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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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虎無奈地看著陸清歡躲進了屋內,抿了抿雙唇,轉身去開門。

“怎麽這麽長時間,我還以為你不在家。”溫子然進門說道。

“不是,剛才正在整理包裹,本想給大人送去。”徐虎將身上的包裹取下,遞給了溫子然。

但是溫子然擺了擺手,沒有接,“我那邊雖說地處偏僻,但仲博不一定不知道我的住處,前日我還聽見了院中有不尋常的聲響。”

“那大人沒事嗎?”徐虎驚道。

溫子然搖了搖頭,說道:“他就搜了幾處,並未進臥房,我並無事,許是仲博也不敢將此事鬧得太大,畢竟他所有的證據也握在我的手中。”

徐虎點了點頭,看了一眼手中的包裹,又看了一眼屋內,頓了頓,才艱難地說道:“那、溫大人、我、”

溫子然還是第一次見到徐虎如此吞吞吐吐的樣子,說道:“你我有話直說,若是因為明日之事,大可不必擔憂,我已安排妥當。”

徐虎看著溫子然眼睛下的烏青,他早已明白溫子然已經不是原來那個柔弱書生,只有一身傲骨氣節,現如今也使得詭計,算計別人,頓了頓,說道:“我怕明日有變故,所以也找了一些幫手,若是大人有需要,可以隨意指使。”

溫子然笑著點點頭,“如此就有勞,這包裹你就先拿著,明日卯時你與我在衙門處見。”

“直接去衙門?”徐虎有些疑惑。

“對,我們在此之前不要過多交流,免得仲博將目標對向你,你上次叫來的人,我已經安排在仲府附近,”溫子然頓了頓說道,“仲夫人與我娘是閨中密友,心思純良,到時候如果能從輕發落就好了。”

隨後,溫子然將明日的事情簡單交代了幾句,便離開了,待溫子然走遠之後,陸清歡才從屋中走了出來,對徐虎笑了笑,感謝道:“這件事情過後,如有任何需要,直接講便是。”

“夫人嚴重了。”徐虎猶豫了片刻,說道:“不過,衣裳的事情恐無能為力。”他並不沒有帶新衣裳過來,讓陸清歡穿自己穿過的衣裳,他怕溫子然日後剁了他,“我已與大人說了,這些人並不是官府的人,所以並無需要穿官服,所以。”

陸清歡明白了,說道:“那我自己去賣一套。”

陸清歡從徐虎那邊出來直接去了布店買了衣裳,卻在出門的時候,偶然看到了那個乞丐,方拓。她猶豫了片刻,將買好的衣裳放在店裏,告訴小二稍後再回來拿,偷偷地跟在方拓的身後。

只見方拓七拐八拐進了小巷,繞到了仲府的後面,艱難地翻墻而入,陸清歡猶豫了片刻,利索地翻了進去。

穿過熟悉的走廊,陸清歡跟著方拓來到了竹園,隱隱看見竹園中站著的人影,陸清歡快速閃身到身側的假山後面。

“你已經收拾妥當了嗎?”方拓上前一步拉住了梅姨娘的雙手,見她身後背著的薄薄的包裹,有些皺眉,“怎麽就這麽點東西?”

“我不準備走。”梅姨娘搖了搖頭,將這包裹遞交給了方拓,“這是我偷偷攢下來的銀兩,你拿著趕緊上路吧。”

方拓不可置信地看著梅姨娘,問道:“為什麽?你現在不走,難道還等著官府的人來抓你嗎?”

“貪汙官銀是死罪,我們這些人也免不了受牽連,若是我跟你走了,必回拖累你。”梅姨娘雙眸含淚說道,“我知道你不怕我拖累,但是我於心不忍,所以,我不走了,更何況謀害溫子然的事情,我也有份,相比其他的人,我的罪可能還要更大一些。”

方拓連連搖頭,拉著梅姨娘就要往外走,“我不管,今日我一定要帶你走,我茍且偷生了這麽多年,就只想再與你見一面,但是見到了,知道你過得不好,我心如刀割,只想帶你離開這個是非之地,上次你與我說你想報仇,我知你有心結,所以並不強迫,但是,這次不行,誰知道那個仲博會不會將謀害溫子然的事情全部推到你身上,到時候你只有死路一條。”

“但是我現在走了,不就正對了仲博的心思了嗎?到時候你帶著的就是一個謀害朝廷官員的要犯。”梅姨娘甩開了方拓的手,說道,“你先走吧,若我無事我會去找你的。”

“又是我先走,每次我們倆就只有一個人走,另一個人看著那個人的背影難道心裏就會好受了嗎?”方拓眼中盡是悲痛,“十幾年前,我們也算是一對神仙眷侶,若不是上京的路上你陪我一同也不會被仲博看上,也就不存在後面的事情了。”

“都過去了,還說這些幹什麽,溫臨買官頂了仲博的位置,使集千萬希望於一身的仲博跌落了天壇,仲博怨恨他,算計了大火,而你我二人又何嘗不是動了貪念,不然也不會被仲博利用。”梅姨娘感嘆道,“我竟不知當日對我動手動腳的不是溫臨,而是溫遠,不然我們也不會這麽快落入仲博的算計中。”

方拓沮喪地垂下了腦袋,那日在街上看見溫遠與她的糾纏後得知這件事情已經持續很長時間了,他心裏頓時被怒火沖刷,沒有任何的思索就答應了仲博,卻沒想到仲博事成之後,不僅沒有按照約定給他應得的銀子,還讓人將他打成了瘸子,讓他只能以要犯為生,奪走了他心愛之人,借以威脅他不讓他將此事說出去。

“你與我走吧,好嗎?”方拓祈求道,“無論之後的路有多麽難走,哪怕被追殺一輩子,我也會好好護著你,你跟我走吧。”

“你這又是何苦呢?”梅姨娘淚如雨下,不知道該如何勸導。

“你與他走吧。”一道聲音硬生生地打破了此時的寧靜,陸清歡聽著這熟悉的聲音,頓時將心提到了嗓子眼,仲夫人?她怎麽會來?

“你、”梅姨娘看著孤身站在竹園門口的仲夫人驚楞在原地,方拓上前一步擋在了梅姨娘的身前,警惕地盯著仲夫人,問道,“你想幹什麽?”

仲夫人看著方拓的動作,眼中閃過一絲羨慕的神情,隨後,淡淡地說道:“我不想幹什麽,我只是想告訴她,你可以你身側之人走,放心,不會有事的。”

“為何?”沒有比梅姨娘更加清楚仲夫人對仲博的愛慕,不然她也不會將自己視為眼中釘,雖然表面上並無什麽大的動作,不過梅姨娘也清楚這只不過是因為仲夫人不想讓她在仲博心中的形象有所損壞。

能為了一個人將自己的嫉妒生生壓了下來,梅姨娘不相信仲夫人會有如此好心。

仲夫人加梅姨娘的樣子就知道她心中定是不信自己,便說道:“你若是不信,我也沒有辦法,我說過我不會有事,就必定會保你無事。”

仲夫人看了眼方拓,對著梅姨娘說道:“此生有此一人足以,願你不會因為一些小事而放棄,不然定會遺憾終生的。”

梅姨娘張了張口,並沒有說什麽,方拓卻向仲夫人施了大禮,說道:“多謝夫人海涵。”

隨後緊緊握住梅姨娘的雙手,帶她遠走,這次梅姨娘並沒有反抗。

待兩人翻過圍墻出去之後,仲夫人居然還在原地,“你出來吧,我知道你在。”

陸清歡臉色陰沈,雙眼緊盯著仲夫人,說道:“你知道他們是一對苦命鴛鴦,卻也不知道他們是殺害溫家一家人的兇手,你就這麽放走了這兩個人,對得起阿珩的娘嗎?”

仲夫人身體踉蹌了一下,擡頭看著陸清歡,哀嘆道:“我本以為他們也是仲博傷害過的人,卻沒想到他們也是做過傷天害理之事的人,是我又做錯了,不過想來阿珩安排在外面看守的人應當不會放他們走的。”

陸清歡聽此一時間也分不清楚仲夫人的心思,她是早就知道府外有人看守故意放他們走,還是聽了她的話才想到府外的人。

仲夫人眼眶中的淚珠如同斷了線的珠子,不住地往下掉,“我已經遣散了家中的奴仆,仲博已經被我關在府中出不去,你若是見到阿珩替我告知他一聲,當年的事情必會有一個結果,不過,也請他不要為我求情。”

陸清歡反應了一陣才想明白,問道:“你是為了仲博?值得嗎?”

“值得嗎?我也不知道,”仲夫人擡頭看向遠處的書房,她已經在仲博的飯菜裏面下了兩天的藥,估計現在睡得正熟,“人世間的事情哪能都說的這麽清楚,我只知道我希望自己能陪他走過最後一段路。”

陸清歡心中五味陳雜,仲夫人卻也沒有過多停留,對陸清歡說道:“時辰不早了,你去看看那兩個人如何了吧。我也該回去了。”

陸清歡在空無一人的竹園中站了片刻,才翻身出了仲府,找到徐虎得知這兩個人剛出府就被拿下了,現在關在遠處的破廟中,陸清歡這才回到店中將衣裳拿著。

陸清歡心中思緒萬千,尤其是仲夫人的事情,她也說不出對此有什麽感觸,人生的路終須自己選擇,別人幹涉不了,既然她覺得這樣是好的,那便是好的吧。

而且溫子然是得知了他爹買官,所以才寫了這封休夫?陸清歡嘆了口氣,坐在床邊等待著天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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