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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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曲蕩人心魄的簫聲輕揚而起, 身著各色煙紗碧霞羅的女孩們,輕移蓮步,從東西兩邊翩翩走來。

原本寬廣的長袖口, 嵌著各花繡飾, 每個姑娘的花樣和身上舞衣交相輝映。

此時,一只只纖纖玉手收緊袖口, 擋在臉前, 以花飾遮住容顏。

待她們走到定點處站穩, 其餘樂器才紛紛奏響, 與蕭聲一起糅合成幽美的旋律。

自她們出現, 申錦便一直盯著袖口嵌蓮花繡飾的女孩,見她徐徐走到自己跟前站定,眼睛都亮了、放光了,睜大了,臉上滿是興奮踴躍的神采。

敏銳觀察到兒子異常的申氏夫婦,彼此交換了一個眼神,也把註意力全放在粉衣女孩身上。

霎時,鼓起, 諸女輕舒長袖, 露出月貌。

蓮花繡飾飄揚而去, 魚令嫣的容貌顯現出來, 雪膚花貌,仙姿玉色。

一眼就瞧見了傻笑的某人,她不禁嫣然一笑, 雙眼顧盼生輝,流光溢彩,頓時看呆了申錦。

申氏夫婦再次對視,空中傳話。

申鈺:兒子喜歡她。

祁恕玉一臉凝重:嗯,兒子確實喜歡她。

瞧瞧那眼,黏的緊緊的,恨不能直接長人家身上,瞧瞧那笑,那個燦爛,恨不能把人心都化了,作為他老娘,養了他十一年,都從未見他對自己這樣笑過!

萬般沒想到,兒子才離開自己不到三月,就這樣被人拐走了心,明明才十一歲的小子,毛都沒長齊,怎麽就開始想這碼子事了。

魚家的姑娘是嗎,好本事啊,給老娘等著!

沒錯,柔嘉縣主怒了,兩眼也盯著舞動的魚令嫣,目光灼灼要燒人也。

此時,女孩們以右足為軸,旋轉嬌軀,愈轉愈快,藏在身上的花瓣,也隨之向四周散開,頓時花香撲鼻,沁人肺腑,令人心神舒暢。

其後,兩女為一組共舞,為太後添福。

端敏縣主穿著藕紅色煙裙,她袖口嵌的是海棠花,與身著鵝黃舞裙的姚若依是一組,她的是迎春花,她們身份獨特,又是頭一對,自然是備受矚目。

可惜她二人,一個姿色不過端麗,另一個容貌都還未長開,舞跳的也不過爾爾,完全撐不起來。

還好她們後面一組,是孟玄音和薛逸水這樣出色的美人。

兩人都是十三歲,身材已顯出玲瓏曲線,尤其是薛逸水,曼妙婀娜,一頻一動,都牽動人心。

孟玄音一襲淺紫,衣衫飄動,身法輕盈,只是甩袖擺舞時,會刻意用寬大的袖口遮住玉顏,讓人記住更多的,還是她袖口上的海棠花面。

與她相反,精心裝扮的薛逸水,簡直是太出彩了。

青絲墨染,臉如凝脂,眸含春水,猶如出水芙蓉,粉嫩酥融嬌欲滴,神色間欲與還羞,帶著一份恰到好處的怯弱。

關鍵她還懂得用袖面的開合,飄忽若仙的舞姿,來稱托自己的絕美容顏,讓在場的男人都不由看直了眼。

連見慣美人的安淩王眼中也不由閃過一抹驚艷,他帶頭鼓起掌來,讚了一句:“跳的真好!”

色胚姚康安更是連口水都流了下來,他趕緊喝口酒遮掩一二,再跟著鼓掌叫好。

等皇上和太孫也拍了手,滿殿之人都鼓起掌來。

當然也有些例外,比如眼睛一直追隨著魚姑娘的申小爺:

她跳的真好,腿好纖長,腳好小啊,還沒有自己手掌大,好想比比,那麽小,怎麽撐得住她的身軀,不行,以後她走路我得看著點。

唉,怎麽越離越遠,跳到對面去了。

等等,那個混蛋姚福生怎麽在偷看她,她跟你已經沒有任何瓜葛了,她是我的人,誰允許你看她了,給我滾遠點!

什麽,還不肯挪眼,你皮癢找揍呢!要不是姑奶奶壽宴,我早過去削你了,就你這樣手無縛雞之力的弱書生,從小練武的我一招就能拿下。

由於他的視線太過熱烈,姚福生怎麽也感受到了,不知道哪又惹到這貨,簡直有毛病。

他本來在看魚令嫣,這是自己以前的婚約者,他怎麽也要多註意一些。

畢竟當初家族幫他悔婚,就是覺得魚家的份量太輕了,於他姚家不大相配,於他的前程沒有裨益。

萬萬沒想到,魚令嫣能有機緣進宮,這可就奇妙起來了,馬上就挑起他的好奇心。

今日這麽一見,他恍惚間問起自己,原來她長這個樣子嗎?

明明記憶中還是被猩紅大襖包裹的嚴嚴實實的女孩,軟軟白白胖乎乎一團,甚至連臉都記不大清。

母親隨手一指,“福生,這是你魚家表妹,也是你以後的妻子。”

所謂妻子,便是母親同父親一樣的存在吧,有什麽好多想的,有什麽好期待的?

他從未放過心上,就算解除婚約也沒什麽好多慮的,不過是換個人罷了。

想到這兒,他又看看端敏縣主,趙幼儀是家族有意撮和的對象,她是樂昌長公主唯一的孫女,是出身顯赫的武家貴女。

甚至連皇上也有這個意思,不出意外,四年後,皇上就應該會給他和端敏縣主賜婚。

可此時,同時見了她二人,姚福生心裏卻莫名生出些煩躁,於是感受到申錦的眼神後,他毫不猶豫回瞪了。

但申錦才沒興趣一直跟他僵著,他自以為警告過姚福生後,馬上就轉移了視線。

原來是經過藍衣殷如雪 、綠衣曹瑩的對舞之後,該輪到粉衣魚令嫣和丹衣肖蕓茜出場了。

她們二人身形差不多大,年歲也不算大,表演的也中規中矩,沒有出彩的地方,也挑不出錯處,作為收尾也使得了,要是沒有申小爺臨時來一出,那就更好了。

沒錯,申錦在魚令嫣跳到高潮處,勇敢地拍手稱讚道:“好!”

盡管就一個字,可掌聲卻格外響亮,真是十分引人註目了。

姚福生一見他這樣,馬上就明白了,原來這小子竟然對魚令嫣有意,所以才會對自己產生敵意。

這麽一來,他心中的些許煩躁,漸漸放大,直到他也忍不住也拍起手來,成了第二個鼓掌之人。

申鈺也很給力地幫腔,第三個鼓掌,喊道:“跳的真是太好了!”

好個屁啊,祁恕玉用力瞪著丈夫。

申氏夫妻又開始眼神交流。

祁恕玉:好什麽好,你兒子魂都要丟啦,你還跟著瞎起哄。

申鈺對妻子拋了個媚眼:咱寶貝兒子眼光不錯,這一點像我,嘿嘿。

祁恕玉橫眉一豎:幹什麽吶,沒個正經樣兒,什麽不錯,一群姑娘中,我就瞧她一人,哪哪都不順。

申鈺立刻縮縮腦袋,端坐好身子,不敢再做什麽,真是特別識時務。

總之,拋去這些小插曲,八福臨辰還是表演的相當成功的。

舞閉,太後都開口稱讚:“這舞跳的很好,哀家很滿意,來人,賜座。”

“謝太後娘娘。”

於是東西兩邊的座位後方,又添了一排座,各坐下四位姑娘。

而魚令嫣就坐在申錦正後方,他故意擴了擴胸,擡頭挺胸坐正身子,把後面之人擋的可謂是嚴嚴實實,生怕被對面的姚福生偷看了去。

然後他難免會想,她就坐在我身後,是不是正在瞧我呢,肯定就在看我,一直盯著呢,想著想著,耳朵就慢慢燒紅了,整個身子都不知該怎麽擺了,總覺得怎麽都不對。

其實從魚令嫣的角度,只除了正前方的申錦,其餘人大多能觀察幾分,顯然比起申小爺的背,後者要更吸引人一些。

其中又以安淩王石景淵最引人矚目,沒辦法啊,顏值實在太高。

只見他五官輪廓分明而深邃,俊美絕倫的臉上,時時噙著一抹放蕩不拘的微笑,一對細長桃花眼,明亮又多情,卻時而閃現凜然的英銳之氣。正值壯年的他,身軀凜凜,精悍內斂,只隨便端坐那裏,卻讓人不由感受他渾身散發的力量和強勁,還有一股道不明的危險氣息。

魚令嫣嘆道,這真就是會行走的人形荷爾蒙啊,魅力無窮,怪不得全場姑娘們的視線,都以他為中心而集中,一有機會,都要偷偷瞄上兩眼。

這種人可不能多看,再觀察下太孫,可有安淩王在那裏,這位就顯得普通了,不過氣質卻是溫潤如玉,觀之可親。

只是偷瞄了皇上過後,發現太孫與皇上只像那麽一兩分,倒是安淩王與皇帝像了幾成,怎麽說呢,這兩人一看就是一類人,石氏家族的男人。

看來那個傳聞應該是真的,太孫應該很是忌諱安淩王吧。

倒是還想再看看太孫妃和安淩王妃的風姿,可惜,憐妃娘娘這時候說道:“皇上,太後娘娘,臣妾的侄子,也就是福生這孩子,特別擅長丹青,臣妾瞧著而今時辰尚早,不如叫他出來,作副畫添些趣兒,可好?”

還沒等太後開口,皇上已迫不及待回道:“朕覺得這主意甚好,母後便允了吧。”

“也好,只是畫什麽呢?”

憐妃薦道:“不若就畫姚家送的那座山水盆景吧。”

皇上也覺得不錯,同意道:“如此,便擡到中間來,上筆墨紙硯和彩料。”

然後這座龐大的山水盆景又回到眾人視線之中。

姚福生走到殿座之前,先規規矩矩磕個頭,得了允許,才起身說道:“謝皇上和太後娘娘擡愛,小民聽聞申家二少爺也頗為擅長作畫,想求請皇上和太後,讓申錦公子上來,同臺作畫,切磋學習一番。”

申鈺、祁恕玉,還有魚令嫣的心馬上就兜起來了。

昭定太後卻仍保持笑容,把頭探向申錦,溫柔地問道:“錦兒,你可願意?”

“回太後娘娘,申錦願意較量。”

只有這人的挑釁,他必須得應,而且還得贏!

說完也走上前來,給太後結結實實磕了個響頭。

皇上饒有興致地取出隨身攜帶的蟠龍玉佩,“錦小子起來吧,如此,你二人就比試一番,誰畫的好,朕就把這枚帶了多年的玉佩賞賜給他!”

兩人凜聲回道:“是,謝皇上恩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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