了話,表明自己支持魚家女同肖家合離的態度。

同時,盛京又多了道傳聞出來,說申家有意與魚家結親,想就此投靠到太孫一派。

而這消息傳的可真快,很快就蓋過了肖魚之爭的說法,傳到了各路神仙那裏。

也沒人預料到,肖魚之爭演變到最後,竟然成了太孫和安淩王之間的較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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