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8章 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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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對。

祁慕然就是不想吃。

他打從心底有種天生的抗拒,好似看見母親在自己吃那些藥時不屑的鄙夷,懷疑他做戲,想要用病情來躲避努力。

而給他做心理疏導的醫生,在她眼裏也只是想要賺錢的庸醫。

祁慕然蹩腳地轉開話題,“你怎麽過來的?這麽晚了還有航班嗎?不是白天還有拍攝……”

“你得吃藥。”季染風的手指撫過他臉側,“按照療程持續吃,不能斷掉。”

祁慕然用沈默反抗他,躲開眼神,不發一言。

“先說好,我也絕對不會讓步。”季染風的目光落在他面上,“這是健康問題,不是鬧著玩的。”

季染風低頭瞥了一眼自己手表上的時間,“我頂多可以再陪你一個小時左右,如果你想要讓這一個小時浪費掉的話,你可以不說話。”

祁慕然這才有所觸動,擡眼看向他,“為什麽只有一個小時?”

“要趕回去化妝拍戲。”季染風碰碰他的手指,坐得近了一些,“所以你是要跟我談還是繼續保持沈默?”

“……”祁慕然的態度仍然很抗拒,“我不想吃藥。”

“必須吃。”季染風那裏也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你要先答應我,我才能繼續跟你說接下來的事情。”

祁慕然懨懨的,“說什麽?”

季染風將遮掩住他眉眼的頭發撥開,哄小孩子似的,“停車場那個視頻我看見了,你不高興,對不對?”

所以才會情緒失控,在電話裏說那些話。

祁慕然不知道在想些什麽,還是不太願意溝通的模樣,避著眼神,臉下意識往遠離季染風的那一邊側,從季染風進來到現在近十分鐘,他都沒有任何要靠近對方的意思。

他完全處在一個想要把自己封閉起來的狀態,無論季染風現在想跟他說什麽,祁慕然也聽不進去。

他們倆人也真是,都有那麽點問題,讓彼此在該好好說話的時候沒辦法正常溝通。

季染風在發現自己沒辦法聯系到對方的時候就第一時間找了徐悅。

從他將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好到上飛機,總共就花了半個多小時。

穩定情緒最先要緊,季染風語氣嚴肅,勒令徐悅一定要盯著祁慕然把藥給吃了,又問她要了祁慕然的地址和門鎖密碼。

經紀人大半夜的也被他喊起來工作,包括公關團隊的工作人員,緊急撤掉關於所有視頻的熱搜,將廣場洗得一幹二凈。

他幾乎沒能怎麽好好休息。

不過有些隱患從一開始埋下的時候,就註定了它會有爆發的一天,祁慕然偽裝的太好,讓人以為他的病情真的有被控制住,但其實他只是在暴力壓制而已,崩潰是遲早的事情。

而他今天過來,也是要幫他解決掉這個問題的。

以後的工作會更忙,他沒辦法時刻陪在祁慕然身邊,很多事情都要靠他自己,心理問題一定要嚴肅對待。

哪怕因為吃藥,會有那麽一些不太舒服的反應。

“祁慕然。”他加重一點語氣喊對方,“真的不願意跟我說?”

“……你讓我說什麽!”祁慕然猛地甩開季染風的手,眉毛緊緊擰在一起,“難道非要讓我說自己就是一個不講理的人嗎?”

“誰管你到底跟那個演員說了什麽做了什麽,”祁慕然瞪著他,“哪怕知道你不可能那麽快跟這人有點什麽,但我還是生氣,我甚至嫉妒他能跟你在一個劇組拍戲!這是我個人的問題,可我沒有辦法控制住自己的情緒,你知道……”

他躲避開季染風的目光,喉間隱有哽咽,“我看見視頻的那一瞬間,腦子裏都在想什麽嗎?”

“季染風,說實話,我感覺我真的是爛透了。”

嫉妒就仿佛是一株長著刺的毒草,無論他再怎麽掩飾偽裝自己,都不能掩蓋內心陰暗的事實。

這不是小孩子丟失心愛的玩具和糖果那樣簡單,祁慕然甚至有那麽一刻,想要將季染風都拖下水來,讓他沒有辦法擺脫自己,永遠捆綁在一起。

讓大眾只要提起季染風,就會在他的姓名後面加上自己,無論用怎樣鄙夷的語氣都行。

“……是我的錯。”季染風擡起手,指尖撫摸著祁慕然頭頂的發絲,手臂張開,將對方摟過來,緊緊貼住自己。

他抱得很用力,有種每一根骨頭都在隱隱作痛的錯覺。

祁慕然恨得要命,極度討厭這樣的自己,可就算這樣,季染風還是在聽完他說的話之後第一時間將責任攬在自己身上。

越是這樣,越難放手。

“你還記得你生日那天晚上,你跟你說了什麽嗎?”季染風提醒他,嘴唇貼在額邊,像是在蠱惑似的,“我說過,我喜歡你這樣。”

“別總把事情往自己身上攬。”季染風吻一吻他的發,“我從來都沒覺得你這樣有什麽,你見過我有什麽時候很抵觸反感你的占有欲麽?沒有……當然,你不要對別人這樣就行。”

趁著祁慕然楞神間,季染風緩緩將晚上的來龍去脈解釋給他聽,“晚上我們劇組聚餐,本來我是推了的,但導演一直喊我過去,說是走個過場,不用呆太久,所以我就跟著去坐了一會兒。”

“那個演員……他的確有點問題,所以在停車場裏的時候,我警告他了,可能那個狗仔拍攝的角度看上去有那麽點問題,但實際上,我對他說的話很重。”

“下次不高興就直接說。”季染風的嗓音裹著些無奈的笑意,“你來興師問罪,也不說個清楚,而且隔了十幾天才跟我打這個電話,我還沒生氣呢。”

“最後。”季染風松開手,按住他的肩膀,異常認真地盯著祁慕然,一字一頓,“誰說你只是前同事?有些事情你自己應該也很清楚吧,你……”

剩下的話他沒能說完,被祁慕然給堵了回去。

被自己咬破的傷口仍在隱隱作痛,但他顧不得這些,只是想要與對方親近一點,再親近一點,好像這樣能緩解心底的焦躁似的,毫無章法的咬著對方的嘴唇。

怕留下痕跡,祁慕然又不敢太用力,情緒無法發洩,急得胡亂蹭他。

季染風輕輕推開他,直起腰來,手指勾住自己衣領領口拽開一點,側過頭輕聲道,“這裏沒關系,給你咬一下。”

祁慕然盯著他看了兩秒,毫不猶豫地低下頭去,在季染風的肩膀上狠狠咬了一口,留下極深的齒痕。

季染風一聲不吭。

等到祁慕然松口,盯著一雙濕漉漉的眼睛來看自己的時候,他又無法控制地心軟,捧著對方的臉去吻他,不疾不徐的,輕柔吻他被咬破的地方。

祁慕然緊緊攥著他的衣服,似乎是在抖,回應依舊生澀,下巴微擡著,任由季染風攻略城池。

自己究竟還要讓對方看見多少不堪呢。

先動心思的是他,可祁慕然在想要把對方綁在自己身邊的同時,卻讓季染風看見了一個劣跡斑斑的自己。

換句話來說,他又憑什麽。

憑什麽要求那麽多,讓季染風無條件的遷就自己。

“……算了,我不管你現在有沒有出戲了,我們試試吧。”季染風在斯磨間低聲說。

祁慕然像是沒有理解他這句話的意思,有些茫然地擡眼看向對方,“試,什麽?”

沒等季染風回答,他卻好像是突然急了起來,推開季染風往後退,努力想要把自己塞進沙發的角落裏,“不行,我,我的情況太多了,我沒有你那麽多的作品,我的脾氣還很不好,而且還,還有我的心理問題……”

近在咫尺了,他又忍不住退卻,下意識比較,挑出自己許多缺點。

季染風似乎是被他逗笑了,唇角溫和地向上彎起,“心理問題?難道我沒有嗎?”

他重新將祁慕然拽到自己跟前,“你別跟我說那麽多,我就問你一句,你要還是不要,如果你不願意的話,一直到明年的宣傳期之前,我會整理好自己的情緒,不給你帶來麻煩。”

安全感。

祁慕然想要的安全感,無比急需的東西。

季染風不是喜歡逃避的人,就像他無法解釋為什麽祁慕然在自己這裏有特殊待遇一樣,他同樣不能否認對祁慕然的喜歡,只是他現在還不知道這把量尺在什麽位置,怎麽解釋自己到底有多喜歡。

祁慕然終於破防,他勾著季染風的肩膀用力擁住他,喉間的嗚咽聲像是某種受傷的小動物發出來的一樣,斷斷續續的,字音咬得很含糊,“……我都不敢聯系你,我怕自己會忍不住跑去劇組給你添麻煩,我還,還害怕你馬上就出戲了,很快就會把我給忘記……”

“排練好累,那個編舞師也很煩人,公司猜到我不想續約,最近也在刻意壓著我,”祁慕然咬著嘴唇,盡量不讓自己的聲線聽起來太抖,這樣會讓對方感覺自己哭得很可憐,畢竟眼淚這種東西又不是他能控制的,“我知道你拍攝累,所以都不敢跟你抱怨,還有……”

“因為怕連累到你,不想讓別人因為我的關系罵你,做什麽事情我都畏手畏腳,季染風,我真快要撐不住了。”祁慕然將臉埋在他肩窩,底下布料洇開一片,他越說越委屈,後來直接不掩飾了,說說停停,泣音格外明顯。

他很少有這樣脆弱外露的時刻,又或許,從他記事起,祁慕然就已經失去了可以跟親近的人訴苦的權利。

有些傷疤的愈合時間無比漫長,或許終其一生都不能逃脫其的陰影,只是劇組幾個月的陪伴而已,祁慕然又怎麽能迅速逃脫黑暗童年所帶來的影響。

季染風輕輕拍著他的後背,不斷輕聲哄著他,讓每一句話都有回應,“嗯,我知道,我不會這樣,你別總是一個人撐著……”

他一邊說,一邊溫柔地吻著祁慕然的鬢發,雖然他們之前也有過這麽親近的時刻,但從未像現在這樣,毫無偽裝和距離的靠在一起。

如果不是季染風的話,或許祁慕然早就崩潰了。

他腫著眼睛用季染風的衣服擦眼淚,眼睫濕漉漉的,一縷一縷黏在一起,“……煩死了,真丟人。”

季染風失笑,低下頭用嘴唇在他眼皮上貼了貼,“我等會給你拿冰袋。”

祁慕然仍在抱怨,“為什麽對你有意思的總這麽多,難道每個跟你拍戲的人都會喜歡上你嗎?這才進組半個月……切。”

“可我也不會給每個人回應啊。”雖然有點不厚道,但季染風還是覺得祁慕然現在這幅模樣莫名的可愛,“我也不知道為什麽,明明,有些人……”

他頓了頓,似乎不知道怎麽措辭。

祁慕然當時靠近他的時候,用的借口是入戲太深,這套路太老土了,他見得太多,可偏偏他只吃祁慕然的那套,而別人這麽對他的時候,季染風會下意識覺得厭煩,想要離對方再遠一點。

季染風用手指將祁慕然的頭發往後梳,墨藍的發色,顯得他整個人都很蒼白,紅腫的眼睛就更明顯,看起來委屈極了,瞪著自己,眼底還有水光,“你要說什麽?”

“沒什麽。”季染風捏了捏他鼓起來的臉頰,“我會這麽對待的人,不會再有第二個了,祁慕然。”

“還有十分鐘,我就要走了。”季染風沒給祁慕然追根究底的機會,“最近沒辦法請假,你好好準備演唱會的事情,不許不給我打電話,還有,藥一定要吃。”

他頓了頓,“如果你不吃的話,我不會見你。”

“……”祁慕然懷疑自己的耳朵剛剛聽到了什麽,“你威脅我?”

季染風挑眉,“只有你不願意做的時候才覺得這是威脅。”

祁慕然撇嘴,“就剩十分鐘了,還跟我說這個。”

“那你想聽什麽?太肉麻的我可不會說。”季染風湊近他,在祁慕然嘴唇上結痂的地方親了一下,“控制不住情緒的時候給我打電話,別總傷害自己。”

“萬一我突擊檢查的時候發現你又不拿自己的身體當回事……祁慕然。”季染風將他的名字含在唇齒間慢悠悠地念出來,“那你就給我等著吧。”

季染風垂眸看他,見祁慕然的表情垮了下來,一時失笑,心底無比柔軟,“好了好了,我不說了,”他低頭再次吻他,極近溫柔,斷斷續續的接觸間,一個字一個字渡過去。

“我也很想你。”

作者有話要說:  祁慕然:嗚嗚嗚老婆掰掰

季染風:?喊我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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