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谷澤楓給補上了。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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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對自己傾訴的意思，不想錯過這次了解她的機會。
果然，顧北靈淺笑著垂下了頭。
“其實吧，我現在已經在慢慢適應了。只是，你知道嗎？當年如果不是因為我任性，大晚上的看人家蛋糕店的還沒把蛋糕送過來，非要鬧著讓爸媽去給我拿，也許那天的意外，就不會發生。”
說到這裏，顧北靈嘴角的那抹笑容，染上了苦澀的味道。
她雖然在笑，卻比哭還要難看。
也許，雖然過去這麽多年來，可是她並沒有真的放下過這件事。
因為她吵著要蛋糕才肯吃飯！
因為她鬧著非得要父母去給自己拿蛋糕回來慶祝！
“那天晚上，我一直在家裏等他們回來，還有陸伯伯他們一家。可是，我等了很久也沒有等到，反而是陸伯伯接到了京劇的電話，說在泉山北路這邊出了一場交通意外，讓他先趕過去看看情況。”
陸志為來顧家這邊，是跟警局的人說過的。
所以這邊出事之後，警局那邊第一時間想到了他，讓他先趕過去。
當時陸志為並不知道出事的是顧家夫婦，只是想著顧北靈一個小孩子在家裏不安全，又只在泉山北路，帶著一起過來也沒關系，說不定路上還能遇到顧家夫婦。
結果，也的確是遇到了。
只不過，是在意外現場……
075當年的那場意外
“我估計陸伯伯這輩子最後悔的事情，就是那天把我帶上了吧。”顧北靈悲傷的說著。
雖然陸志為是出於好心的帶著她，可是，後來當他們到達事發現場，看到那輛熟悉的車，撞的面目全非，快要被大火吞噬了的樣子時。
她被陸志為轉身抱進了懷裏。
那一刻，她感覺到了陸志為渾身都在發顫，顫抖著雙手，捂住她的眼睛。
溫熱的眼淚無聲的滑落下來，掉在她肩膀上，滾燙滾燙的，她至今都能感覺得到。
忽然，一雙寬厚的手掌將她拉入懷裏，一如當年的一樣的溫暖，小心翼翼的呵護著她。
“哭吧，哭出來，會好一點。”
低沈的嗓音縈繞著耳邊，帶著幾分蠱、惑人心的味道。
顧北靈雙手緊緊的抓著他的衣服，很堅強的沒有哭，而是淺笑著搖了搖頭，靠在他肩膀上。
“其實吧，我並沒有大家想象的那麽脆弱，這些年來，一直放不下這件事，也不是因為我親眼看到了車禍現場，看到了我爸媽的死狀。我真正放不開的原因，是以為我感覺這場車禍太蹊蹺了！”
人死不能覆生，這話不管是大人還是小孩，都要學著去接受。
當年，她的確是因為父母的死傷心難過，可她也從後來陸志為的各方調查中，發現了一些疑點。
“你怎麽知道的？車禍現場很奇怪？”谷澤楓心一緊，直白的問。
顧北靈既然願意說給他聽，就證明她已經打從心底裏認可了自己！
他們之間不但是無話不說的好朋友，也許不久的將來，他們也會成為彼此最堅強的依靠！
“當時爸媽都走了，我們家的親戚朋友紛紛找上門來，說是要幫忙收養我。但是，還沒開始就一個個的帶著自己家的人，大包小包的跑到我們家來，想要直接在這邊住下。”
“我爺爺奶奶很早就過世了，至於我媽媽那邊，她是跟我爸私奔出來的，所以我並沒有見過那邊的親戚，他們也不知道我們這邊的情況。”
說起這個，顧北靈其實也有點遺憾。
顧媽媽去世是個意外，可她娘家那邊的人，到現在都不知道情況，連給他們報個信都沒有辦法。
雖然白發人送黑發人很痛，可連消息都不知道，似乎更難受吧。
谷澤楓抿唇：“那，你爸這邊的親戚，後來怎麽處理的？”
“還能怎麽處理？”顧北靈輕笑，“我爸媽當年是研究院的主管，家裏條件不錯，小有存款。而且，我媽媽她繼承了外公的經商頭腦，投資了一些生意，收益很不錯。”
“那些人都知道我家的情況，加上突然的意外事故，保險那邊會賠一大筆賠償款，還有這棟房子，那些人自然是不會放過的。尤其是我大伯一家，還沒經過任何人的同意，就帶著東西找上門來，住下就不肯走了。”
“可惜，他們都不知道，因為研究院的工作，也存在一定的危險性，所以我爸媽在我出生後沒多久，就寫好了遺囑，放在研究院的院長手裏。”
“葬禮之後，院長把遺囑拿了出來，上面清清楚楚的寫著，兩人名下的所有財產全都留給我，還把我交給陸伯伯一家撫養。他們指望不上了，自然就走了！”
聽到這些，谷澤楓圈著她肩頭的手，微微緊了緊。
一個才十二三歲的孩子，父母剛剛意外雙雙去世，還沒從悲痛裏恢覆過來，就要面對一群如狼似虎的親戚。
這種痛，估計也沒有什麽能比得上了吧。
“那你為什麽覺得，那場車禍不對勁？”
親戚朋友的行為，只能說明他們都心懷叵測，看中了顧家的錢財，和顧北靈的弱小無依。
但這和車禍並沒有直接聯系，也構不成讓她懷疑的關鍵。
顧北靈微微蹭了蹭，說：“你覺得，一個沒有喝酒，沒有任何病史和隱性病的健康人，會在什麽情況下，突然間變得不對勁？”
“因為怕我一個人在家發生意外，那段時間陸伯母又要上班，還要帶著我和茜茜，所以有時候，陸伯伯會把我和茜茜帶去警局看著。事發當時，泉山北路這邊的監控，我全都跟著陸伯伯他們一起看的。”
“你覺得，有什麽情況，能讓一個正常人莫名其妙的把車速無限提升，甚至無視身邊妻子的叮嚀，最後因為車速過快，直接撞到路中間的護欄，猛打方向盤，直接車毀人亡的？”
至少，顧北靈是不知道的！
“調查的結果呢？”
“交通意外……”顧北靈哽著嗓子說。
直到這個時候，她才開始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緒。
每次想到這個結果，她都會控制不住的想，到底是什麽樣的情況，才會導致這樣的結果。
當年的事情，已經過去這麽多年了，早就無從查起。
顧北靈也是深知這一點，當初才會放棄其他的專業，選了一個對於女生來說，特別冷門，又難找工作，難找對象的專業！
一方面，是她還沒有放棄對當年意外的追查，哪怕能查清楚的可能性，已經很小很小。
另一方面，就是她想用自己的一份力量，去為那些追求真相的人，提供一份助力，也算是了卻她自己當初的心願。
“所以，這些年你一直只跟陸隊一家來往，始終都是一個人生活。”
是陳述，不是疑問。
谷澤楓看著眼前脆弱的小姑娘，忽然覺得，如果自己能夠早兩年回來，是不是就能早點遇見她，給她一個支撐，讓她不需要這麽孤單的堅強著了。
可顧北靈還是很開朗的搖了搖頭，說：“不會啊，我並不是一個人，我只是比較喜歡安靜，或者說，不太喜歡跟人套關系，虛以委蛇。但是，陸伯伯一家待我是真的很好很好，而且，從來沒對我家那點東西起過貪念。”
“嗯！所以，其實你也還是幸福的，你的爸媽雖然沒辦法陪伴你一直走下去，可他們卻給了你另外一個家。”
谷澤楓唇角微揚著，輕拍著她的背，安撫著她的情緒。
雖然她從頭到尾都沒有哭，最難過的時候，也只是紅了眼眶，可她心底裏的傷心，卻是那麽的濃烈。
076是打算自己撩我嗎？
於是，在這個原本應該很普通的下午，兩個一直進展不夠快，或者說是已經把感情的發展融入到了生活裏的兩個年輕人，在顧北靈敞開心扉的坦白後，突然之間有了很大的變化。
就比如說，谷澤楓每次做飯的時候，都不會再把顧北靈推出廚房，而是讓她在旁邊給自己打下手。
就比如說，顧北靈不再堅持非要讓谷澤楓表個態之類的，雖然還是時不時的會撩上他幾句，但也不會太較真。
就比如說，兩人習慣了一有時間就在家休息，現在卻開始和一般的小情侶一樣，出門去約會！
知道了當年意外的谷澤楓，並沒有再堅持給顧北靈過生日，只是簡單的給她煮了長壽面，然後給了她一個可以要求自己做一件事的小願望。
顧北靈微抿著唇看著他，忽然來了興趣的清了清嗓子，笑說：“那，我可以要求你主動吻我一下嗎？”
話音未落，對面的谷澤楓瞬間楞住！
他知道這些天，兩個人之間也算是小有進展，提出這樣的建議，也只是想讓她高興高興。
但谷澤楓明顯的忘了，顧北靈對他的“覬覦”，可是從來都沒有消失過！
怔怔的看著那張水潤的紅唇，再看看她亮晶晶的眸子，谷澤楓有些不好意思的紅了耳朵。
他擡起手，放在唇邊輕咳了聲，然後說：“你確定要提這個要求？”
顧北靈笑盈盈的點了點頭。
像是為了不讓他緊張，顧北靈還直接閉上了雙眼。
良久，連顧北靈都以為他不會做了時，唇瓣上忽然附上來溫熱的柔軟，似乎還在輕顫著，在她唇瓣上輕輕的啄了下，快速的退開。
顧北靈眨了眨眼睛，冷冷的看著對面有些不好意思的垂眸給她夾面條的谷澤楓。
她說：“男神，你一直不讓我撩你，是打算自己撩我嗎？”
“咳咳咳……”谷澤楓被她的話嚇得嗆到了，連咳了好幾聲，才冷靜下來，有些無奈的看著她。
“趕緊吃面吧，不然要糊了！”
明顯的逃避話題的行為，讓顧北靈接下來的一整天，都一直用一種探究的目光打量著他。
谷澤楓就差沒有直接哀嚎了。
晚上，回到各自的房間裏，兩人躺在床上，伸手觸碰著自己的嘴唇，回想著那個蜻蜓點水般的吻，似乎，心情更加的不一樣了。
時間一天天的過去，習慣一點點的在改變，就連國慶原本打算回來的陸海茜，也因為學校臨時有活動，而放棄了回來的計劃。
沒有其他人的打擾，在那驚鴻一吻之後，顧家的兩個年輕人之間的相處，越發的透著暧、昧的氣氛了。
偶爾兩人會一起去逛街，只不過每次逛著逛著，就變成了谷澤楓在給顧北靈挑。
時間一長，顧北靈原本只有簡單的黑白灰色系的衣櫃裏，不再只有少見的兩條淺色系裙子，而是漸漸的顏色豐富起來。
也不再只是襯衣長褲，或者T恤短褲。
兩個人心裏似乎已經有了一種約定俗成的想法，誰也沒有再挑明兩個人的關系，誰也沒有再問起到底要不要交往，該撩的繼續撩，該回避的繼續回避。
在這樣的氣氛下，晉海區安安靜靜的度過秋天，步入了冬天。
十二月中旬的某天。
顧北靈穿著淺藍色的中長款風衣，裏面套著米色的羊絨衫，一條淺藍色的小腳牛仔褲，腳上穿著黑色的小皮靴，看起來充滿了活力和優雅。
她從車上下來，轉身走進鑒定中心。
“北北！”谷澤楓叫住她，從後座拿過一條米色的圍巾遞出車窗，“晚上比較冷，這個帶著，下班等我來接你！”
顧北靈笑盈盈的接過圍巾，掛在脖子上，輕輕的蹭了蹭，感覺很溫暖，然後揮了揮手說：“知道啦，你趕緊走吧，別遲到了！”
說完，她轉身跑遠。
看著人已經進了門，谷澤楓唇角帶著淺笑，開車回警局。
下午，谷澤楓拿著一些資料去市局那邊有事，回來的路上打算順路去鑒定中心看看。
半路上谷澤楓卻接到陸志為的電話。
“馬上來師範大學主校區！”
聽到陸志為嚴肅中帶著急迫的語氣，谷澤楓頓時意識到，出事了！
他來不及多想，應了聲好後，掛了電話飛快的趕往師範大學。
在師範大學主校區女生宿舍樓樓下，谷澤楓見到了剛打算去找的顧北靈。
她已經戴上手套和鞋套，正準備進宿舍樓。
這時，她卻聽到身後的重案組隊員揚聲喊到：“副隊！”
腳步微微一頓，她轉身看向身後快步走向自己的男人，微輕輕點頭。
谷澤楓迅速戴上鞋套，跟著走進宿舍樓，兩人一前一後來到案發現場。
“具體什麽情況？”谷澤楓沈聲問。
問話間，兩人已經走進了案發的女生寢室，看到了還懸掛著寢室吊扇上面的死者。
“嘶……”走進門的顧北靈看到這樣的場景，忍不住倒吸了口涼氣。
谷澤楓就站在她身邊，不由得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沒關系！”顧北靈微微頷首，表示自己還好，然後看向旁邊正在給現場拍照取證的隊員。
“弄完了先把人放下來。”
她是一名法醫，對於這種場景，自然不會害怕。
只是看到一個女孩子，用這樣的方式吊死，不管是自殺還是謀殺，她的第一感覺就是吃驚！
而且，她剛才一眼就註意到了，大冬天的，死者身上竟然是穿著一條夏天才會穿的淺紫色薄紗連衣裙。
拍完現場，死者被工作人員放了下來，顧北靈二話沒說，上去做初步屍檢。
而谷澤楓和陸志為，則在旁邊談論情況。
“死者水晶，女，今年十九歲，中文系大一新生。校方給出的信息說，死者說本地人，家境雖然不太好，但學習成績很不錯，是被報送的。入校之後一直很努力，社交方面也很簡單，除了寢室就是同專業的同學，幾乎沒有和其他人有過接觸。”
陸志為一邊說，一邊將手裏拿著的課表遞給谷澤楓。
“這是院方給出的死者的課程表，還有死者平時的成績，和一些相關的記錄。”
077初步判斷死於自縊
谷澤楓飛快的翻開著手裏的資料。
果然，資料上描述的死者，是一個社交關系非常簡單，學習成績很好的乖學生。而且就在周五，也就是今天上午，死者還有兩節公共課，是在南校區那邊上。
但很奇怪的是，素來學習第一的死者，今天卻並沒有去上課！
最下面兩張，是他們趕過來之前，警方詢問報案人員，也就是死者同寢室的三個室友的筆錄。
仔細的看了一遍後，谷澤楓眉宇間有些深沈。
他沈默的打量著整個宿舍的情況。
天花板上懸掛著的吊扇上，還掛著一條和死者身上穿著的裙子同一色系的絲巾，看起來像是連衣裙的腰帶。
電扇下方是一片空地，兩邊靠墻的位置是四個學生的書桌，而空地中間，倒著一張凳子。
據死者室友描述，她們上完課回來，打開門的瞬間，看到的就是這樣的一幕，頓時嚇得尖叫連連，一個個的抱在一起大叫。
還是樓下的保安室聽到聲音，匆匆忙忙趕過來，發現這邊有人自殺，這才急忙報了警，提前把宿舍給封鎖起來，也許任何人進出，一直等到陸志為他們過來。
沈默的看著周圍所有的痕跡都收集起來，看著隊員開始清理死者的遺物，查找蛛絲馬跡，兩人緩步走向顧北靈。
過了五分鐘左右，顧北靈直起腰站起身。
她摘掉手套，抿唇道：“死者的死亡時間是不超過三個小時，也就是大概上午十點鐘左右。死亡原因是自縊，沒有什麽掙紮的痕跡。”
“死者身上非常的幹凈，應該是自殺之前有洗漱過，而且還特意換上了裙子。當然，這些都只是目前最初步的結果，有沒有其他的隱情，需要解剖屍檢之後才能判斷。”
“解剖？”門外，一道略顯尖銳的聲音響起。
大家循聲望去，看到一個西裝筆挺的中年男子站在門口，擰著眉頭很不高興的瞪著顧北靈。
雖然不知道對方是誰，但顧北靈也沒理會他的眼神，淡淡的點了點頭。
“從表面上看，死者是自殺。但是死者自殺之前的種種行跡裏，都少有些奇怪，是不是自殺，需要作進一步的屍檢才能判斷。”
她不是一個魯莽的主觀者。
她一開始就說了，死者死於自縊，是初步判斷。
畢竟死者的致命傷的確是因為上吊導致的窒息死亡！
但是，誰能保證這裏面沒有隱情？
死者自殺的行為，怎麽看都透著一股子蹊蹺。
她作為法醫，說出的只是對事實的判斷，沒有什麽需要害怕，或者擔心的。
中年男人上前兩步，走到陸志為面前。
“陸隊長，學生自殺的事情，或許另有隱情，但是要不要屍檢，這個我們校方沒有權利做決定，需要征求她父母的同意！”
“這裏畢竟是學校，這件事對學校的影響很大，而且學生還要回寢室休息，現在我們是不是應該先把人送去殯儀館再說？”
短短的半個小時，有學生自殺的消息已經傳遍了整個學校。
尤其是女生宿舍這一棟的學生，一個個都害怕的如驚弓之鳥，說什麽都不敢回寢室，吵著鬧著要換宿舍。
如果只是水晶宿舍的三個室友，要臨時重新安排宿舍，那倒不是難事。
可現在是整棟學生都在要求換宿舍，哪怕學校現在已經在不斷擴建住宿區了，可目前住宿區還在建，根本沒有這麽多空閑的寢室騰出來。
校方只好先想辦法把死者弄走，然後在派人安撫學生情緒，看能不能緩和一下。
而且，這件事給學校造成的負面影響實在太大，如果能妥善處理，自然是最好的。
什麽解剖，什麽是否另有隱情，這些校方都不關心，他們要的是名譽！
陸志為辦案這麽多年，自然知道這些人是什麽意思。
他也覺得事情有些蹊蹺，可是，沒有死者家屬的同意，現在他們也不好判斷說對方就是被人謀殺的，不可能直接進行解剖。
為難之下，陸志為轉頭看向顧北靈。
“能不能百分之百確定？”
顧北靈垂眸，輕嘆著搖了搖頭。
“我只能說死者的死亡原因是自縊，是屬於窒息死亡，但其他的情況，需要進一步調查。”
也就是說，從表面上來看，死者的確屬於自殺。
聽到顧北靈的話，院方的人松了口氣。
他板著臉說：“既然是死於自縊，那麽我們先把人送去殯儀館，安撫其他學生情況。要不要解剖進行調查，等學生家長到了之後，你們親自跟他們商量吧！”
顧北靈看向陸志為，後者也很無奈。
她又看看站在自己身邊的谷澤楓，眼底閃動著覆雜的情緒。
谷澤楓微微搖頭，示意她先別著急，然後對院方的人說：“雖然初步斷定死者屬於自殺，為了其他學生著想，我們會先將死者遺體運到殯儀館，由我們的人看守起來。死者的遺物，我們也會帶走，至於現場，在這個案子結案之前，我們會進行封鎖，麻煩院方主動配合！”
聞言，顧北靈松了口氣。
遺體肯定是要運走的，雖然沒有直接送到鑒定中心，但好歹還是重案組的人看著，不會有太大的問題。
如今只希望死者親屬可以盡快的趕過來。
協商好了之後，谷澤楓讓重案組的人先把死者遺體帶走，然後讓人把現場看守了起來。
至於目擊者，和死者的室友，則有陸志為他們先帶回警局例行詢問。
顧北靈和谷澤楓也跟著一起回了警局。
審訊室裏，谷澤楓坐在死者室友對面。
看著紅著眼眶，驚魂未定的女生，他輕輕擰眉，對坐在不遠處旁觀的顧北靈說：“你來吧。”
“啊？”顧北靈意外的看著有些苦惱的谷澤楓，再看看他對面哭得稀裏嘩啦的女生，似乎明白了什麽，站起身走到他旁邊坐下。
遞給對方一張紙巾，顧北靈柔聲問：“你叫什麽名字？”
“我叫任伊菲。”女生抽抽搭搭的回著。
“你跟死者水晶是什麽關系？”
“我是她室友，就睡在她對面床。”
078死了也會來找你
“死者死亡的這段時間裏，你在哪裏？在做什麽？跟什麽人一起？”顧北靈一個個問題的拋出來。
其實，這都是一些例行公事的問題。
比起這些，其實顧北靈更想問一些其他的。
想著，她轉眸看了眼旁邊正在專心寫筆錄的谷澤楓，暗自思忖起來。
“我在南校區那邊上公共課，跟我們寢室的另外兩個室友一起。”
任伊菲一邊哭一邊說：“原本水晶是要跟我們一起去上課的，我們都出門了，走到校門口的時候，她突然肚子不舒服，說是大姨媽快要來了，肚子很疼，說是去校醫院開點止疼藥，讓我們先去給她占位置。”
“後來我們到了半路，接到她短信，說是她實在疼得難受，就不去上課了，還讓我們記得給她帶午飯回去。”
誰也沒有想到，只是很簡單的一次分別，結果卻是陰陽相隔。
顧北靈擡著頭，默默的看著眼前低頭哭得難受的女孩子，忽然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麽才好了。
她轉念一想，又問：“水晶平時在寢室，是不是特別的愛幹凈？那條裙子，是她最喜歡的嗎？”
沒有按照慣例的問題來，顧北靈問出了自己最疑惑的地方。
任伊菲反應不大，只是輕輕點頭。
“水晶一直都很愛幹凈，剛來報道的那天，她是第一個到的，一個人把寢室裏打掃的幹幹凈凈不說，還幫著我們把床都擦幹凈了。平時她也很註意衛生，一點點的臟汙都看不過去，我們經常笑她是不是有潔癖，她還說不是。”
“水晶家家境不是很好，平時衣服都很樸素的那種，我們看她平時總是穿著簡單的T恤和短褲，大家就合起來給她買了那條裙子，她特別的喜歡，穿了一次就舍不得了，寶貝得跟什麽似的。”
顧北靈心思一沈，也沒心情在問其他，順著谷澤楓給出的問題，一個個的問完，做好筆錄後，讓人把任伊菲送走了。
那邊，陸志為他們幾個也出來了。
大家把筆錄大概的對了下，發現問出來的都差不多。
只有顧北靈兩人這邊，因為顧北靈的心血來潮，問出了點不太一樣的東西。
看到上面的記錄，陸志為轉頭問谷澤楓。
“你問這些，是不是有什麽不一樣的看法？”
谷澤楓搖頭，看想顧北靈。
“問題是北靈問的，我今天負責做筆錄。她應該是有她自己的懷疑。”
聞言，顧北靈點了點頭，張嘴就要說什麽，陸志為的手機卻歡快的想了起來。
他做了個稍等的手勢，滑開電話：“什麽事？”
那邊不知道說了什麽，陸志為先是臉色一沈，然後露出了一絲輕松的表情。
掛了電話，他轉頭對兩人說：“剛才小張打電話來說，死者的父母已經去了殯儀館。而且，在死者母親給她換衣服的過程中，發現死者身上穿著的裙子內裏，用黑色筆寫著一行字。”
“什麽字？”谷澤楓警惕的問。
“上面寫的：任伊菲，我死了都會來找你的！”陸志為語氣沈重的吐出這麽一句。
兩人頓時心裏一緊，有些意外的看著他手裏的那份筆錄。
“所以，這件事真的還有內情！”顧北靈抿唇。
谷澤楓眸子也暗了下來。
“何止是有內情，這裏面，應該還有不少的故事！”
“不管故事如何，我們先去殯儀館，死者家屬要求驗屍，北靈你的任務來了！”
陸志為邊說邊往外走。
一行人快速的來到殯儀館。
死者父親正在和負責看守死者遺體的小張他們交涉，要他們一定要把兇手找出來雲雲。
而旁邊停放著的死者遺體邊上，跌坐著一個兩鬢微微花白的中年婦女，應該就是死者的母親了。
看到他們過來，小張連忙對死者父親說：“我們隊長過來，您有什麽話直接跟他說吧！您不是想給女兒解剖屍檢嗎？我們的隨行法醫也來了！”
三人上前，跟死者家屬打了招呼。
看著顧北靈的視線一直盯著死者遺體，谷澤楓轉頭問家屬：“如果你們確定需要屍檢，現在就要把遺體運氣鑒定中心那邊，沒有問題嗎？”
死者父母面露悲傷的看著已經毫無生氣的女兒，眼淚無聲的滑落下來。
死者父親水軼鄭重的點了點頭。
“我們兩口子只是普通的菜農，家境不好，但是女兒懂事又聰明，讀書從來不需要我們費心，現在卻……”
水軼泣不成聲的搖了搖頭。
“女兒既然留下那樣的話，肯定是希望有人幫她伸冤。別說解剖了，就是要了我們兩個的老命，我們也要幫她把這個人抓出來啊……”
兩口子互相看著對方，又看看女兒，最終還是心一橫，做了決定。
兩口子都是老實人，實在想不出是什麽樣的原因，致使女兒做出這樣的事情，還要用這樣的方式來提醒他們。
顧北靈微微頷首，看著重案組的人已經開始轉移遺體，抿著唇頓了頓。
“那我先回鑒定中心了，有結果馬上告訴你們，不過，我總覺得這件事不那麽簡單。那個任伊菲不是說水晶跟她們分開之後去了校醫院嗎？你們抽個空過去問問，順便看看校醫院到宿舍樓那邊，都要經過哪些地方吧！”
被她這麽一提醒，谷澤楓也想到了什麽。
他轉頭看向陸志為：“陸隊，我會師大那邊去查查看，順便問問周圍的學生，看有沒有遺漏什麽。”
“好，你們兩都去忙吧，這邊我來處理。”
得到允許，兩人一起離開。
谷澤楓回師大，正好可以載顧北靈回鑒定中心。一路上，兩人都在思考各種可能，並沒有開口說話。
直到快下車的時候，顧北靈忽然感覺鼻子有些發癢，忍不住揉了揉。
“啊嘁！”
突如其來的噴嚏，讓谷澤楓嚇了一跳。
連忙抽了紙巾給她，這才發現她出來的時候沒有戴圍巾，身上的外套也不是早上出門時的那一件，身上的這件要薄很多。
“怎麽不穿暖和一點就出來？早上的外套和圍巾呢？”
谷澤楓擔心的問。
顧北靈吸了吸鼻子，說：“出現場不方便，所以換了身短的，圍巾放在鑒定中心了。”
079什麽也沒拍到
谷澤楓擰了擰眉，將車裏的暖氣調大一點。
“待會兒你先給自己泡點感冒靈喝了再去檢驗室，不要拖著。檢驗室裏溫度不會太高，你穿這麽點，到時候別著涼了。”
顧北靈點了點頭，揉了揉有些發紅的鼻子，笑看著他。
“我知道該怎麽保護自己，倒是你，在外面跑來跑去的，註意點兒，別著涼了。”
“放心吧，我身體比你結實。”
鑒定中心門口，在顧北靈下車之前，谷澤楓又忍不住叮囑她一定要記得喝藥，看著她進去才驅車離開。
檢驗室裏，顧北靈和助理站在解剖臺旁邊，認真仔細的檢查著。
身上沒有找出什麽特別的痕跡，顧北靈才把死者身上換上去的衣服全都剪開，開始進一步屍檢。
滿手的血汙刺痛著雙眼，可顧北靈卻一點都沒有松懈。
忽然，站在旁邊的小助理奇怪的咦了聲。
她不解的轉頭問：“怎麽啦？”
小助理指著死者某個位置，擰眉說：“我瞧著她怎麽好像不對勁啊，你看她是不是有過性、經歷了？”
聞言，顧北靈停下手裏的動作，仔細的檢查死者身下的情況。
果然……
她第一時間提取了死者體內的體液，然後周全的檢查了一遍。
整個過程結束後，她額頭上沁出了一絲薄汗。
摘掉手套洗幹凈手，從消毒室裏出來，顧北靈有些疲憊的坐在椅子上休息。
忽然肚子咕咕的叫了起來。
顧北靈轉頭一看，已經是晚上十點多了，而她，還沒吃晚飯的。
從回來到現在，她在檢驗室裏帶了整整五個小時。
難怪會肚子餓的！
正想趁著這會兒其他的化驗結果還沒出來，出去找點吃的。
剛走出辦公室，就看到谷澤楓提著快餐盒，朝著這邊走過來，腳步有些急促。
“你怎麽來了？那邊忙完了嗎？”顧北靈笑問。
谷澤楓微微點頭：“知道你要忙到很晚，肯定沒時間吃飯，我也剛結束一會兒，就買了飯過來找你。還是熱的，趕緊先吃飯再說。”
兩人坐在辦公室裏，面對面的抱著飯盒開吃。
一邊說的時候，顧北靈忍不住說起了下午檢查的結果。
“我這邊，有一個意外發現。”她輕咬著筷頭，心情很沈重。
谷澤楓擡眸：“說來聽聽。”
“死者死之前，遭到過性、侵。”
說出這個話的時候，谷澤楓明顯的感覺到顧北靈情緒很不好。
一個女孩子遭到性、侵，不堪受辱的選擇了自殺！尤其是放在水晶這種家風比較嚴，自尊心比較強的女孩子身上，看起來似乎不難理解，也在情理之中。
再加上水晶自殺之前做的那些，把自己整理的幹幹凈凈，甚至換上了自己最喜歡的衣服，這些都很正常。
但是，為什麽她要在衣服背後，留下那樣的一句話呢？
在看到水晶衣服上留下的話之後，陸志為他們已經把任伊菲叫到警局進行過審問了。
也不知道是受到了驚嚇，還是真的不知道，陸志為他們什麽都沒有問出來。
谷澤楓說：“我去校醫院問過了，水晶的確有去校醫院開止痛藥，校醫院那邊還給她開了請假條，證明她的確是要來例假，身體不舒服。”
“而且，水晶回宿舍的時候，大家基本上都去上課了，宿舍裏也沒有人看到她當時是什麽情況，樓下安保室的監控也沒有拍到什麽。”
等於說，事情到了這裏，再一次的陷入了僵局。
找不到證據，問不出信息，可所有的事，明明聽起來又合情合理，甚至谷澤楓他們都能大概推敲出一些軌跡來，就是得不得證實。
“那，水晶在學校裏，除了她的室友，還有沒有跟誰比較親近？”
谷澤楓搖頭：“她的社交關系的確跟校方說的一樣，簡單到不能再簡單，平時也幾乎不和其他人接觸，所以，要從其他人入手，難上加難。”
說著，他一邊將自己面前的肉夾給顧北靈，一邊低頭吃飯。
顧北靈看著自己面前已經堆了好幾塊的肉，有些哭笑不得的扯了扯嘴角，幹脆把自己的菜也往他面前夾。
“我吃不完那麽多，你多吃點，晚上說不定還有任務呢！”
谷澤楓也不推辭，只是吃飯的時候，特別的註意她的食量。
“我總覺得，這件事的關鍵，還在於水晶到了校醫院之後，到她回宿舍之前的那段時間。”
顧北靈咽下嘴裏的飯菜，轉身給兩人倒了溫水。
她的推測，谷澤楓很認可。
“回頭我再想想辦法，看能不能從她室友那邊問出點什麽來。任伊菲這個人，肯定也是個關鍵，說不定她就知道那段時間到底發生了什麽。我已經叫人去南校區那邊調查他們的上課情況了，晚點應該就有結果了！”
兩人吃完飯，休息了一會兒，這邊的檢驗結果還沒出來，顧北靈就催促他先躺會兒，反正她辦公室裏就有一張小床。
谷澤楓其實還好，畢竟之前沒熬夜，倒是顧北靈，長時間的高強度工作，人一放松下來，就會覺得特別容易疲憊。
兩人坐在一起分析著，沒一會兒，顧北靈就有些昏昏欲睡的靠在了谷澤楓肩膀上。
肩膀上的重量，讓谷澤楓眉眼微微彎起。
安靜的休息了一會兒，谷澤楓口袋裏的手裏震動起來。
他拿出來一看，是陸志為打來的，剛要接，就發現手臂上的重量忽然輕了。
轉過頭，果然，顧北靈正迷糊的睜著一雙眼睛瞅著他。
“既然你還有事情，那你趕緊去忙吧，我等結果出來了發給你們，然後就可以休息了。”
谷澤楓點點頭，擡手輕撫了下她的臉。
“估計今天要忙通宵，就不過來接你了，你也別一個人回去，在宿舍睡一晚，記得關好門窗蓋好被子，別感冒了。”
“知道啦，放心回去吧，不然陸伯伯該生氣了。”
雖然谷澤楓是為了照顧她，但萬一因為這個耽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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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顧北靈淺笑著垂下了頭。
“其實吧，我現在已經在慢慢適應了。只是，你知道嗎？當年如果不是因為我任性，大晚上的看人家蛋糕店的還沒把蛋糕送過來，非要鬧著讓爸媽去給我拿，也許那天的意外，就不會發生。”
說到這裏，顧北靈嘴角的那抹笑容，染上了苦澀的味道。
她雖然在笑，卻比哭還要難看。
也許，雖然過去這麽多年來，可是她並沒有真的放下過這件事。
因為她吵著要蛋糕才肯吃飯！
因為她鬧著非得要父母去給自己拿蛋糕回來慶祝！
“那天晚上，我一直在家裏等他們回來，還有陸伯伯他們一家。可是，我等了很久也沒有等到，反而是陸伯伯接到了京劇的電話，說在泉山北路這邊出了一場交通意外，讓他先趕過去看看情況。”
陸志為來顧家這邊，是跟警局的人說過的。
所以這邊出事之後，警局那邊第一時間想到了他，讓他先趕過去。
當時陸志為並不知道出事的是顧家夫婦，只是想著顧北靈一個小孩子在家裏不安全，又只在泉山北路，帶著一起過來也沒關系，說不定路上還能遇到顧家夫婦。
結果，也的確是遇到了。
只不過，是在意外現場……
075當年的那場意外
“我估計陸伯伯這輩子最後悔的事情，就是那天把我帶上了吧。”顧北靈悲傷的說著。
雖然陸志為是出於好心的帶著她，可是，後來當他們到達事發現場，看到那輛熟悉的車，撞的面目全非，快要被大火吞噬了的樣子時。
她被陸志為轉身抱進了懷裏。
那一刻，她感覺到了陸志為渾身都在發顫，顫抖著雙手，捂住她的眼睛。
溫熱的眼淚無聲的滑落下來，掉在她肩膀上，滾燙滾燙的，她至今都能感覺得到。
忽然，一雙寬厚的手掌將她拉入懷裏，一如當年的一樣的溫暖，小心翼翼的呵護著她。
“哭吧，哭出來，會好一點。”
低沈的嗓音縈繞著耳邊，帶著幾分蠱、惑人心的味道。
顧北靈雙手緊緊的抓著他的衣服，很堅強的沒有哭，而是淺笑著搖了搖頭，靠在他肩膀上。
“其實吧，我並沒有大家想象的那麽脆弱，這些年來，一直放不下這件事，也不是因為我親眼看到了車禍現場，看到了我爸媽的死狀。我真正放不開的原因，是以為我感覺這場車禍太蹊蹺了！”
人死不能覆生，這話不管是大人還是小孩，都要學著去接受。
當年，她的確是因為父母的死傷心難過，可她也從後來陸志為的各方調查中，發現了一些疑點。
“你怎麽知道的？車禍現場很奇怪？”谷澤楓心一緊，直白的問。
顧北靈既然願意說給他聽，就證明她已經打從心底裏認可了自己！
他們之間不但是無話不說的好朋友，也許不久的將來，他們也會成為彼此最堅強的依靠！
“當時爸媽都走了，我們家的親戚朋友紛紛找上門來，說是要幫忙收養我。但是，還沒開始就一個個的帶著自己家的人，大包小包的跑到我們家來，想要直接在這邊住下。”
“我爺爺奶奶很早就過世了，至於我媽媽那邊，她是跟我爸私奔出來的，所以我並沒有見過那邊的親戚，他們也不知道我們這邊的情況。”
說起這個，顧北靈其實也有點遺憾。
顧媽媽去世是個意外，可她娘家那邊的人，到現在都不知道情況，連給他們報個信都沒有辦法。
雖然白發人送黑發人很痛，可連消息都不知道，似乎更難受吧。
谷澤楓抿唇：“那，你爸這邊的親戚，後來怎麽處理的？”
“還能怎麽處理？”顧北靈輕笑，“我爸媽當年是研究院的主管，家裏條件不錯，小有存款。而且，我媽媽她繼承了外公的經商頭腦，投資了一些生意，收益很不錯。”
“那些人都知道我家的情況，加上突然的意外事故，保險那邊會賠一大筆賠償款，還有這棟房子，那些人自然是不會放過的。尤其是我大伯一家，還沒經過任何人的同意，就帶著東西找上門來，住下就不肯走了。”
“可惜，他們都不知道，因為研究院的工作，也存在一定的危險性，所以我爸媽在我出生後沒多久，就寫好了遺囑，放在研究院的院長手裏。”
“葬禮之後，院長把遺囑拿了出來，上面清清楚楚的寫著，兩人名下的所有財產全都留給我，還把我交給陸伯伯一家撫養。他們指望不上了，自然就走了！”
聽到這些，谷澤楓圈著她肩頭的手，微微緊了緊。
一個才十二三歲的孩子，父母剛剛意外雙雙去世，還沒從悲痛裏恢覆過來，就要面對一群如狼似虎的親戚。
這種痛，估計也沒有什麽能比得上了吧。
“那你為什麽覺得，那場車禍不對勁？”
親戚朋友的行為，只能說明他們都心懷叵測，看中了顧家的錢財，和顧北靈的弱小無依。
但這和車禍並沒有直接聯系，也構不成讓她懷疑的關鍵。
顧北靈微微蹭了蹭，說：“你覺得，一個沒有喝酒，沒有任何病史和隱性病的健康人，會在什麽情況下，突然間變得不對勁？”
“因為怕我一個人在家發生意外，那段時間陸伯母又要上班，還要帶著我和茜茜，所以有時候，陸伯伯會把我和茜茜帶去警局看著。事發當時，泉山北路這邊的監控，我全都跟著陸伯伯他們一起看的。”
“你覺得，有什麽情況，能讓一個正常人莫名其妙的把車速無限提升，甚至無視身邊妻子的叮嚀，最後因為車速過快，直接撞到路中間的護欄，猛打方向盤，直接車毀人亡的？”
至少，顧北靈是不知道的！
“調查的結果呢？”
“交通意外……”顧北靈哽著嗓子說。
直到這個時候，她才開始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緒。
每次想到這個結果，她都會控制不住的想，到底是什麽樣的情況，才會導致這樣的結果。
當年的事情，已經過去這麽多年了，早就無從查起。
顧北靈也是深知這一點，當初才會放棄其他的專業，選了一個對於女生來說，特別冷門，又難找工作，難找對象的專業！
一方面，是她還沒有放棄對當年意外的追查，哪怕能查清楚的可能性，已經很小很小。
另一方面，就是她想用自己的一份力量，去為那些追求真相的人，提供一份助力，也算是了卻她自己當初的心願。
“所以，這些年你一直只跟陸隊一家來往，始終都是一個人生活。”
是陳述，不是疑問。
谷澤楓看著眼前脆弱的小姑娘，忽然覺得，如果自己能夠早兩年回來，是不是就能早點遇見她，給她一個支撐，讓她不需要這麽孤單的堅強著了。
可顧北靈還是很開朗的搖了搖頭，說：“不會啊，我並不是一個人，我只是比較喜歡安靜，或者說，不太喜歡跟人套關系，虛以委蛇。但是，陸伯伯一家待我是真的很好很好，而且，從來沒對我家那點東西起過貪念。”
“嗯！所以，其實你也還是幸福的，你的爸媽雖然沒辦法陪伴你一直走下去，可他們卻給了你另外一個家。”
谷澤楓唇角微揚著，輕拍著她的背，安撫著她的情緒。
雖然她從頭到尾都沒有哭，最難過的時候，也只是紅了眼眶，可她心底裏的傷心，卻是那麽的濃烈。
076是打算自己撩我嗎？
於是，在這個原本應該很普通的下午，兩個一直進展不夠快，或者說是已經把感情的發展融入到了生活裏的兩個年輕人，在顧北靈敞開心扉的坦白後，突然之間有了很大的變化。
就比如說，谷澤楓每次做飯的時候，都不會再把顧北靈推出廚房，而是讓她在旁邊給自己打下手。
就比如說，顧北靈不再堅持非要讓谷澤楓表個態之類的，雖然還是時不時的會撩上他幾句，但也不會太較真。
就比如說，兩人習慣了一有時間就在家休息，現在卻開始和一般的小情侶一樣，出門去約會！
知道了當年意外的谷澤楓，並沒有再堅持給顧北靈過生日，只是簡單的給她煮了長壽面，然後給了她一個可以要求自己做一件事的小願望。
顧北靈微抿著唇看著他，忽然來了興趣的清了清嗓子，笑說：“那，我可以要求你主動吻我一下嗎？”
話音未落，對面的谷澤楓瞬間楞住！
他知道這些天，兩個人之間也算是小有進展，提出這樣的建議，也只是想讓她高興高興。
但谷澤楓明顯的忘了，顧北靈對他的“覬覦”，可是從來都沒有消失過！
怔怔的看著那張水潤的紅唇，再看看她亮晶晶的眸子，谷澤楓有些不好意思的紅了耳朵。
他擡起手，放在唇邊輕咳了聲，然後說：“你確定要提這個要求？”
顧北靈笑盈盈的點了點頭。
像是為了不讓他緊張，顧北靈還直接閉上了雙眼。
良久，連顧北靈都以為他不會做了時，唇瓣上忽然附上來溫熱的柔軟，似乎還在輕顫著，在她唇瓣上輕輕的啄了下，快速的退開。
顧北靈眨了眨眼睛，冷冷的看著對面有些不好意思的垂眸給她夾面條的谷澤楓。
她說：“男神，你一直不讓我撩你，是打算自己撩我嗎？”
“咳咳咳……”谷澤楓被她的話嚇得嗆到了，連咳了好幾聲，才冷靜下來，有些無奈的看著她。
“趕緊吃面吧，不然要糊了！”
明顯的逃避話題的行為，讓顧北靈接下來的一整天，都一直用一種探究的目光打量著他。
谷澤楓就差沒有直接哀嚎了。
晚上，回到各自的房間裏，兩人躺在床上，伸手觸碰著自己的嘴唇，回想著那個蜻蜓點水般的吻，似乎，心情更加的不一樣了。
時間一天天的過去，習慣一點點的在改變，就連國慶原本打算回來的陸海茜，也因為學校臨時有活動，而放棄了回來的計劃。
沒有其他人的打擾，在那驚鴻一吻之後，顧家的兩個年輕人之間的相處，越發的透著暧、昧的氣氛了。
偶爾兩人會一起去逛街，只不過每次逛著逛著，就變成了谷澤楓在給顧北靈挑。
時間一長，顧北靈原本只有簡單的黑白灰色系的衣櫃裏，不再只有少見的兩條淺色系裙子，而是漸漸的顏色豐富起來。
也不再只是襯衣長褲，或者T恤短褲。
兩個人心裏似乎已經有了一種約定俗成的想法，誰也沒有再挑明兩個人的關系，誰也沒有再問起到底要不要交往，該撩的繼續撩，該回避的繼續回避。
在這樣的氣氛下，晉海區安安靜靜的度過秋天，步入了冬天。
十二月中旬的某天。
顧北靈穿著淺藍色的中長款風衣，裏面套著米色的羊絨衫，一條淺藍色的小腳牛仔褲，腳上穿著黑色的小皮靴，看起來充滿了活力和優雅。
她從車上下來，轉身走進鑒定中心。
“北北！”谷澤楓叫住她，從後座拿過一條米色的圍巾遞出車窗，“晚上比較冷，這個帶著，下班等我來接你！”
顧北靈笑盈盈的接過圍巾，掛在脖子上，輕輕的蹭了蹭，感覺很溫暖，然後揮了揮手說：“知道啦，你趕緊走吧，別遲到了！”
說完，她轉身跑遠。
看著人已經進了門，谷澤楓唇角帶著淺笑，開車回警局。
下午，谷澤楓拿著一些資料去市局那邊有事，回來的路上打算順路去鑒定中心看看。
半路上谷澤楓卻接到陸志為的電話。
“馬上來師範大學主校區！”
聽到陸志為嚴肅中帶著急迫的語氣，谷澤楓頓時意識到，出事了！
他來不及多想，應了聲好後，掛了電話飛快的趕往師範大學。
在師範大學主校區女生宿舍樓樓下，谷澤楓見到了剛打算去找的顧北靈。
她已經戴上手套和鞋套，正準備進宿舍樓。
這時，她卻聽到身後的重案組隊員揚聲喊到：“副隊！”
腳步微微一頓，她轉身看向身後快步走向自己的男人，微輕輕點頭。
谷澤楓迅速戴上鞋套，跟著走進宿舍樓，兩人一前一後來到案發現場。
“具體什麽情況？”谷澤楓沈聲問。
問話間，兩人已經走進了案發的女生寢室，看到了還懸掛著寢室吊扇上面的死者。
“嘶……”走進門的顧北靈看到這樣的場景，忍不住倒吸了口涼氣。
谷澤楓就站在她身邊，不由得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沒關系！”顧北靈微微頷首，表示自己還好，然後看向旁邊正在給現場拍照取證的隊員。
“弄完了先把人放下來。”
她是一名法醫，對於這種場景，自然不會害怕。
只是看到一個女孩子，用這樣的方式吊死，不管是自殺還是謀殺，她的第一感覺就是吃驚！
而且，她剛才一眼就註意到了，大冬天的，死者身上竟然是穿著一條夏天才會穿的淺紫色薄紗連衣裙。
拍完現場，死者被工作人員放了下來，顧北靈二話沒說，上去做初步屍檢。
而谷澤楓和陸志為，則在旁邊談論情況。
“死者水晶，女，今年十九歲，中文系大一新生。校方給出的信息說，死者說本地人，家境雖然不太好，但學習成績很不錯，是被報送的。入校之後一直很努力，社交方面也很簡單，除了寢室就是同專業的同學，幾乎沒有和其他人有過接觸。”
陸志為一邊說，一邊將手裏拿著的課表遞給谷澤楓。
“這是院方給出的死者的課程表，還有死者平時的成績，和一些相關的記錄。”
077初步判斷死於自縊
谷澤楓飛快的翻開著手裏的資料。
果然，資料上描述的死者，是一個社交關系非常簡單，學習成績很好的乖學生。而且就在周五，也就是今天上午，死者還有兩節公共課，是在南校區那邊上。
但很奇怪的是，素來學習第一的死者，今天卻並沒有去上課！
最下面兩張，是他們趕過來之前，警方詢問報案人員，也就是死者同寢室的三個室友的筆錄。
仔細的看了一遍後，谷澤楓眉宇間有些深沈。
他沈默的打量著整個宿舍的情況。
天花板上懸掛著的吊扇上，還掛著一條和死者身上穿著的裙子同一色系的絲巾，看起來像是連衣裙的腰帶。
電扇下方是一片空地，兩邊靠墻的位置是四個學生的書桌，而空地中間，倒著一張凳子。
據死者室友描述，她們上完課回來，打開門的瞬間，看到的就是這樣的一幕，頓時嚇得尖叫連連，一個個的抱在一起大叫。
還是樓下的保安室聽到聲音，匆匆忙忙趕過來，發現這邊有人自殺，這才急忙報了警，提前把宿舍給封鎖起來，也許任何人進出，一直等到陸志為他們過來。
沈默的看著周圍所有的痕跡都收集起來，看著隊員開始清理死者的遺物，查找蛛絲馬跡，兩人緩步走向顧北靈。
過了五分鐘左右，顧北靈直起腰站起身。
她摘掉手套，抿唇道：“死者的死亡時間是不超過三個小時，也就是大概上午十點鐘左右。死亡原因是自縊，沒有什麽掙紮的痕跡。”
“死者身上非常的幹凈，應該是自殺之前有洗漱過，而且還特意換上了裙子。當然，這些都只是目前最初步的結果，有沒有其他的隱情，需要解剖屍檢之後才能判斷。”
“解剖？”門外，一道略顯尖銳的聲音響起。
大家循聲望去，看到一個西裝筆挺的中年男子站在門口，擰著眉頭很不高興的瞪著顧北靈。
雖然不知道對方是誰，但顧北靈也沒理會他的眼神，淡淡的點了點頭。
“從表面上看，死者是自殺。但是死者自殺之前的種種行跡裏，都少有些奇怪，是不是自殺，需要作進一步的屍檢才能判斷。”
她不是一個魯莽的主觀者。
她一開始就說了，死者死於自縊，是初步判斷。
畢竟死者的致命傷的確是因為上吊導致的窒息死亡！
但是，誰能保證這裏面沒有隱情？
死者自殺的行為，怎麽看都透著一股子蹊蹺。
她作為法醫，說出的只是對事實的判斷，沒有什麽需要害怕，或者擔心的。
中年男人上前兩步，走到陸志為面前。
“陸隊長，學生自殺的事情，或許另有隱情，但是要不要屍檢，這個我們校方沒有權利做決定，需要征求她父母的同意！”
“這裏畢竟是學校，這件事對學校的影響很大，而且學生還要回寢室休息，現在我們是不是應該先把人送去殯儀館再說？”
短短的半個小時，有學生自殺的消息已經傳遍了整個學校。
尤其是女生宿舍這一棟的學生，一個個都害怕的如驚弓之鳥，說什麽都不敢回寢室，吵著鬧著要換宿舍。
如果只是水晶宿舍的三個室友，要臨時重新安排宿舍，那倒不是難事。
可現在是整棟學生都在要求換宿舍，哪怕學校現在已經在不斷擴建住宿區了，可目前住宿區還在建，根本沒有這麽多空閑的寢室騰出來。
校方只好先想辦法把死者弄走，然後在派人安撫學生情緒，看能不能緩和一下。
而且，這件事給學校造成的負面影響實在太大，如果能妥善處理，自然是最好的。
什麽解剖，什麽是否另有隱情，這些校方都不關心，他們要的是名譽！
陸志為辦案這麽多年，自然知道這些人是什麽意思。
他也覺得事情有些蹊蹺，可是，沒有死者家屬的同意，現在他們也不好判斷說對方就是被人謀殺的，不可能直接進行解剖。
為難之下，陸志為轉頭看向顧北靈。
“能不能百分之百確定？”
顧北靈垂眸，輕嘆著搖了搖頭。
“我只能說死者的死亡原因是自縊，是屬於窒息死亡，但其他的情況，需要進一步調查。”
也就是說，從表面上來看，死者的確屬於自殺。
聽到顧北靈的話，院方的人松了口氣。
他板著臉說：“既然是死於自縊，那麽我們先把人送去殯儀館，安撫其他學生情況。要不要解剖進行調查，等學生家長到了之後，你們親自跟他們商量吧！”
顧北靈看向陸志為，後者也很無奈。
她又看看站在自己身邊的谷澤楓，眼底閃動著覆雜的情緒。
谷澤楓微微搖頭，示意她先別著急，然後對院方的人說：“雖然初步斷定死者屬於自殺，為了其他學生著想，我們會先將死者遺體運到殯儀館，由我們的人看守起來。死者的遺物，我們也會帶走，至於現場，在這個案子結案之前，我們會進行封鎖，麻煩院方主動配合！”
聞言，顧北靈松了口氣。
遺體肯定是要運走的，雖然沒有直接送到鑒定中心，但好歹還是重案組的人看著，不會有太大的問題。
如今只希望死者親屬可以盡快的趕過來。
協商好了之後，谷澤楓讓重案組的人先把死者遺體帶走，然後讓人把現場看守了起來。
至於目擊者，和死者的室友，則有陸志為他們先帶回警局例行詢問。
顧北靈和谷澤楓也跟著一起回了警局。
審訊室裏，谷澤楓坐在死者室友對面。
看著紅著眼眶，驚魂未定的女生，他輕輕擰眉，對坐在不遠處旁觀的顧北靈說：“你來吧。”
“啊？”顧北靈意外的看著有些苦惱的谷澤楓，再看看他對面哭得稀裏嘩啦的女生，似乎明白了什麽，站起身走到他旁邊坐下。
遞給對方一張紙巾，顧北靈柔聲問：“你叫什麽名字？”
“我叫任伊菲。”女生抽抽搭搭的回著。
“你跟死者水晶是什麽關系？”
“我是她室友，就睡在她對面床。”
078死了也會來找你
“死者死亡的這段時間裏，你在哪裏？在做什麽？跟什麽人一起？”顧北靈一個個問題的拋出來。
其實，這都是一些例行公事的問題。
比起這些，其實顧北靈更想問一些其他的。
想著，她轉眸看了眼旁邊正在專心寫筆錄的谷澤楓，暗自思忖起來。
“我在南校區那邊上公共課，跟我們寢室的另外兩個室友一起。”
任伊菲一邊哭一邊說：“原本水晶是要跟我們一起去上課的，我們都出門了，走到校門口的時候，她突然肚子不舒服，說是大姨媽快要來了，肚子很疼，說是去校醫院開點止疼藥，讓我們先去給她占位置。”
“後來我們到了半路，接到她短信，說是她實在疼得難受，就不去上課了，還讓我們記得給她帶午飯回去。”
誰也沒有想到，只是很簡單的一次分別，結果卻是陰陽相隔。
顧北靈擡著頭，默默的看著眼前低頭哭得難受的女孩子，忽然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麽才好了。
她轉念一想，又問：“水晶平時在寢室，是不是特別的愛幹凈？那條裙子，是她最喜歡的嗎？”
沒有按照慣例的問題來，顧北靈問出了自己最疑惑的地方。
任伊菲反應不大，只是輕輕點頭。
“水晶一直都很愛幹凈，剛來報道的那天，她是第一個到的，一個人把寢室裏打掃的幹幹凈凈不說，還幫著我們把床都擦幹凈了。平時她也很註意衛生，一點點的臟汙都看不過去，我們經常笑她是不是有潔癖，她還說不是。”
“水晶家家境不是很好，平時衣服都很樸素的那種，我們看她平時總是穿著簡單的T恤和短褲，大家就合起來給她買了那條裙子，她特別的喜歡，穿了一次就舍不得了，寶貝得跟什麽似的。”
顧北靈心思一沈，也沒心情在問其他，順著谷澤楓給出的問題，一個個的問完，做好筆錄後，讓人把任伊菲送走了。
那邊，陸志為他們幾個也出來了。
大家把筆錄大概的對了下，發現問出來的都差不多。
只有顧北靈兩人這邊，因為顧北靈的心血來潮，問出了點不太一樣的東西。
看到上面的記錄，陸志為轉頭問谷澤楓。
“你問這些，是不是有什麽不一樣的看法？”
谷澤楓搖頭，看想顧北靈。
“問題是北靈問的，我今天負責做筆錄。她應該是有她自己的懷疑。”
聞言，顧北靈點了點頭，張嘴就要說什麽，陸志為的手機卻歡快的想了起來。
他做了個稍等的手勢，滑開電話：“什麽事？”
那邊不知道說了什麽，陸志為先是臉色一沈，然後露出了一絲輕松的表情。
掛了電話，他轉頭對兩人說：“剛才小張打電話來說，死者的父母已經去了殯儀館。而且，在死者母親給她換衣服的過程中，發現死者身上穿著的裙子內裏，用黑色筆寫著一行字。”
“什麽字？”谷澤楓警惕的問。
“上面寫的：任伊菲，我死了都會來找你的！”陸志為語氣沈重的吐出這麽一句。
兩人頓時心裏一緊，有些意外的看著他手裏的那份筆錄。
“所以，這件事真的還有內情！”顧北靈抿唇。
谷澤楓眸子也暗了下來。
“何止是有內情，這裏面，應該還有不少的故事！”
“不管故事如何，我們先去殯儀館，死者家屬要求驗屍，北靈你的任務來了！”
陸志為邊說邊往外走。
一行人快速的來到殯儀館。
死者父親正在和負責看守死者遺體的小張他們交涉，要他們一定要把兇手找出來雲雲。
而旁邊停放著的死者遺體邊上，跌坐著一個兩鬢微微花白的中年婦女，應該就是死者的母親了。
看到他們過來，小張連忙對死者父親說：“我們隊長過來，您有什麽話直接跟他說吧！您不是想給女兒解剖屍檢嗎？我們的隨行法醫也來了！”
三人上前，跟死者家屬打了招呼。
看著顧北靈的視線一直盯著死者遺體，谷澤楓轉頭問家屬：“如果你們確定需要屍檢，現在就要把遺體運氣鑒定中心那邊，沒有問題嗎？”
死者父母面露悲傷的看著已經毫無生氣的女兒，眼淚無聲的滑落下來。
死者父親水軼鄭重的點了點頭。
“我們兩口子只是普通的菜農，家境不好，但是女兒懂事又聰明，讀書從來不需要我們費心，現在卻……”
水軼泣不成聲的搖了搖頭。
“女兒既然留下那樣的話，肯定是希望有人幫她伸冤。別說解剖了，就是要了我們兩個的老命，我們也要幫她把這個人抓出來啊……”
兩口子互相看著對方，又看看女兒，最終還是心一橫，做了決定。
兩口子都是老實人，實在想不出是什麽樣的原因，致使女兒做出這樣的事情，還要用這樣的方式來提醒他們。
顧北靈微微頷首，看著重案組的人已經開始轉移遺體，抿著唇頓了頓。
“那我先回鑒定中心了，有結果馬上告訴你們，不過，我總覺得這件事不那麽簡單。那個任伊菲不是說水晶跟她們分開之後去了校醫院嗎？你們抽個空過去問問，順便看看校醫院到宿舍樓那邊，都要經過哪些地方吧！”
被她這麽一提醒，谷澤楓也想到了什麽。
他轉頭看向陸志為：“陸隊，我會師大那邊去查查看，順便問問周圍的學生，看有沒有遺漏什麽。”
“好，你們兩都去忙吧，這邊我來處理。”
得到允許，兩人一起離開。
谷澤楓回師大，正好可以載顧北靈回鑒定中心。一路上，兩人都在思考各種可能，並沒有開口說話。
直到快下車的時候，顧北靈忽然感覺鼻子有些發癢，忍不住揉了揉。
“啊嘁！”
突如其來的噴嚏，讓谷澤楓嚇了一跳。
連忙抽了紙巾給她，這才發現她出來的時候沒有戴圍巾，身上的外套也不是早上出門時的那一件，身上的這件要薄很多。
“怎麽不穿暖和一點就出來？早上的外套和圍巾呢？”
谷澤楓擔心的問。
顧北靈吸了吸鼻子，說：“出現場不方便，所以換了身短的，圍巾放在鑒定中心了。”
079什麽也沒拍到
谷澤楓擰了擰眉，將車裏的暖氣調大一點。
“待會兒你先給自己泡點感冒靈喝了再去檢驗室，不要拖著。檢驗室裏溫度不會太高，你穿這麽點，到時候別著涼了。”
顧北靈點了點頭，揉了揉有些發紅的鼻子，笑看著他。
“我知道該怎麽保護自己，倒是你，在外面跑來跑去的，註意點兒，別著涼了。”
“放心吧，我身體比你結實。”
鑒定中心門口，在顧北靈下車之前，谷澤楓又忍不住叮囑她一定要記得喝藥，看著她進去才驅車離開。
檢驗室裏，顧北靈和助理站在解剖臺旁邊，認真仔細的檢查著。
身上沒有找出什麽特別的痕跡，顧北靈才把死者身上換上去的衣服全都剪開，開始進一步屍檢。
滿手的血汙刺痛著雙眼，可顧北靈卻一點都沒有松懈。
忽然，站在旁邊的小助理奇怪的咦了聲。
她不解的轉頭問：“怎麽啦？”
小助理指著死者某個位置，擰眉說：“我瞧著她怎麽好像不對勁啊，你看她是不是有過性、經歷了？”
聞言，顧北靈停下手裏的動作，仔細的檢查死者身下的情況。
果然……
她第一時間提取了死者體內的體液，然後周全的檢查了一遍。
整個過程結束後，她額頭上沁出了一絲薄汗。
摘掉手套洗幹凈手，從消毒室裏出來，顧北靈有些疲憊的坐在椅子上休息。
忽然肚子咕咕的叫了起來。
顧北靈轉頭一看，已經是晚上十點多了，而她，還沒吃晚飯的。
從回來到現在，她在檢驗室裏帶了整整五個小時。
難怪會肚子餓的！
正想趁著這會兒其他的化驗結果還沒出來，出去找點吃的。
剛走出辦公室，就看到谷澤楓提著快餐盒，朝著這邊走過來，腳步有些急促。
“你怎麽來了？那邊忙完了嗎？”顧北靈笑問。
谷澤楓微微點頭：“知道你要忙到很晚，肯定沒時間吃飯，我也剛結束一會兒，就買了飯過來找你。還是熱的，趕緊先吃飯再說。”
兩人坐在辦公室裏，面對面的抱著飯盒開吃。
一邊說的時候，顧北靈忍不住說起了下午檢查的結果。
“我這邊，有一個意外發現。”她輕咬著筷頭，心情很沈重。
谷澤楓擡眸：“說來聽聽。”
“死者死之前，遭到過性、侵。”
說出這個話的時候，谷澤楓明顯的感覺到顧北靈情緒很不好。
一個女孩子遭到性、侵，不堪受辱的選擇了自殺！尤其是放在水晶這種家風比較嚴，自尊心比較強的女孩子身上，看起來似乎不難理解，也在情理之中。
再加上水晶自殺之前做的那些，把自己整理的幹幹凈凈，甚至換上了自己最喜歡的衣服，這些都很正常。
但是，為什麽她要在衣服背後，留下那樣的一句話呢？
在看到水晶衣服上留下的話之後，陸志為他們已經把任伊菲叫到警局進行過審問了。
也不知道是受到了驚嚇，還是真的不知道，陸志為他們什麽都沒有問出來。
谷澤楓說：“我去校醫院問過了，水晶的確有去校醫院開止痛藥，校醫院那邊還給她開了請假條，證明她的確是要來例假，身體不舒服。”
“而且，水晶回宿舍的時候，大家基本上都去上課了，宿舍裏也沒有人看到她當時是什麽情況，樓下安保室的監控也沒有拍到什麽。”
等於說，事情到了這裏，再一次的陷入了僵局。
找不到證據，問不出信息，可所有的事，明明聽起來又合情合理，甚至谷澤楓他們都能大概推敲出一些軌跡來，就是得不得證實。
“那，水晶在學校裏，除了她的室友，還有沒有跟誰比較親近？”
谷澤楓搖頭：“她的社交關系的確跟校方說的一樣，簡單到不能再簡單，平時也幾乎不和其他人接觸，所以，要從其他人入手，難上加難。”
說著，他一邊將自己面前的肉夾給顧北靈，一邊低頭吃飯。
顧北靈看著自己面前已經堆了好幾塊的肉，有些哭笑不得的扯了扯嘴角，幹脆把自己的菜也往他面前夾。
“我吃不完那麽多，你多吃點，晚上說不定還有任務呢！”
谷澤楓也不推辭，只是吃飯的時候，特別的註意她的食量。
“我總覺得，這件事的關鍵，還在於水晶到了校醫院之後，到她回宿舍之前的那段時間。”
顧北靈咽下嘴裏的飯菜，轉身給兩人倒了溫水。
她的推測，谷澤楓很認可。
“回頭我再想想辦法，看能不能從她室友那邊問出點什麽來。任伊菲這個人，肯定也是個關鍵，說不定她就知道那段時間到底發生了什麽。我已經叫人去南校區那邊調查他們的上課情況了，晚點應該就有結果了！”
兩人吃完飯，休息了一會兒，這邊的檢驗結果還沒出來，顧北靈就催促他先躺會兒，反正她辦公室裏就有一張小床。
谷澤楓其實還好，畢竟之前沒熬夜，倒是顧北靈，長時間的高強度工作，人一放松下來，就會覺得特別容易疲憊。
兩人坐在一起分析著，沒一會兒，顧北靈就有些昏昏欲睡的靠在了谷澤楓肩膀上。
肩膀上的重量，讓谷澤楓眉眼微微彎起。
安靜的休息了一會兒，谷澤楓口袋裏的手裏震動起來。
他拿出來一看，是陸志為打來的，剛要接，就發現手臂上的重量忽然輕了。
轉過頭，果然，顧北靈正迷糊的睜著一雙眼睛瞅著他。
“既然你還有事情，那你趕緊去忙吧，我等結果出來了發給你們，然後就可以休息了。”
谷澤楓點點頭，擡手輕撫了下她的臉。
“估計今天要忙通宵，就不過來接你了，你也別一個人回去，在宿舍睡一晚，記得關好門窗蓋好被子，別感冒了。”
“知道啦，放心回去吧，不然陸伯伯該生氣了。”
雖然谷澤楓是為了照顧她，但萬一因為這個耽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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