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2 章 (1)

關燈
晨起,外面的樹上鳥兒嘰嘰喳喳的。

“唔,”

被吵醒,無意識的要翻個身,環著她的鐵臂收緊了幾分。

“嗯?”睜開迷蒙的雙眼,眼前是男人古銅色的肌膚,左思綿心裏一驚,他還沒走?

按著往常的習慣,這個時候,怎麽也該離開了。

“醒了?”鳳玦一個翻身,將她壓在身下,眉目說不出的好看。

“嗯,”傻乎乎的點了頭,盯著他的眼睛,沒有離開。

“那再來一回,”

什麽?瞪大眼睛,還沒反應過來他說的是什麽,臉騰的紅了起來,發絲纏繞在背後,男人埋在月兇前,狠狠地啃咬著。

疼,還有點麻,弓起身體配合著他。

正當她意亂情迷之際,哪曾想身上的人突然停了動作,眼睛瞪得比往常都要亮,散發著不知名的光,左思綿無端的察覺到危險,登時就要跑,可是在他的身下,還能跑到哪兒去。

鳳玦察覺到她的意圖,嘴角突然勾起一抹微笑,這一下,讓她徹底的楞著,看呆了,鳳玦趁著這個時候猛地將她翻了個身,趴在床上。

大掌幾下將她弄得趴在床鋪上,錦被被壓在身下,聞著帶了一股昨夜荒唐染上的麝香味,左思綿被壓的不能動彈。

外面的天已經亮了,仔細點,還能聽到外面小丫頭們說話的聲音。

鳳玦扶著她的腰,根本不顧她的羞怯,腦子裏都是野獸的本能…

此時的姿勢無端的讓她覺得羞恥,又帶了一絲不明的意味,緊咬著床單,細碎的□□跑了出來。

百日宣淫,鳳玦心裏有一絲快慰,更是有一種征服欲在作祟,看著她這樣雌伏於自己身下,就控制不住的,想要再深一點,再深一點。

要問忠王殿下這樣古板的人,怎麽會想著這樣的招數,還要歸功於軍營裏的大老粗們。

軍營裏的漢子,不管成親沒成親,葷段子是一口一個,鳳玦無意間聽著了他們的談話,逼著人找了幾本春宮圖,圖紙畫的精妙,有些地方甚至還加了註解。

鳳玦像是發現了新世界一樣,越看越有勁,想著身下的這個小女人,嬌喘,情動,任由自己擺弄,他的身體,就硬的生疼。

昨夜將她折騰的慘,今早她只是磨蹭了幾下,便受不住了,兩人都沒穿衣服,天時地利人和啊,作為一個血氣方剛,常年禁欲的男人來說,簡直是十分的誘惑。

一番苦戰下來,左思綿渾身都濕透了,嘴角到了最後完全是靠著意志力咬著床單,不想讓外面的奴才們聽見,被欺負的狠了,等著最後一個波高峰襲來,渾身顫抖著,忍不住低聲哭起來。

“別,別哭,”鳳玦有些笨拙的勸著,不過有了上次的經驗,總歸是駕輕就熟了些,將人摟在懷裏,輕聲的哄著,“別哭,傷到了嗎?”

這絕對是鳳玦今生最溫柔的聲音了,裏面帶著他們都不曾察覺的憐惜,是他孟浪了,小女人委屈也是應該的。

“你,讓你,輕點,”左思綿捶著他的胸口,“你還那麽用力,”

“好好好,本王的錯,”鳳玦什麽也不求,只要她不哭了就行。

“你,”聽著這句話,還以為聽錯了,她沒想著,他也有道歉的時候,哪怕是床笫之間,剛一動,臉又紅了起來,似乎和鳳玦在一起,臉紅的次數都變多了。

“你,你走開,”小手使勁的推他,在他看來卻像是撒嬌。

鳳玦緊挨著她,兩人身上都是汗,黏膩的厲害。說不出難受還是什麽,害羞的閉上眼睛,還以為這樣他就看不見。

鳳玦被她這樣自欺欺人的動作愉悅到,根本不安套路來,她瞪了他一眼,眉目含波,自是另一種風情。

細心地為她擦拭了一番,抱著她在懷裏,難得的賴了床。

德福是發現了,自從王爺來了西側院,自己就沒什麽事了,抓到了規律,早起都不過來等著,先吃好了飯,再去守著,還要大半天的功夫。

“碧影姐姐,這水都換了幾次了,還換嗎?”夏雲臉色有點紅,方才娘娘的聲音壓抑著,可他們在門外等著的,也是聽見了。未出閣的姑娘,臉紅紅的,羞澀的很。

碧影臉色也有些發紅,但終究見得多了,而且也要表現的穩重點,裝著和平時無二的樣子,“不必換了,你去看看姑娘,我讓廚房燒點水,”

“留著洗浴用,”見她不解,又補上了一句。

碧影走的遠了,過了回廊,才拍拍臉蛋,解掉那份熱量。快步去廚房吩咐,走的急,腰間的荷包倏然掉落,被主人遺落在身後。

帶她走的遠了,一到黑影劃過,石板上哪裏還有荷包的樣子。

左思綿趴在鳳玦的胸口,肌膚相親。

“左家昨日來人托了口信給你,”忠王的手劃過她的後背,似乎在說一件無關痛癢的事,“讓你求求本王,幫著把你父親救出來,”

“你覺得,本王該不該救?”

“…”無端的,心裏帶著悲涼,兩人剛剛才抵死纏綿一番,現在,這人卻問出了這一番話,如何說?有誰是能讓她掌控的,有什麽事是她能決定的?

左家能讓人傳來口信,不過是看她言辭拒絕,這是直接捅到了王爺那裏,可曾想過她的顏面?

鳳玦見她沒有說話,就有些後悔,不知道為什麽剛才就脫口而出,想要問問他的態度,看她會選擇誰,現在卻又覺得幼稚,他何時要做這樣的事,來探究地位,女人,他想要多少,還不是伸手就來。

就在他打算岔過去的時候,身邊的女人開了口。

“妾身不知,”身子發冷,瑟縮著又挨近了他,讓他看不清她嘴角的涼薄。

“他是妾身的父親,於情,妾身應該希望王爺救他,”

“可是,妾身嫁入王府自然就要以王爺為先,不說雲州偏遠,王爺鞭長莫及,便是王爺能做,也不能做,妾雖是女子,但也知道,王爺不易,不能因為妾身,受了牽連。”

“說是妾身涼薄也好,但其實,妾身寧願沒有這份血緣,”

“母親癡情一片,空遭辜負,我受盡冷落,過得孤苦,舅父被他們設計,無奈告老還鄉,有些情分,都磨光了,”

“王爺不用顧忌妾身,”撐起身體,眼淚自然的劃過,卻還是倔強的看著他,認真無比,“妾身最重要的,只有王爺和玥玥,其他的,都可以不在乎。”

鳳玦將她攏在懷裏,一下一下的拍著,安慰身邊低聲哭泣發洩的女人,疼惜,他突然意識到他的疼惜,因為她真的與眾不同。

要是換做其他的女人,不是求他,就是一味地討好。

哪像這個小傻瓜,把心刨開給他看,難得的真心。

皇家,真心最難得,可是聽著他們相似的身世,他忍不住去相信,忍不住去安慰,忍不住的想著,多寵她一點。

鳳玦起床的時候,還特別貼心的給她掩了絲被,那張臉還是一樣的冰川難化,可是語氣卻真的輕柔了不少,“再睡會,本王去考校玥玥,看她拳法練得如何了。”

點頭,閉上眼,等她走了出去,盯著床頭的荷包,發起了呆。

以色示人,呵呵,好聽點是大戶人家的妾,難聽點,像個妓子一樣,出賣身體換取利益,眼角有淚水簌簌的滑落。

她不懂,亦或是她裝著糊塗,因為對他有愛,有著期待,所以才會心痛,會寒心。

作者有話要說: 嗚嗚,不會被封吧。

☆、女債母償

“娘親,這個好看,”咯咯咯的笑著,手裏握著手帕,上面兩個栩栩如生的小蜜蜂,被小胖手摩挲來,摩挲去。

怕是再摸幾下,雪白的帕子又該黑了。

左思綿在一邊笑了笑,女兒真是的,還是這麽古靈精怪的,“去去去,一邊去,讓碧影姐姐給你套上兜兜,才能吃,”

“還有,要一小塊,一小塊的,”

別以為她不知道她打的什麽主意,以前吃起桃來,抱著啃還好,現在牙剛剛長出來,要是啃傷了牙,怎麽辦?

不顧女兒可憐兮兮的小眼神,招呼碧影把手裏的兜兜拿過來,直接給套上。

親了一下玥玥的臉,“寶貝,聽話,等以後牙長好了,娘就不管你了,”

“拉鉤,”小姑娘板著臉,正式的很。

“好,”笑著和女兒進行了一場幼稚的交易。

碧影手裏拿著小盤子,裏面的桃子都是一塊一塊的,就這樣,小丫頭坐在那都等不及了,招呼著小手,讓她快點餵過來。

“娘娘,姑娘還真是像您,長得像,喜歡吃的東西也像,”碧影給她擦擦嘴巴,忍不住笑著。

“她寫字可是不像我,你看看她皮的,再長幾歲,我都管不住她了,”左思綿繡著花,抽空還埋汰了下自己女兒。

玥玥直接不樂意了,小嘴一撇,好傲嬌啊,“我寫的像娘親,什麽都像娘親,”

“娘親不要嫌棄玥玥,玥玥會不開心的,”

“好了,娘親沒嫌棄你,娘親最愛玥玥了,”左思綿一看小寶貝不開心了,連忙放下手裏的活計,過去親了一下寶貝。

“咯咯咯咯,原諒你了,”玥玥又塞了一口桃,吃的開心。

“姑娘,你還真是調皮啊,”碧影捏捏玥玥的小臉,滑滑的,還學著躲,碧影把果盤移開一點,誘惑著玥玥,怪不得娘娘喜歡逗姑娘,真是有意思。

“父王,”

小姑娘一聲喊出來,碧影的身影抖了幾下,連忙放開了果盤,行禮,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這麽巧,她真是第一天這麽逗姑娘啊,王爺沒看到吧。

碧影都不敢擡頭,在一邊瑟瑟發抖著。

玥玥撲在父王,開心的揮舞著小手,也不看看手上全是黏膩的果汁,拍在鳳玦臉上,左思綿都替他疼。

“你們都下去”及時解救了碧影,左思綿看著她急匆匆的背影覺得好笑。

“給妾身抱著,王爺你擦一擦臉,”接過來玥玥,左思綿抱著小姑娘坐在軟榻上,細心地拿手帕,擦著她的手。

“玥玥,以後手臟不許碰別人知道嗎?”

“不是別人,是父王,”小姑娘還委屈,眼巴巴的看著父王。

她又是好氣,又是好笑的,還學會找同盟了。

鳳玦在水盆裏洗手,卻時刻註意這邊的動靜,今天議事,商量了許久,心有些乏累,到了這,出奇的都消散了。

“好,那除了你父王以外的人,你不能隨便讓小臟手碰人家,玥玥要講禮貌,”左思綿苦口婆心的,“要是別人弄臟了玥玥的裙子,玥玥也會傷心對嗎?”

“嗯,”懂事的點頭。

“所以玥玥要不要講禮貌,”

“要,”小姑娘響亮的回答。

鳳玦看著她一本正經的在那裏教育女兒,一大一小,都可愛的緊。

“王爺坐著,妾身去看看,茶水怎麽還沒上來,”為他寬下外袍,精壯的身軀籠罩著嬌小的她,耳根發燙,偏偏這人像是打開了什麽開關一樣,不再這麽冷清冷性,輕咬了一下耳垂,她止不住的顫抖一下,尋了個由頭落荒而逃。

跑出了房間,才知道自己做了什麽,唾棄自己,怎麽這麽沒出息。

“父王,娘親怎麽走了?”

“她有事出去了,父王陪你,”鳳玦坐在她旁邊,也不嫌棄,一口一口餵女兒吃水果,他從不知道自己原來這麽容易滿足。

不厭其煩,一點也沒有戰場上殺伐決斷的影子,就像是一個關愛女兒的父親,細心地做能做的小事。

左思綿看著這一幕,眼眶有點發熱,不管忠王對自己如何,對女兒能這般,也算是盡心了。

把茶盞擺好,又坐回原處,不打擾他們父女二人的時光。

其他地方都做的差不多了,只剩下衣領的部分,她不想隨意的糊弄過去,特意采用了雙面繡的針法。

針腳覆雜,時間便又算是付出了雙倍,細碎嚴謹的紋路裏面是各式各樣的小動物,栩栩如生的,就在這雙巧手下面成形。

女子嫻靜的依靠在長枕上,淺綠色的衣裙鋪開,像是綻開的花兒,不明艷,卻格外的吸引人。

這份恬靜還和吳側妃的不同,她是不是一湖春水的溫婉,而是帶著點烈性子,想著後背一道道的爪印,眼底帶上了笑意,還沒有哪個女人敢在他面前亮爪子,也就她,抓了人,還能先哭一通,先發制人,弄得他手忙腳亂,真的不知道該怎麽辦好?

母親早逝,要不是德福護著,還有個憐惜皇家血脈的祖母,只怕是早就死在了陰謀詭計裏,所以,女人之於他不過是發洩的對象。

以前,也覺得眼前的女人和後院的其他人別無二致,爭寵,使心機,這些小打小鬧,他知道,卻沒心思管。

究竟是何時變了呢?似乎就是漪瀾院那一瞥,明明她狼狽不堪,一點世家閨女的姿態儀容都沒有,卻偏偏落入了他眼裏,渾身上下散發的那股悲傷,引得他不斷地靠近,去發現,原來從未在意過的人,就像是一個寶礦,不往裏走,你永遠看不到還有什麽驚喜。

抱著女兒出去檢查了一番武藝,雖然年紀不大,但是打起拳來還真是有模有樣,也不過是平日裏他教了一點皮毛,她竟然還堅持了下來。

一直都覺得女兒聰慧,三歲的娃娃,杜軍師家裏的那個話還沒說全呢,自己的女兒就什麽都懂,還能堅持著練武,吾家有女的自豪感,充滿了胸膛。

“玥玥,父王和娘親有話要說,你和德福去一邊玩,”人小鬼大,鳳玦這兩句話完全是把女兒當做正常交流的同齡人了。

“玥玥不能聽嗎?”嘟嘟小嘴。

“嗯,”

“好吧,”軟綿綿的小手拉著德福的手,差點讓他老淚縱橫啊。“我要午睡了,福福帶我去,”

“王爺放心,老奴會照顧好姑娘,”德福彎腰,配合著玥玥的步子,學著她童言童語的,一老一少,不知道聊到了什麽,笑聲在後面的他都聽得見。

“王爺,玥玥呢?”看著他一個人回來,明知道沒什麽事,還是順嘴問了一句。

“德福陪著玩呢,”軟榻上地方多的很,鳳玦偏偏挨著她坐下,弄得她下針時,手臂都有些不方便,擡眼看了他一下,真好對視上他星辰一樣的眸子,趕忙低下頭,不敢再看。

似乎這樣的她成功的取悅了他,坐在一邊看起來不知何時帶來的兵書。

一個在那裏繡花,一個在讀書,從窗口望進去,就是一副繾綣的畫卷。

她有些不舒服,要往裏湊一下,身邊人和側面長了眼睛一樣,一點動靜都知道,也跟著往裏,直到她已經擠在窗邊,無處可去,忍不住瞪了他一眼。

“王爺,你衣服臟了,不如去換一件,”左思綿還以為自己的動作沒被發現,溫柔小意的,好像很關心他一樣。

“不必了,”鳳玦偏偏不順著她的思路走,“女債母償,做完了這件,給本王也做件衣裳,”

“啊?”似是沒想著,忠王能說出這番話。“王爺的衣裳有專人打理,妾身手藝拙劣,不敢獻醜,”

“不願意?”氣息有些危險,將她圈在懷裏。

“願,願意,”左思綿紅著臉,一口答應了下來,身上的壓迫感才消失。

“過來,”見她還楞在那,鳳玦伸手捏了捏她的臉蛋,滑滑的,還有些軟,有些上癮,有些歡喜,不舍得拿下來,“給本王量尺寸,”

莫不是被嚇傻了,不量尺寸怎麽做衣服。

左思綿聽了這話,連忙翻出尺子,按著步驟開始行動。

只是平時看起來格外容易的事,現在卻有些困難,忠王站在那,她本就身材嬌小,量肩寬的時候甚是吃力,踮著腳,左右搖晃,手根本穩不住。

鳳玦欣賞著她焦急的神態,差不多了,也不想為難他,手動了一下,還未伸出去,就看著左思綿利落的脫了鞋,站上軟塌,這麽一來,怎麽也不吃力了。

啞然,失笑,鳳玦的眼底沾染了暖意,原來她還是個小辣椒啊,挺有脾氣。

不過,接下來幹什麽就由不得她了。

她很快量完了尺寸,指揮起王爺來,一點也不手軟,卻不曾想剛完事,腰肢就被一雙大手用力的攬了過去,鳳玦的頭,埋在她胸口。

羞的她面紅耳赤,“王爺,”使勁的推搡。

鳳玦也不回答,把人打橫抱起來,簡單粗暴一個意思:爺要午睡。

紗帳輕落,外面守著的婢女聽著動靜,掩上門,鬧了個大紅臉,還得守著,免得哪個不長眼的沖撞了王爺。

☆、戰事起

大禹朝,昭明四十二年八月。

北方蠻夷南下,單於冒頓親自領兵,勢如破竹,一路過關斬將,所到之處哀聲遍野,燒殺搶掠,無惡不作。

紫陽關守將林子封戰敗之後,堅守不出,卻敵軍於城外已三日,八百裏加急信件雪花一般飛入皇城,滿朝皆驚。

昭文帝當即下令派近處兵力火速支援,待朝裏選出出征人選,擇日出發。

按理說,禦駕親征,最能鼓舞士氣,可昭文帝深知自己身體,根本支撐不了,別看平日裏他依舊龍精虎壯,實則內裏的虛空,也只有本人知道,太醫開了再多的藥,說白了也就是調理一二,起不到根本作用。

趁著還活著,有精力收拾一幫子朝臣,他得選一個合適的繼承人,托付這江山社稷,才能不負先帝之托,才有臉去見列祖列宗。

太子是嫡,又為長,按制當立,然昭文帝卻忌諱於皇後母族,張氏如今堪為十大世家之首,若是太子繼位,外戚獨大,他心不能安。

老四瑞王,聰慧敏銳,又孝順,是他最愛的敏皇貴妃所生,一向最是疼愛,若是將皇位傳給他,昭文帝最擔心的是太子不甘,張氏不服,朝中□□給瑞王施壓,吾兒休矣。

老三,老五,若是他們老老實實的待著,親王尊榮,也不會短了他們,畢竟,這是他,親兒子,但是扶上皇位?不說有沒有實力,便是看他們的母族便不成。

老三母族被打壓下去,費了他多少心力,怎可讓他卷土重來。老五,母族卑賤,不過是奴才出身,怎可繼承大統。

但在只剩下兩個當用的兒子時,昭文帝一樣犯了難。

“陛下,臣妾母家新送來些吃食,都是京城最新出來的玩意,陛下試試,嘗個新鮮,”皇後妥帖的伺候陛下寬衣,洗漱,半分也不假於人手。

“你也歇歇,”昭文帝拍拍皇後的手。

太監們先試了膳食,確定無毒,然後,一一布菜。

民間的菜,皇帝少吃,此番嘗起來滋味不錯,多用了少半碗飯。

帝王的寵愛,往往讓你看不出其中真假。

現在和皇後在此溫存,明日又會有她人相伴。

長久的宮中生活,為他們戴上的不是面具,而是枷鎖,每個人都像戲班子裏的角,按著自己的話本子,一出一出唱下去,直到曲終人散。

“今日朝會,大臣們討論出征事宜,這些個老家夥鬧個不停,也吵不出所以然來,”皇帝一副頭疼的模樣,疲憊不堪,“皇後可有什麽好建議?”

“陛下,”皇後為皇上按摩的手指頓了一下,覆又沒事人一樣,“後宮不得幹政,妾身一介婦人,哪裏比得上各位大臣,”

“梓潼不必妄自菲薄,”皇上稱讚著。

“朕想著歷練兩個孩子,此次出征是個機會,朕派麒兒去,你這個做母親的,可舍得?”隨意的說出口,就像是在話家常。

皇上用商量的語氣,可是皇後卻不敢當真,二人其實都明白,這是試探。

該如何回答,當謹慎,伴君如伴虎,虎須摸不得。

不過,皇後自然是知曉皇上的身體狀況,幾天前,張老夫人尋了個由頭進宮探望皇後娘娘,將家裏的意思帶了過來,此時絕對不能讓太子殿下出征,出了京城,陛下這裏有個什麽事,鞭長莫及,把便宜讓給了別人。

現在太子無錯,陛下想要換人,也要掂量掂量。

軍功難立,淩王殿下即便有陛下派的人護著,打退了北漠,又如何?打蛇打七寸,守住了京城,控制住局勢,最重要,莫要因小失大。

“陛下,麒兒是臣妾的骨肉,自然舍不得,但麒兒是大禹的太子,應該扛起他的責任,”皇後娓娓道來,這一番話不管怎麽聽,都毫無錯處。“麒兒也想著為君分憂,”

“可是,”遲疑了一下,

“可是做母親的實在是心疼他,”說著,用帕子拭了眼角的淚水,竟有一種委屈,“麒兒早前中了毒,後來請了名醫解了,哪知道不知為何又被勾起了毒性,”

“他一心為君分憂,瞞著傷勢,臣妾實在不忍啊。”

說到這裏,竟有嚎啕大哭之態,皇後莊重,可未曾如此失禮。

“什麽?”猛地一拍桌子,昭文帝大怒,“堂堂太子被人下了毒,朕怎麽不知道?皇後,這麽大的事,你也敢瞞著?”

皇後連忙跪下,“陛下明鑒,那時正值,”

猶豫了一下,終是在陛下嚴厲的目光中吐露,“麒兒和瑞王一起去賽馬,回來時身子不爽利,沒在意,哪曾想?”

“臣妾相信定是他人挑撥兄弟關系,可若是告訴陛下,擺在明面上,必定引起流言蜚語,中了他們奸計,”

“麒兒,可憐他受了苦了,臣妾看著都心疼,”

昭文帝細想著,好似卻又這麽一回事,太子稱病,朝會大半個月沒去,只道是些小傷,如今看來,另有隱情?

若是為了這次出征,也不能布局到一年前,說是如此,懷疑猶在,哪裏能這麽巧?

“好了,”昭文帝親自將皇後扶起來,比之前更親近幾分的樣子,“朕立刻派太醫去看看,麒兒定然不會有事,”

“這孩子是個有孝心,有情義的,”

待送走了陛下,皇後看著他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笑,過猶不及,如此便好。

陛下會派太醫去瞧,情理之中,兩三句話可並不會打消他懷疑的念頭。可若是,太醫也證實了呢?

瑞王慣會討好陛下,敏皇貴妃在宮裏面也沒少給她上眼藥,這人啊,再怎麽受寵,也要有個度,哪怕是皇上因為對他們的偏愛,相信她們無罪,懷疑的種子一旦落下,再怎麽陰司的角落,也能生根發芽。

一個能弒殺兄長的皇子,誰能保證他有朝一日不會弒父殺君?

皇後宮中發生的事,自然沒有傳出去,只道是有太醫進了太子府,眾人只以為是為懷孕的太子妃請脈,陛下對於這個孫兒,當真重視,哪能知道是為了查看太子是否中毒啊?

遠在雲州的忠王,早就安排了眼線,趁著這個時候又加了一把火,朝臣聯奏,逼著陛下拿出一個章程來。

不出三日,陛下下旨任瑞王鳳禎為大將軍,率領十萬大軍,征討北漠蠻子,務必七日內趕赴紫陽關。

瑞王接受大將軍令,陛下親自相送於都城外,百姓夾道一睹風姿,一時間瑞王風頭無二。

敏皇貴妃那裏雖知道被皇後暗中擺了一道,卻不知道詳情,不敢輕易動手,擾了陛下懷疑,只是每日依舊仔細的照顧陛下,溫柔小意,再提提皇兒辛苦,擔憂雲雲,如此一來,倒是又惹得了陛下憐惜。

後宮中的女人,爬上這個位置的,有幾個手段可以小覷,枕頭風,有時候堪比八級地震,威力無窮。

兩虎相爭,必有一傷,獵人善隱,當得坐山觀之。

☆、請君入甕

隨著瑞王出征,左大人一案有了著落,大理寺查清了案子,證明左大人受人誣陷,如今已官覆原職。

外頭人不清楚,官場上的都知道,這是皇上在給瑞王做臉,有個貪墨的丈人,罰了,瑞王在外面的名頭有損。為官不貪者,甚少,陛下這一次也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權當給足了兒子面子。

不過左家也是大出血了一番,為前線將士捐了五萬旦糧食,這事,就這麽揭過去了。

忠王幾次出入後院,去的都是左側妃處,甚至還傳出來百日宣淫的消息,這般不體統的事,府裏眾人壓抑著不敢胡亂說話,那些主子們卻恨毒了左側妃。

若是大家都不得重視也就罷了,憑什麽讓她左思綿一個人占盡了先機與好處。

左思綿正坐在外面的石椅上打理盆景,這盆矮子松,她看著歡喜,要親自修剪。

這樣的事,做得多了,碧影她們由最開始的小心翼翼,生怕娘娘戳了手,到現在習以為常,該做什麽做什麽。

玥玥也被她拉了出來,一邊描紅,學著這麽些日子,握筆的姿勢更加正確了,端端正正的坐在那裏,梳著兩個可愛的小圓髻,也不再挪來挪去,想著逃避這幾天的大字。

每天早上練武,去找伊伊,練字,都成了習慣,小姑娘過得比她娘親還要充實,自在,只是左思綿始終沒想著要教她女紅,覺得再等等,等她八九歲再說,一想著女兒的小手被針紮的出血,她就不忍心。

也因為這個,她才對忠王頗有微詞,小姑娘生的白嫩可人,自從練了武功,摔摔打打,身上總會多些青紫,於傷,不消別的,只說每天完善,左思綿給女兒身上抹著藥油,心裏就不舒坦的緊,心疼啊,女兒是她身上掉下來的肉,受這樣的苦,怎麽能不心疼。

可是人啊,就像這盆矮子松,只有它受人精心打理,才能長得壯實,高大,而不會變成歪瓜裂棗,玉不琢不成器,從小時候培養,對於皇家的孩子,有益無害,這也是為什麽她最終默許的原因。

“娘娘,王妃那裏派了人來請,急匆匆的,怕是有要緊事,”碧影恭敬地為左思綿換上衣衫。

都快到晚間用膳的時候,怎的這時候來請,來者不善,只是不知道沖的是誰?

碧影的心裏有幾分不踏實,貼身跟著左思綿。

主仆二人收拾妥帖了,連忙走了過去。

府裏最近的大事不過是因著王側妃婢女冤死一事,另外再說什麽,倒是沒有,王妃倒是迫於王側妃的‘要求’,下令查了各院,卻一無所獲。

每日晨起請安,眾人還是一般,哪怕是多絆了些嘴,費點口舌,得了王爺的寵愛,做好眾矢之的的覺悟,她倒是根本沒當回事,權當做調味劑。

山雨欲來,悶得久了,王府裏大大小小的動靜,總歸是要匯成一股暗流,這次倒黴的會是誰呢?

是她?或是王側妃?吳側妃?甚至是聞琴,樂書?乃至王妃?後院的風啊,東南西北的亂吹,不知道哪股是香風,哪股是暴風。

說來她對於忠王越來越不理解了,人還是那麽冰冷的模樣,卻不知道為何,她總覺得那樣冷峻的面容裏,帶著暖意,讓人忍不住去靠近。

他不知為何非要讓她做的那件外衫,也沒幾日的功夫,她便做好了,王爺身上穿的,自然精細,不能失了身份,選花紋也費了她好大一番功夫,索性,成品還不錯,但也只是當做了王爺閑來無事的趣味,雖然,忠王這個人實在看不出會有什麽趣味可言,古板的不行。

全萬萬沒想著送出去的第二天,他身上就穿著那件玄色的衣袍,一點也沒嫌棄。

她有時候會忍不住去想,忠王,他到底想要得到什麽,他對自己的好,完全不正常,超出了以往的認知,讓她心裏不安,卻不得不去承受。

“王妃,左側妃來了,”知魚引著左思綿進來,一看就知道在門口等了許久。

心中有一個答案,呼之欲出,原來那條讓人等著的大魚是自己啊。

“妾身見過王妃,”她恭敬地行禮,得了免禮的話,找著自己的位置坐了下來,王側妃臉上倒是有著一貫的青石,裏面還夾雜了些其他的東西。

眼裏閃著幽暗的光,像是突然捕捉到獵物的獵人,興奮的忍耐不住。

袖口掩蓋的手掌握緊了些,強忍著讓自己穩定下來,且靜觀其變,見招拆招吧。

此廂,她沈思著,卻也沒想著哪裏能讓人奪了把柄過去。

王側妃見著人都齊了,忙不疊的盈盈一拜,跪下來,行了大禮,尋常的日子,她可不見得願意給王妃這樣伏低做小。

左思綿眉頭一皺,看著她這番做派,就覺得是一擊致死的死局。

“娘娘,春桃畢竟是妾身的貼身婢女,這麽不明不白的死了,妾身心有不忍,痛心不已,”王側妃被王妃的人扶了起來,坐在椅子上,瞬間紅了眼眶。

旁人哪裏知道,那手帕上塗了些許辣椒水,一點點也足夠人淚眼盈盈的,不然,為了一個奴才,王側妃可不會這般梨花帶雨。

“妾身這幾日一直做噩夢,見著春桃說她死得冤枉,讓妾身為她討回公道,”擦了擦眼淚,“也是巧合,前兒春雪出去為臣妾買些胭脂水粉,回來時遇上個人鬼鬼祟祟的在咱們王府外面,”

“她上了心,特地去問了兩嘴,”

“哪知?”說到這裏,故意賣了個關子,特意看了一眼左側妃,“竟然和在座的一位是舊識。”

“情義非常,”

“是嘛?”聞琴驚呼一聲,“那可是誰的家人,到王府裏投奔親戚,”

“聞琴妹妹,也就你心思單純,”王側妃嘆息道,“春雪原本也沒想到別處,哪曾想著在那人手裏看這一方荷包,”

“要知道,咱們女兒家的貼身之物,可不能隨意贈人,”

“春桃將人帶了回來,交給王妃處置,”

“還請王妃查個明白,”

☆、入局(一)

前面的一切不過都是拋磚引玉,馬上重頭戲就要開始了。

左思綿心下犯了嘀咕,自己的貼身荷包,沒有短缺的,這方也不是空穴來風,為今之計,只能看著後續,別無他法。

“本妃掌管王府後院,自然不能姑息,此事本妃定要查個明白,”王妃義正言辭的,“將人帶上來,”

“當著眾位姐妹的面審問,可別冤枉了好人,也別放了惡人。”

“王妃英明,”眾人起身稱讚。

不多時,帶上來一個身著長衫的男子,長相普通,面有羸弱之態,倒像是個落魄書生的樣子。

左思綿握緊了椅子扶手,冷靜異常的看著王妃一句一句的問著。

那人倒是寧死不屈的模樣,張嬤嬤直接將一方荷包扔到那人身邊。

“你可好好認認,從你懷裏出來的荷包,是誰的,怎麽也比比人清楚,”老嬤嬤讓壓著他的人,松了手。

這位名為宋子文的書生,連忙握著荷包,一副瞞不下去的樣子,愧疚的看著左思綿,“綿綿,是我對不起你,”

碧影一眼認出來,那是娘娘的荷包,陡然聽著這人一句話,厲聲呵斥,“閉嘴,你是哪裏來的,竟然敢稱呼我家側妃名諱?”

“我,”那人像是受了什麽打擊,也不攀咬,扭頭沖著屋裏的圓柱沖了過去。

若不是身邊人拉的緊,只怕是要血濺當場。

也就是這樣視死如歸的哀戚,才更讓人相信裏面才子佳人的證據。

王妃還以為左思綿現在回慌亂的不行,一看,卻發覺自己當真是小瞧了這位左側妃,臨危不亂。

“你算是個什麽東西,主子還沒說話,”王側妃緩了一口氣,瞇著眼睛,“給我掌嘴,”

現在打不得左思綿,就打她的下人,過了今日,西側院的人,再也囂張不得了。

“住手,”眼看兩個身強力壯的嬤嬤過來,左思綿說了話,似乎與人私通的不是她一樣,“王側妃說得對,主子沒說話,你這個當奴才的插什麽嘴,”

“但,王妃沒說話,也輪不到王側妃你來替妹妹教訓奴才,”左思綿看著王妃,“任憑這幾句話,也不能定了妾身的罪名,”

“荷包這種東西,貼身管著也有遺漏,”

“還請王妃明察,”

“左側妃此言甚是,本妃也認為左妹妹深受王爺寵愛,何必做這等齷齪事,不過,”華麗的護甲劃過冰冷的珠翠,紅唇微啟,“這事都擺在了明面,本妃定要查個水落石出,還妹妹一個清白。”

目光轉向求死不成的宋子文,“將事情經過一一道來,本妃還能饒你一命,不然…這是王府,可不是你能撒野的地方,”

“綿綿,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