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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演習事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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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演習事故

之所以說這次軍事演習空前絕後,那是因為朱高熾從來沒見過一個國家的最高領導人會親自參加。

所以當朱棣說出“朕也要去”這幾個字的時候,朱高熾直接就張著嘴不知道該同意還是反對。當然,朱棣可不管他答不答應,反正他是皇帝,他說的話就是聖旨,朱高熾要是不答應那就叫“抗旨”,這可不是鬧著玩兒的。

軍事演習,這在明朝絕對算是個新鮮名詞。朱高熾才剛把話說出去,在京的各級將領申請演習的折子就堆滿了禦書房。

而朱棣參加的直接後果就是,張玉朱能沐晟沐昂等一幹武將踏破了禦書房的大門,吵著嚷著要帶他們一起玩兒。

而更讓朱高熾頭疼的是,朱棣竟然二話不說批準了。然後第二天,朱能連自己的都督府都不住了,直接點了兩萬精兵到城外安營紮寨去。

這下可嚇壞了朝廷裏那幫文臣,還以為朱能要造反,一天之內竟然收到無數封請求鎮壓朱能的奏折。

朱棣兩父子哭笑不得,好說歹說才解釋清楚,順便也跟他們說了帝國要舉行軍事演習的事。

第一個發出反對之聲的果不其然是方孝孺。不過他倒不是對軍事演習不讚成,他只是不讚成皇上太子都去參加。歷來皇帝不在宮中,都由太子監國。現在倒好,兩父子一個德行,都跑出去玩兒去了,這成何體統?

朱高熾在一旁猛點頭,因為他自己也不想朱棣參加。不僅朱棣,他甚至連張玉朱能沐晟這些大將,一個都不想要。

他們的實戰經驗夠豐富了,軍事演習對他們來說就跟小孩過家家似的,沒啥意思也起不到真正的作用。他進行這個演習的目的,是想讓那些沒有經驗的年輕將士在戰鬥中學習排兵布陣的能力。

可朱棣卻不這麽想,他說之前在打建文朝的軍隊時,也吃了不少虧,就是因為作戰經驗不夠和對敵人的輕敵,沒有用對策略,有好的學習機會他當然不會放過。

而且,這種新鮮玩意兒要是連他自己和各位大將都不會,以後怎麽組織下面的將士進行演習?所以這第*一次怎麽也要自己先試試,才能在以後的演習中對作戰雙方的輸贏有最準確的判斷。

朱高熾想想覺得也有道理,以前他們演習的時候,至少還得有一對人馬專門打分記成績呢,如果連他們都不明白這個游戲怎麽玩兒,以後就沒辦法推廣這種演習了。

於是朱高熾特別沒義氣的臨陣倒戈,偏向了朱棣那一邊,一起對付方孝孺。

在朱高熾那張鐵嘴的幫助下,方孝孺毫無意外的輸了個底兒掉,到最後離開禦書房時,還信誓旦旦讓朱棣全力參加演習,他會連同內閣以及六部做好演習期間的一切配合工作。

朱棣差點兒沒笑出聲來,裝模作樣的說了句“愛卿辛苦”,把方孝孺打發了出去,轉頭對朱高熾豎起大拇指,滿臉笑意。

朱高熾走過去把他的大拇指撇下去,一本正經道:“參加可以,不過得跟那些高高在上的將軍們都說好,咱們這次只參加,不指揮。”

朱棣笑著點頭:“好。”

於是,在大明王朝第一次的軍事演習中,朱棣朱高熾以及那些叫出名字足以嚇死一堆人的大將們都只做了最最最普通的兵士,而指揮戰鬥的權利交給了平常從來沒有指揮過戰鬥的低階將領。而且為了絕對的公平和公正,他們都化了名混在隊伍裏,盡量不讓人將他們給認出來。

於是,在上上下下準備了一個月之後,大明朝,也是中國歷史上第一次轟轟烈烈的軍事演習終於拉開了帷幕。

不過因為古代的條件限制,很多現代的測算方式無法做到,所以這場軍事演習其實很簡單。人數被精挑細選,控制在了一萬以內,分紅藍兩方。紅方以守為主,三千人搶占應天三十裏外的龍駒山。藍方以攻為主,七千人分四路進攻山頂紅方大營。

因為龍駒山奇特的地理位置,易守難攻,所以藍方的人馬顯然要比紅方多。從人員的安排來看,也知道這次攻方的難度肯定很高。

時間三天,以最後山頂的歸屬和雙方的傷亡定輸贏。除此之外,他們這些隱藏在隊伍中的“高手”們也會對雙方指揮將領的戰略戰術做出最公正的評分。

而朱棣和朱高熾抽到了藍方,並且同時被分到最後一路藍軍。

當朱棣得知自己在最後一路時,心裏那叫一個郁悶。因為藍軍的最後一路是守備部隊,也就相當於現代打球時的“候補”隊員,只有在前三路藍軍有人戰死的情況下,他們才會接替那些兵士繼續戰鬥。

這次指揮藍軍作戰的將領叫楚寧,六品武官,連將軍都算不上,但此人腦子靈活,有勇有謀,是張玉麾下的一名千總。

他這次安排的進攻路線和戰略其實還算科學。龍駒山叢林密布,溝壑縱橫,如果將七千人都安排在一條戰線上強攻,那絕對是自尋死路。所以楚寧將人馬分成了四路,分別擊破紅方設置的障礙和埋伏點。

這樣一來,分散前進,目標縮小了,不容易被敵人發現。就算被敵人發現了,也很難確認他們到底哪路是主力,更沒有辦法分散迎擊。畢竟他們守營的人馬只有三千。最關鍵的是他留了一千人作為守備軍隊在後方接應,如果哪路出現問題,援軍會第一時間趕去支援,不至於全軍覆沒。

朱棣對楚寧的思路倒是讚不絕口,可一聽自己被分到了守備軍裏,差點兒就直接丟盔棄甲,大叫一聲“爺不玩兒了”。

可他現在的身份只是一名小兵,沒有資格說不玩兒,更不能違背軍令。於是,只能眼睜睜的看著抽中先鋒部隊的張玉朱能在他面前得意洋洋的進了龍駒山,而自己,只能和朱高熾,還有那一千名兵士留守大營,並隨時註意前線戰況。

朱高熾知道他不高興,走過去輕輕碰了碰他的胳膊,問道:“這可是你自己說要參加的。”

“朕……”話沒說完,朱高熾就瞪了他一眼,朱棣忙趕緊改口,“咳,我哪知道會被分到守備部隊?”

朱高熾拍拍他的肩:“沒把你分去後勤部隊運送物資就不錯了。”

朱棣急了:“朕可是皇帝!”

朱高熾雲淡風輕掃了他一眼:“誰知道?”

朱棣不悅道:“老子打過的仗比這群小兔崽子聽過的還多,竟敢讓我當守備!不知死活!”

暮霭沈沈的龍駒山,松林疊翠,碧浪翻滾。

朱高熾大幅度的做了個伸展運動,深深的吸了口山區特有的清新空氣,轉過頭來溫和笑道:“你自己也知道打的仗比他們多,還跟他們爭什麽演習?多給他們點機會,才能為大明培養出更多的軍事人才,這不是比什麽都重要嗎?”

朱棣聽得連連點頭:“也對,那就讓這群小兔崽子好好表現一下吧。而且,話又說回來,在戰場之上,援軍的配合那也是相當重要的。”

朱高熾拍拍他的肩膀:“這位同志覺悟很高啊。”

“同志?”朱棣瞪著一雙求知欲十足的招子死死盯著自家兒子,“這又是新名詞兒?啥意思?”

朱高熾扶額,恨不得給自己一個嘴巴,他這就是典型的,沒事兒找事兒。

演習按照計劃嚴格進行著,楚寧的帶兵技巧和進攻策略都不錯,到第二天的晚上還沒有哪一路發出信號請求援助。

朱棣在入睡之前跟朱高熾說,看來這次的演習是沒他倆的份兒了,等著回去聽張玉朱能得瑟吧。

朱高熾說,那不是很好的事嗎?說明這次的指揮官不錯,值得重用,大明又多了幾名良將。

朱棣想來想去也只有這個能夠安慰自己,於是閉上眼睛安心的睡了。

半夜子時,營地外突然傳來緊急集結的號角聲,朱棣朱高熾迅速睜開眼,起床穿衣一氣呵成。

剛跑出營帳,就看到龍駒山西北方向發出一顆紅色的信號煙。

兩人對望一眼,立刻意識到二路軍隊出事了,趕緊跟隨跑出營帳的兵士一起列隊趕去支援。

夜晚的龍駒山,密林遮月,人一進去,幾乎就是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部隊只能舉著火把,靠著指南針測算著二路軍隊的方位,向前緩慢行進。待找到他們時,已經臨近寅時。

二路軍隊遇到伏擊的地方是一片空地,“犧牲”將士的“屍體”橫七豎八倒在空地上,每個人身上都有中箭的痕跡,有的甚至渾身上下都是白點。

這個是沿用了朱高熾最初到大明時跟張麒比箭的辦法,就是把箭頭去掉,包裹上棉布,沾上石灰粉,這樣中箭的人身上會出現白色的印記,而只要有這個印記的,如果不是在要害部位還可以“帶傷”繼續戰鬥,但只要在要害部位,就只能接受“死亡”,退出演習。

而照目前的形式看,二路軍隊應該是在這裏遭到了紅軍的伏擊,幾乎全軍覆沒。

四路軍領兵的將領看到已經全部“犧牲”的二路軍,想也不想便要沖上前去,站在一旁的朱棣忙將他拉了回來:“等等。”

“怎麽了?”那位將領估計是官位太低,沒見過朱棣,所以即使這樣正面相對,也沒認出來眼前這個人是他們英勇無敵的皇帝陛下。

朱棣擡眼看了看四周,沒有說話,而是將手中的火把用力往空地旁邊的高處拋去。

隨著火把的火光在空中劃出弧度,所有人都看到了鑲嵌在四周樹木枝椏上的機關暗器。

那位將領楞了楞,佩服的望著他:“你怎麽知道還有機關沒有啟動?”

“我不知道。”朱棣老實交代,“不過,在打仗的時候,到一個地方,尤其是敵人有可能設置機關和埋伏的地方,最先做的,就是要勘察地形。”

朱棣說完,徑直拿過朱高熾手中的火把,蹲□去,仔細尋找。片刻之後,他摸著兩步之外那根正好可以絆倒自己的細小金絲,緩緩說道:“你再往前一步,咱們就得全部玩玩兒。”

一句話讓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氣,那位將領更是嚇得出了一身冷汗:“那我們現在該怎麽辦?”

朱棣站起身,拍拍手:“怎麽辦?另外找路走,難道還要去送死嗎?”

“可根據地圖顯示,這條路是離山頂最近的,找其他的路,可能會浪費不少時間。而我們已經沒有時間了,天一亮演習就要結束了。”

一直沒開口的朱高熾說道:“路是人走出來的,說不定能找到比這更近的。”

朱棣讚同的點點頭,看著那位將領:“你是要跟我們走呢,還是直接送死,或者直接退出?”

“當然是跟你們走。”將領好像壓根兒忘記了這個演習他才是四路軍隊的老大。

“很好。小同志覺悟很高啊。”朱棣笑瞇瞇的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句話說得朱高熾狂汗不已。這家夥還真是會現學現用。

將領沒聽懂,但很顯然他的求知欲沒有朱棣那麽強,至少他不會問“同志”是啥意思。

轉身離開的時候,身後那堆“死人”突然開口說了句話:“給我們留兩支火把,黑燈瞎火的沒法下山啊。”

朱棣回頭就是一頓吼:“死人還那麽多廢話,自己想辦法下山,不然就在這兒睡一夜,等天亮了再下去。”

可憐那個開口的“死人”就這麽被莫名其妙的吼了一通,居然忘記了再開口。待到他反映過來時,朱棣已經帶著四路軍走了很遠。

夜晚的龍駒山,路出奇的難走。到處都是橫亙出來的樹枝和不知名的灌木,粗糙的枝椏在手臂上臉上凜冽劃過,防不勝防。地面凹凸不平,一不小心就會被突出來的樹根和石頭給絆倒。林子深處不時傳出飛禽奇怪的鳴叫,讓人毛骨悚然。

朱高熾握著指南針,跟朱棣一起走在最前面。

朱棣一手舉著火把,一手抽出腰間的佩刀,替朱高熾砍掉攔路的枝椏,口中還不停的提醒著“熾兒,小心”。

一行人好不容易爬到山頂紅方的警戒線,天邊的啟明星已經開始閃爍。

朱棣仰頭看了看那顆明亮的星子,揮揮手讓所有人把火把熄滅,掩藏在灌木叢中原地待命。

紅方大營之外,就地取材用木頭搭建的城墻雖然沒有石墻那麽堅固,但一時半會兒要攻下來,那也絕不是容易的事。

城墻東西方向,分別有兩個高高的眺望臺,站崗的哨兵不時的向四周來回張望。眺望臺的四角,栓了八只鈴鐺,而與鈴鐺連接的,是一條條向四方延伸的細小金絲,正好連到通往大營的幾條必經之路上。

那金絲極其細微,在黑暗中,如果不仔細分辨,根本看不到。而藍方軍隊不管從哪個方向上來,只要一有人碰到那金絲,兩邊眺望臺的八只鈴鐺就會瘋狂的響起來,到時候紅方陣營肯定會全副武裝,據營反擊,將他們阻擋在營地之外,進不得半步。

朱高熾看的嘖嘖稱奇,忍不住發出一陣感嘆:“這法子好啊,以後說不定能用上,連巡邏的兵士都可以省了,簡直就是現代的紅外線啊。”

朱棣疑惑的看他一眼,朱高熾立刻意識他又要提問,可現在他實在是沒時間給他解釋,於是趕緊繼續出聲岔開話題:“還好我們沒從原定的山路上來,不然就著了他們的道兒了。”

朱棣回過頭,看著五百米外那座戒備森嚴的大營,皺起眉頭:“現在也著了他們的道兒。”

“嗯?”朱高熾看向他。

朱棣擡手朝大營的方向指了指:“你沒發現有什麽不對勁兒嗎?”

朱高熾出順著他手指的方向仔細看了看,片刻之後便看出了問題——從他們所在的位置到紅方大營,所有的樹木都被砍得光光,形成了一片殘留著無數樹樁的空地,連一點遮蔽物都沒有。如果他們這個時候貿然進攻,他敢保證,還沒跑到營外,就會被紅方的亂箭射得一個不剩。而那些砍下來的樹木,估計都被用到了建造臨時城墻上。

不得不說,這真是個一舉兩得的好辦法。一來利用樹木加固了大營,二來在大營外留出這麽一塊空地,能更好的阻攔和監視藍軍的行動。

朱高熾擡頭看著朱棣:“現在怎麽辦?”

朱棣沈默了半晌,吐出一個字:“等。”

朱高熾無言,但他知道,就目前的形勢看,除了“等”的確沒有更好的辦法。

二路軍已經全軍覆沒了,他們這四路軍只有一千人,而從另外兩個方向上山的一路和三路軍隊,似乎還沒趕到,不知道有沒有遇到伏擊。

兩父子蹲進草叢裏,後面跟著的兵士沒有聽到進攻的命令,也只能原地繼續待著。

朱高熾碰了碰朱棣的手臂:“天快亮了,咱們時間不多。如果強攻,勝算有多少?”

朱棣皺著眉頭認真的思考了片刻,比出三根手指。

朱高熾驚訝道:“才三成?”

朱棣點點頭:“咱們沒有火器,沒有盾牌,就算能夠以一敵百,那也要能夠接近大營才行。而現在的情況是,我們沒有足夠的把握能夠全部安全到達大營。”

朱高熾沈默下來,算計著只有三成把握到底要不要放手一搏。

朱棣似乎看出他的猶豫,笑笑說道:“別著急,現在剛過寅時中,如果在寅時末他們還沒到,我們再決定是否要進攻。”

朱高熾點點頭,正要說話,小腿肚上突然一疼,眉頭直接就皺成了個川字。

朱棣看到他表情不對,趕緊問他怎麽了。

“好像被什麽東西咬了一口。”朱高熾邊回答邊伸手摸向自己的小腿,卻抹到了一手黏濕的液體。憑著自己這些年作戰的經驗,他知道那是血。

可是,剛才那一下似乎咬得並不重,他也根本沒感覺到有多疼,怎麽會流這麽多血呢?剛才咬他的,到底是什麽東西?

“沒事吧?讓我看看。”朱棣說完便要彎腰去查看他的腿。

朱高熾趕緊把那只沾滿血的手不留痕跡的藏到身後:“沒事。”

朱棣狐疑的看著他:“你確定沒事?”

朱高熾點頭:“我確定。”

朱棣還要堅持,可這個時候南邊的天空突然竄起一顆黃色信號煙。

“一路軍有消息了!”朱高熾指著天空,朱棣轉過頭去的時候,正好看到兩顆紅色信號煙緊接著沖入天際。

朱棣興奮道:“一黃兩紅,他們是要其他人馬等候進攻的消息。看來那邊是想出突襲的辦法了。”

“嗯。”朱高熾應了一聲,沒有力氣再說話。頭不知道為什麽越來越重,呼吸也越來越弱,渾身的血液似乎都凝結了起來,無法流通,多說一句話都能讓他喘不過氣來。

可現在是黎民前最黑暗的那段時間,林子裏幾乎是面對面都看不清楚對方的表情,加上最後的進攻即將爆發,朱棣根本沒有註意到朱高熾的變化。

所以,當兩刻鐘後,天空出現三枚連續的紅色進攻信號煙,朱棣大吼著“沖”的時候,朱高熾甩甩頭準備打起精神一鼓作氣沖出去,卻沒想到剛才那條流血的腿已經完全失去知覺,連半步都無法邁出,就這麽直直的栽進黑暗之中。

在失去意識的前一秒,朱高熾只聽到朱棣急切的叫喊,以及將士們混亂的腳步。

作者有話要說:看吧,我說我不會那麽無聊吧,絕對不會再用炮彈把熾兒給送回去的……(要送回去我也用其他辦法啊)咳咳咳……你們當我啥也沒說……總之離離不會那麽無聊的,來都來了,還回去幹嘛。他回去了我家老四怎麽辦啊?離離讓他受傷是有用意的,我這個親媽可是要為他解決一個大麻煩的。所以現在讓他受一點點的苦,也是無傷大雅的吧,是吧是吧是吧?(離離被鍋碗瓢盆砸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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