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7章 搞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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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慕然今天還是沒有聯系他。

沒有微信,沒有電話,什麽都沒有。

季染風洗漱完,在書桌邊坐下,攤開劇本看了幾分鐘,還是忍不住把祁慕然那個采訪重新翻出來看了一遍。

這回沒有其他人在身邊,他開的外放,認認真真將祁慕然的活動視頻都看完了,包括那些媒體連珠炮般為難祁慕然的采訪片段。

季染風知道自己沒辦法什麽事情都幫祁慕然解決掉,而對方也不需要自己像是護崽的母雞一樣時刻緊盯著他,有些事情終歸要祁慕然自己來面對和解決的。

但理智是一回事,偏愛又是另外一回事。

他好不容易在劇組將這人開導出來,哄得高高興了,一轉眼出去又被這些喜歡吃人血饅頭的欺負,季染風就是不願意。

明明在拍攝後期的時候,祁慕然已經可以面不改色地跳過那些對自己的惡評,冷靜的找到他想要看的東西,然後心情很好地與自己分享。

祁慕然板著一張臉的時候固然像粉絲所說的那樣強大又美麗,似乎沒有什麽東西可以摧毀他,但季染風還是更喜歡他放松時的模樣,唇角永遠是向上翹著的,眼眸微彎,飽滿的臥蠶顯得眸光很稚氣,看得人忍不住心軟。

季染風將他這段采訪看完,又去看今晚祁慕然工作室營業的微博,那是一小段練舞室的視頻,祁慕然站在C位,一頂鴨舌帽遮住大半張臉,動作力度極其到位,精準地卡在每一個節拍上,一眼望去,表現力要比身邊的dancer高出一截來。

更別說這已經是他們在連續聯系的第四個小時。

其他dancer都已經疲倦了,動作有些不到位,汗浸濕了衣衫,氣喘的厲害。

祁慕然不一樣。

只要是在跳舞的時候,他就好像換了一個人,動作淩厲,絲毫不拖泥帶水,氣場全面壓制,主場是他的,沒有人可以奪走。

季染風想起他的腳傷,在自己逼問後坦誠承認的傷痛,某些時刻,祁慕然仍然感覺已經愈合的傷口在隱隱作痛。

外傷或許容易救治,但藏在心底的某些傷痕,需要很長一段時間來抹平。

就像他現在不太敢相信別人,也不願意交朋友一樣。

想到這裏,季染風就愁了,感覺在祁慕然身上有操不完的心,許多事情都想要插手幫他給安排好。

他正出神,手機忽然猛地震動起來,來電顯示上明明白白寫著祁慕然三個字,季染風沒有猶豫,按下接聽鍵,原本是因為對方的失聯有點生氣的,但真開口的時候,語調又變得溫和起來,“……餵?”

電話那頭足足沈默了有一分鐘。

要不是還有淺淺的呼吸聲來證明他的存在,季染風都要以為這通電話已經掛了。

他也什麽都沒說。

祁慕然忍了又忍,指尖陷入掌心,留下一排半圓的印痕,讓疼痛勉強維持理智,好讓自己不口不擇言說出什麽不應該說的話來。

他連名帶姓地叫對方,冷冰冰的,像是在舌底壓著一塊冰,“季染風。”

“你現在在哪裏。”

季染風將劇本合上,“酒店。”

祁慕然:“一個人?”

季染風:“是。”

祁慕然:“劇組生活怎麽樣?”

季染風平靜回答,“還好。”

祁慕然咬著牙,“有沒有教跟你對手戲最多的演員演戲。”

季染風向後靠在椅背,“在片場有過。”

“是嗎。”祁慕然冷笑,“不知道在停車場有沒有呢。”

季染風下意識重覆,“停車場?”

他剛說完這三個字,就想起了今晚沈秋聞追出來之後,他們在停車場說的那一番話。

被拍到了?

季染風沈默幾秒後問他,“你誤會了什麽?”

祁慕然捏緊手指,繼續道,“跟你對手戲最多的就是他?”

“我跟他沒什麽。”季染風皺起眉,“我馬上讓團隊那邊去處理。”

“他既然能拿到角色,就有飾演好角色的能力,為什麽要你教。”祁慕然用力咬著顫抖的嘴唇,努力讓自己不要說出什麽過激的話,“你要怎麽教?像教我一樣嗎?每天收工之後呆在一間房裏對詞對戲?”

“……你說了會等我的。”祁慕然咬得愈發用力,齒尖深陷進唇瓣裏,任由血腥氣味彌漫,電話無法傳去他此刻的神情,踩在即將癲狂的邊緣,面容如鬼魅。

“我的特權呢,季染風。”他緩慢道,“說了是特權,就不能讓其他人有同樣的待遇。”

祁慕然根本沒有給季染風再開口的機會,越說越不像話,甚至將某些陰暗之語都吐了出來,“你知道我什麽都敢做吧。就算沒有特別錘的證據,拿其他東西也可以把你跟我綁在一起,我無所謂別人罵我吸血鬼,我就是要扒在你的身上,讓所有人都知道,我們——”

“祁慕然。”季染風有些無奈地打斷了他,“別這麽說自己。”

“我從來沒抗拒過讓外界知道我們的關系。”

生日祝福也好,合影也好,季染風一直都給了他特例。

“什麽關系!”祁慕然猛地拔高了聲調,“前同事嗎?!”

他來回踱步,情緒很是焦躁,“我知道你拍攝任務重,不敢去劇組影響你,怕控制不住自己甚至不敢聯系你,我……我,我只能不停地工作讓自己更專註。”

“是不是所有人都像我這樣?你一視同仁,給了相同的待遇,拍攝一結束,什麽關系都沒有了,你,你……”祁慕然用力抓了把自己的頭發,“你就重新跟其他演員……”

季染風忽然覺得有點不太對勁,“祁慕然……?你多久沒吃藥了?”

“你他媽別管我吃沒吃藥的事情!”祁慕然吼他,“你之前是不是在敷衍我?現在就只是前同事了是嗎?!”

“不是,你聽我說,我今天……”

祁慕然用力踢了一腳墻,眉頭緊緊擰在一起,語調陰測測的,“季染風我告訴你,既然給了我的特權就永遠是我的,誰也別想,別想從我手裏奪走。”

季染風張嘴欲解釋,想要直截了當的告訴他今晚的始末,電話就忽然掛斷了。

回撥,被對方掛斷,再回撥,祁慕然就關機了。

淩晨三點多。

祁慕然被徐悅逼著吃了藥。

徐悅今晚不知怎麽的,無論他怎麽軟硬兼施,對方仍舊是一副油鹽不進的模樣,大有如果自己不吃就要親手塞在他嘴裏的意思,甚至已經擼起了袖子想要動手,祁慕然這才作罷,在對方眼也不敢眨的目光下把藥給吃了。

藥物沒有立刻起作用。

祁慕然癱在那個軟的能將自己整個人都吞進去的沙發裏,擡起胳膊遮住眼睛,嗓音有些無力,“我是不是挺差勁的?”

徐悅坐在他身邊,幫蓋毛毯的動作停了停,“為什麽這麽說?”

“別人都以為我光鮮亮麗,但揭掉那層虛偽的外皮……私底下的我只是個神經病而已。”

“你只是病了,慕然。”徐悅拍了拍他的手臂,“而且你也不是一直病著的。”

“病起來要命。”祁慕然苦笑,“太慘不忍睹了,我又把一件事情搞砸了。”

“而且是很重要……很重要的一件事情。”

他吸了吸鼻子,手臂上有些濕,“我只是……太想抓住一些東西了。”

祁慕然算是明白了,所謂的病情穩定,也只是因為當時在劇組裏,但凡有什麽情緒波動,都是季染風第一時間察覺到並且安撫好他,給了祁慕然一種自己已經好起來的錯覺。

但其實不是的。

他變得更加惡劣了。

徐悅輕聲,“你沒錯。”

祁慕然偏過頭去,躲避似的背對她,“你回去吧,明天我會按時到公司的。”

“好。”徐悅沒有堅持留下,起身道,“吃了藥好睡,你需要休息。”

祁慕然充耳不聞,在黑暗裏努力睜大眼睛。

淩晨五點多。

門外忽然有了細微的動靜,祁慕然發了太久的呆,腦袋都有些麻木了,還以為是徐悅過來看自己的狀況,睫毛抖了抖,閉上眼裝睡。

極輕的腳步聲湊近,像是怕吵醒他一般,每一步都走的很慢。

祁慕然將遮在自己臉上的手臂挪開,剛想換個姿勢,卻忽然楞在了原地。

幾秒鐘之後,他刷地坐起了身,擰開沙發邊小幾上的臺燈。

昏黃的光暈很淡很暖,映得對方憔悴的眉眼有遮掩不住的溫柔。

似乎沒想到自己還醒著,也沒反應過來他這番動作,連眼底略有些無奈的擔憂都未完全褪去。

祁慕然的嘴唇抖了抖,喊出對方的名字,“……季染風?”

他的味道出賣了他。

這個熟悉的味道,祁慕然聞了三個多月,早就被他刻在血液裏,變成了會調動記憶的氣味。

“嗯。”季染風垂下手,指腹溫柔拂過他唇上結痂的地方,“怎麽破了?自己咬的吧?”

“不是,你……”祁慕然有些不敢相信,“你為什麽會在這裏?”

“徐悅告訴了我你家的地址和密碼。”季染風將手裏的東西放下,坐在了祁慕然的身邊,擡手將他那頭亂蓬蓬的發給慢慢捋順了,“怎麽又瘦了。”

季染風倒是脫離了劇組時期纖細的身形,手臂內側隱約有起伏的肌肉線條。

祁慕然啪地打開他的手,抿著唇,盯著對方一言不發。

“我都連夜過來看你了,你不會還覺得,其他人跟你有一樣的待遇吧?”季染風好笑地瞥了眼自己手背上泛起的紅,“你既然沒睡,那我們談談?”

祁慕然別過臉,“……我不想談。”

“為什麽?”季染風道,“我還以為你會很樂意。”

“都是我的問題。”祁慕然保持著那個視線不會與他對上的姿勢,“我這兩天太忙了,沒吃藥,所以情緒不好。”

“行,說這個藥的事情。”季染風按著他的後腦勺將人強迫轉過臉來面對自己,“我之前沒忍心太強迫你,是我的問題。你不是這兩天才忘記,你是根本就沒吃,對吧?”

他毫不留情地拆穿祁慕然,“在劇組三個多月,你吃過幾次?一只手能數的過來嗎?”

“我上次勸你,你說不想吃。”季染風逼近他,“從那之後,就再沒碰過,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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