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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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Dr. Chen 見到賀玉和寧真真一起被送來的時候,臉黑得如同剛從礦裏回來的礦工。賀玉的傷口裂開有輕微感染,寧真真則是輕微脫水。

賀玉期間一直沒松開過寧真真的手,不得已Dr. Chen 給他打了一劑鎮定劑,讓他沈沈睡去。

“賀玉告訴我,你懷孕了,是真的嗎?” Dr. Chen看著眼前這個瘦弱的Omega,眼裏只有長輩對晚輩的疼愛。

寧真真點了點頭,撫摸著自己的肚子,露出一個不自然的笑容:“我想把她生下來。”

“是你自己想的,還是賀玉逼你的?” Dr. Chen一針見血的問題,噎得寧真真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寧真真低下腦袋輕聲說:“是我自願的。”

Dr. Chen從他幾秒的沈默中聽懂了他內心的真實想法,拍了拍他的肩膀,“等賀玉醒了,我會勸他的,孩子,你應該遵從你的內心。”

內心?事到如今,寧真真也不知道他內心真實的想法是什麽了,他想要遠離賀玉,逃得遠遠的,可是又忘不了他、放不下他。血泊裏賀玉蒼白的面頰,樓梯下顫抖著的手,都成了他腦海裏揮之不去的畫面,他怕賀玉的陰晴不定,恨賀玉的暴力手段,但在每一次快要失去賀玉的時候,他內心深處總會冒出一個聲音,“你還愛著他。”

寧真真低下頭,看著自己因為一直躺在床上略有些浮腫的手,不可置信地問道:“我真的還愛他嗎?”

賀玉醒了後,吵著鬧著要見寧真真,Dr. Chen沒有辦法安撫住他的情緒,只好讓他去了寧真真的病房。

這是寧真真正坐在窗邊,手裏捧著一本書,他臉上洋溢著明媚的笑容,有如一縷暖陽,照進了賀玉心裏的寒冰,讓他覺得有一股暖流在他全身上下游走,他似乎體會到了家的感覺。

“在看什麽?”

“《霍亂時期的愛情》,你怎麽過來了?”寧真真放下書,在賀玉的示意下坐在了他的身側,賀玉自然而然地握住了他的手。

“想你了,就來看看你。”

“可是我們昨天才見過。”寧真真看著賀玉的眼睛,發現他黑色的眸子裏又有了一點兒光,心中有一點兒欣喜,回握住了他的手。

“今天又是新的一天,不是嗎?”

兩個人靜靜地坐了一會兒,誰也沒提前幾日的那些不愉快,仿佛那只是短暫的一場夢。

“待會兒去做檢查,好嗎?”

“什麽檢查?”

賀玉看著寧真真的眼睛,慢慢地說道:“去見見我們的孩子。”

寧真真的心顫了一下,但為了維持這短暫的溫馨,他只能點了點頭,“好。”

中午,寧真真躺在床上小憩,將睡未睡之時,他聽見外面傳來大聲的喧鬧聲。他支起一只耳朵聽了個七七八八,前面是模糊不清的對話,到了後來兩個人爭吵的聲音越來越大,他一句不落地都聽見了。

“賀玉,我可以非常明確地告訴你,寧真真不想生下這個孩子,你現在一意孤心強迫人家,以後會後悔的!”

“你怎麽知道他不願意,他已經答應我了下午就去檢查。”

“你問問你自己的內心,你相信你剛剛說出來的這句話嗎?我不知道你使了什麽手段強迫人家,但你現在放手,一切都還有機會。”

“什麽機會?我只知道我需要留在我身邊,他會生下這個孩子,這是我和他的孩子。”

“你太自私了,你有沒有想過他是不是願意留在你身邊呢?”

“他會願意的……”

後面聲音漸漸弱了,寧真真也不願意再聽下去了,其實不管賀玉說什麽,他都會生下這個孩子的。這個孩子或許能成為維系他和賀玉關系的一個紐帶,不管未來會發生什麽,總要試一試才能知道結果。可是不久之後的一天,寧真真才知道他這時的想法有多麽的離譜,他就像是一匹瞎了的馬,頭也不回地心甘情願地撞死在了南墻上。

“……那孩子呢?那是一條生命,不是一個物品,你有沒有想過你現在自私的想法,未來會造成什麽?”要是這時候的寧真真能多往下聽一句就好了,說不定能改變他現在的想法,讓他在未來的那一天不至於那麽的淒慘,那麽的痛苦。

一個多禮拜後,賀玉和寧真真出院,他們回了郊區的那套別墅。這次,寧真真終於有機會好好地欣賞一番這座典雅的歐式建築了。這座別墅一共三層,頂樓有一處觀景臺,夜裏可以觀星賞月。別墅後面有一處不大的花園,從這些破敗的植株裏,隱約可以窺見過去這裏曾是多麽的生機盎然。被綠葉包裹著的灰白色石墻上開著幾只雕謝的花,在淩冽的寒風中顯得格外脆弱。

“我們進去吧,在這裏站著怪冷的,等過幾天天氣好了,我陪你到院子裏坐坐。”賀玉說著摟著寧真真就往屋裏走,他的身體還沒完全恢覆好,不過短距離的行走已經不成問題了。

這幾日賀玉和寧真真宅在家裏,除了飯後會到院子裏散散步外,幾乎每時每刻都宅在屋內。他們縮在放映室裏,一連看了好幾部電影,寧真真最愛的《亂世佳人》足足看了三遍。

到了七點多鐘,《鋼鐵俠3》正放到關鍵地方,賀玉趁著寧真真不註意,用遙控板直接關掉了投影儀。

寧真真有點兒生氣,嗔怒道:“你再讓我看一會兒嘛。”

“先去吃晚飯,已經晚了一個小時了。”

寧真真對此頗有微詞,賀玉對於按時吃飯這件事情,幾乎到了執念的地步,不高興地說:“就算八點多再吃,又有什麽關系呢?”

賀玉嚴肅地一口回絕,“不行,現在馬上去餐廳。”

寧真真懶得與他再說話,堵著氣擦著他的肩膀氣沖沖地走去了餐廳,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沒等賀玉慢吞吞地走過來,自顧自地開始吃了起來。誰料他才吃了兩口糖醋小排,剩下的排骨連著盤一道讓賀玉給端走了。

寧真真話還沒說出口,就聽見賀玉不悅地對張姨說:“和你們說過了,這些油膩的東西以後不要再做了。”

張姨尷尬地解釋道:“寧先生中午告訴我們晚上想吃糖醋排骨。”

“以後不要再慣著他了,這種事情一律聽我的。”

寧真真再也坐不住了,大著嗓門質問道:“賀玉,我吃個糖醋排骨怎麽了?你憑什麽不讓我吃?”

“這些油膩的東西對你的胃不好。”

寧真真憋著嘴哼了一聲,小聲抱怨道:“不吃就不吃。”

賀玉又往寧真真碗裏夾了很多青菜,“不要挑食。”

寧真真心裏頭算著賀玉也有好長時間沒去公司了,遂問道:“你什麽時候開始工作?”

賀玉一眼看破了寧真真的心中的小九九,拍了拍他的後腦勺,笑著問道:“你別以為我去公司了你在家就可以無法無天了,張姨會替我好好看著你的。”

賀玉這話寧真真就不愛聽了,他心甘情願地待在他身邊,不是來坐牢的。他一把丟了筷子,賭氣道:“賀玉,我是個成年人了,你能不能不要像對待個小孩子似地處處管著我。”

賀玉半瞇著眼睛,神色莫測,“可是真真你總是很不乖,讓我很擔心你。”

寧真真別過頭去,不敢再看他的眼睛,仿佛多看一會兒,他的心就會向下多沈一點兒。縱使他深知賀玉不愛他,每每看到這樣的眼神還是會令他無比失落。

飯後,寧真真和賀玉在花園裏走了兩圈,因為今夜天朗氣清,非常適合觀賞星空,他們兩個人去了三樓的觀景臺。賀玉抱來了一床薄被,和寧真真兩個人一起擠在窄小的躺椅上。寧真真的腦袋埋在賀玉的胸口,像一只憨憨的小豬,嗅他身上信息素的味道。賀玉順手攬過他的腰身,手就放在了他的肚子上。

“真真,你說這個孩子會長得像你還是像我呢?”

寧真真從沒想過這個問題,反問道:“你呢?你希望他像誰?”

“像你吧,你長得好看。”

這是賀玉第一次誇寧真真,寧真真嬌羞地紅著臉道:“可是我希望他像你,最好能是你這樣的alpha。”這樣她至少可以活得自由一點。

“賀玉,過幾天我想去一趟花店,張渚這段時間一直幫我管著,但他實在太忙了。”寧真真覺得今晚賀玉心情不錯,應該會輕松地同意。

果然,賀玉沒有猶豫地說:“好啊,過幾天我陪你一起去。”

“你過幾天去公司上班了,我就去花店上班,好不好?”寧真真緊緊地拉著賀玉的手臂撒嬌道。

可是回應他的只有無聲的沈默,逐漸緊張的氣壓。半晌後,賀玉沈聲說道:“真真,你答應我的,要待在我的身邊。”

“我們每個晚上都待在一起啊,難道你要讓我一直都待在這棟別墅裏,哪裏也去不了嗎?”

賀玉輕撫過他的背脊,安慰道:“真真,你想去哪兒,我都會陪你去的。”

寧真真不寒而栗,賀玉話裏暗含的意思,不就是“沒有我,你哪裏都去不了”嗎?賀玉這是是要將他軟禁起來嗎?

寧真真傷心地問道:“賀玉,你就一點兒也不相信我嗎?”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真的是悲傷的一天,有一位喜歡了很久的男演員,把自己整成了劉梓晨,心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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