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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蓮池裏的金荷競相綻放，王妃果然如她所說辦了一場賞花宴會。
雲州城裏有頭有臉的都被邀請在列，有門道都攀著關系，進了王府大門，說不準和哪位搭上關系，家裏的男人就多了一份機會。
忠王，不管在奪嫡中的地位如何，在雲州這個地界也是誰都不敢得罪的，皇權的威嚴從來都不容許挑釁。
“妾身見過王妃，”左思綿收拾打扮一番，作為側妃，不能打扮的太低俗，丟臉，也不能打扮的太艷麗，失了端莊，選了身中規中矩的衣衫，才算罷休。
王妃還是始終如一的正紅色，這種時時刻刻宣布主權的行為，在她看來其實挺累的。
“左側妃來了，快坐下，”見身邊沒跟著玥玥，“玥姑娘怎麽沒帶過來，”
“這有不少適齡的孩子，小孩子，多認識幾個玩伴，左側妃也不要拘的太緊了，孩子還小呢。”
不少夫人帶著孩子過來，小孩子之間，總是能玩鬧到一塊的，若是那個和王府裏的姑娘交好，家族也能獲得些好處。
王妃這麽一說，倒顯得左思綿看不上她們不願意把孩子帶出來一樣。
“還請王妃贖罪，”起身告了罪，“玥玥近日身體不適，受不得風，昨夜哄了很晚才睡下，”
“妾身見王妃這幾日勞累，沒敢煩擾，是妾身考慮不周，”
“左側妃不用多禮，”王妃也不好在說什麽，順勢而為，“玥姑娘身子不好，一會知魚送些補品過去，”
“謝娘娘體恤，”就知道王妃不會去深究，大喜的日子，何必鬧得不愉快。
吳側妃也沒帶鳳伊人過來，不過，這已經是常態了，誰也不會多說什麽。
金蓮美的不可方物，夫人小姐們其實也就是看了幾眼，其他情況都在聊天，聯絡感情，倒有些辜負這番美景。
為了今日的宴會，王妃做了不少功課，水池中雜草不生，荷葉蓮花，交相掩映，金蓮被粉色的蓮花圍著，眾星拱月一般。
天公作美，陽光不是那麽濃烈刺眼，清風拂過，甚是涼爽，坐在這，也不算是受罪。
這種蓮花，向來不好侍候，花匠們培育出來也不容易，這麽一說就想起了那日花房送來的幾盆月季，開的都不錯，只是沒搬來幾天就被玥玥辣手摧花，揪的那叫一個幹凈。
手上沾滿了鮮花汁子，洗了半天才洗下去，小姑娘還一直喊著香香，花被小手捏個遍，能不香嘛，禍害人的功夫越來越深了，卻還沒辦法把她怎麽樣，一訓她，就賣萌，下不去手。
想著女兒，嘴角不自覺的就帶了幾分微笑。
“妹妹有什麽喜事也和姐姐說說，”王側妃真是無時無刻不在盯著她，或許是覺得左思綿分了他的寵愛，王爺又好幾日不曾來了，哪怕他也沒去西側院，但是，討厭一個人哪有那麽多理由呢。
“姐姐多慮了，”沈容應對，“多虧王妃宴請，這麽多夫人小姐喜聚一堂，妹妹心中歡喜。”
“哼，妹妹倒是會說話，”
“王側妃年少時投壺拿的彩頭也不少，今日也露一手，”王妃自然不會看著兩個妾室在這種日子勾心鬥角，“大家一起熱鬧熱鬧，至於彩頭，”
“本妃得了一匹雲中錦，便拿來當彩頭吧。”
知魚在一邊皺了眉頭，想說什麽，沒來得及開口。
也不外乎她心疼，雲中錦乃是貢品，在座的也都是聽過，連看都沒看過，王妃大方，底下的也不都是眼皮子淺的，但若是出了風頭，入了王妃的眼，豈非一件樂事，一個比賽，容納了不少心思。
左思綿倒是沒在意這雲中錦，也沒心思和他們爭搶，第一局就敗下陣來，坐在一邊悠閑的吃著糕點。
世人皆將女子比作花卉，當真是名副其實，花園裏的嬌花一朵朵，花開百樣，各有千秋。就說那正在投壺的虞夫人，雲州大營宣威將軍虞大人的夫人，將門無弱女，人人都將她說成一個母老虎，管著家裏的夫君不讓納妾，若深究，也當是一朵食人花。
話雖如此，左思綿對她的印象倒是很好，不矯揉做作，上馬可殺敵，下馬能管家，擁有一張美麗帶著英氣的面龐，說是她不讓夫君納妾，或許是人家夫君不願意納妾，誰又能知道呢？
女人們慣愛拈酸吃醋，說三道四，其實有多少女子都是羨慕著虞夫人的，家裏沒有妻妾成群，少了算計，三十而華發生的女子便又能少些吧。
再看那張州同張大人家的夫人，夫君寵妾滅妻，十年如一日的受氣，出來參加個宴會，還將妾室的女兒帶上，生生讓人同情又看不起。
最後的結果竟然是巡撫大人家的三小姐奪魁，姑娘文文弱弱的，不想投壺技巧倒是不錯。
王側妃倒是有心回擊剛才王妃的那一番話，無奈技不如人，倒是虞夫人，勝券在握，卻全身而退，讓人分毫看不出刻意，讓她生了幾分結交之意。
只是，身在這王府，哪都不能去，這些想法也只是想法罷了。更何況，虞夫人這樣的女子，還不一定能看得上自己這種與人為妾的後院婦人。
一群庸俗的女人互相攀比吹捧，踩低捧高，在她看來怕是無聊至極。
“娘娘，凍起來的鮮花汁子能用了，”碧影找到在樹下乘涼的娘娘，捧著一個小瓷碗，裏面正是她鼓搗半天的東西。
“是能用了，”試試手感，有些開心的笑了，“快去把剩下的都拿過來，還有小火爐，拿些上好的碳，在準備些小盒子和手帕。”
“奴婢知道了，”叫上幾個小丫鬟一起過去，將東西背全了。
左思綿翻看古籍，找到一種做胭脂水粉的方子，左右無事，做來看看，那日帶著玥玥跑去蓮池摘了些許荷花也是為了這個。
也虧得蓮花眾多，要看的也是金色的那幾朵，不然荷花被揪光了，王妃的賞荷宴說什麽也是辦不起來的。
想到這裏嘴角笑了出來，蓮池裏只剩下荷葉的樣子，也很可笑啊。
“把荷葉汁放在底層，上面放玫瑰，一半，然後加一點點梔子花，這個味道好聞，再加，”扯過放在手邊的書，上面的步驟已經看了好多遍，還是擔心稍有遺漏，嗯，看一眼，沒錯，還要，“再加一點薄荷和艾草，有驅蚊的效果。”
“碧影，把你做的那些小香囊過來，一會我們再做點驅蚊的物件，給玥玥戴上，”小孩子的血招蚊子喜歡，玥玥的小手被盯了好幾個包，紅彤彤的，小姑娘總忍不住要去抓。
“娘娘，還是別弄了吧，這個效果還不一定好不好呢，”萬一你做的東西有毒怎麽辦，哪裏能隨便給姑娘用啊。
不忍心打擊娘娘的自信心，這話說的要多委婉有多委婉。
“你去拿就是了，哪那麽多廢話，”故意板著臉，“哼哼，玥玥用不了，不是還有你們嗎，做成功了，一人一個誰也跑不了。”
“娘娘，不要啊，奴婢們皮糙肉厚用不上，”
“不想用也得用，”耀武揚威的笑起來，“再添些炭火，熬化了再添些香木進去。”
西側院裏熱熱鬧鬧的，小丫鬟們賣力的很，還是和娘娘一起做胭脂呢，香味熏得滿院子都是，別說，信心都增加了不少。怪不得古人都說，書中自有黃金屋，感情這書裏，什麽寶貝都有的。
作者有話要說： 突然發現，有些酒，不喝不會醉，有些話，不說還能當朋友，有些人，努力忘記，卻紮根在心頭。2018年即將過了一半，你過得很好，我就很幸福。在這個角落裏，我悄悄地卑微的，向全世界寫下我對你的思念和祝福。
☆、春宵一度
德福公公讓人傳了話，今晚王爺要宿在西側院。
彼時左思綿剛做完了胭脂，裝完了盒，小心的將它放了起來，再風幹冷凍幾天就能試試成效了。哪知手還沒洗完，聽到這個消息驚得差點打翻了水盆。
皮笑肉不笑的讓人送了傳話的小公公出去，她捂著自己的老腰，酸疼的要命，忠王爺這個時候湊什麽熱鬧，再怎麽不悅也笑著將該準備的都吩咐下去，掌握自己與女兒命運的男人，不能得罪，只能好好地供起來。
唉，心裏嘆口氣，“你們都出去，我睡一會，讓小廚房做點枇杷膏，玥玥嗓子有點不舒服，”
“吩咐小廚房多做點清淡的菜，多煮一鍋冬瓜排骨湯，飯後的甜點，將玫瑰糕換成栗子糕，”
男人大多都不喜歡甜食，哪怕他從來沒有表現出來，識趣的女人自然要為他考慮到這點。身上乏累的緊，做了半天的胭脂，還要應付忠王，她是真的要睡覺，養精蓄銳。
鳳玦從來沒有過這種感覺，會在不經意間想起某個女人。
後院的女人或多或少，他都不在意，去誰的院子，都是隨心所欲，或是利益相關，多年的執念像是一把刀，插在心底，沒有任何人和事物可以去改變分毫，他已經習慣了。
德福總擔心著子嗣問題，私底下做的小動作，他不是不知道，勤安院那邊的婢女換了一茬又一茬，環肥燕瘦，他操碎了心，任由他折騰卻從來沒動過心。
母妃說過，這世上最難得的不是一心人，而是兩情相悅，她希望他的兒子，能成為一個頂天立地的男人，能找到一個一心一意對他的女人，知他，懂他，不會走上他娘的老路。
那種感覺他不懂，他也從不想懂，他身邊陪著他最長的是手中的劍，作戰的馬，還有忠心為他的德福，除此之外，一切都帶著變數，誰也不能相信。
玥玥給他的感覺很奇特，父女之間那種血緣關系，給與他一種陌生卻又想要靠近的溫暖，讓他會縱著她，想寵著她，對於她這個生了他子嗣的女人，他覺得能給的最大榮寵就是多去幾趟。
有了他撐腰，日子總歸不會太難過，這已經是他能給的最多。
“見過王爺，”
遠遠地，就看見她站在西側院的門口，兩邊是明亮高懸的燈籠，舒適的打扮，讓人的心也不由得沈靜下來。
“免禮，”哪怕是看著她在冷風中也有些瑟瑟發抖的樣子，鳳玦的聲音也沒有半點的安撫，恭順有禮，伺候丈夫，本就是她的分內事。
也不惱，已經做好了一切準備，哪是這點冷冽就能嚇跑的，回想起上輩子，七年的時間，都沒能走進這男人心中分毫，不然被處置的也不可能那麽痛快，如今這般倒是正常。
聰明的女人善於抓住男人的憐惜，若是沒有，也應該懂得在他心中占有一席之地，無關情愛。比如，現在。
“王爺先喝碗湯，暖暖胃，”素手盛湯，給王爺遞過去一碗，燭光下的女人盈盈一笑，慧靜美好。
沒說什麽，將玉碗接過來，在她有些期待的眼神中，喝了一口，還不錯。
“你給她吃的什麽，”小丫頭皺著眉頭，把左思綿餵她的東西都吃幹凈，渾身都寫著抗拒，但是沒有動。大眼睛對著父王，可憐巴巴的，忍不住問了一嘴。
“是枇杷膏，”給玥玥擦擦嘴角，又接著餵了一勺子，“她有點咳嗽，妾身讓小廚房特意做的。”
“有問題就找府醫，別亂給她吃東西。”說完之後，才意識到有些傷人。
“妾身知道了，”老老實實的應下，絲毫沒有因為他的話，有什麽沮喪的感覺，忠王能說這番話，是對玥玥上心，她的努力，也算沒白費，果然，感情都是接觸才能生出來的。
見她沒有做出一副受傷的樣子，不自覺的又看了一眼，在女兒面前，他倒是耐心十足。
“不許，不許吐。”嚴厲起來，板著臉，嚇得玥玥小脖子往後縮了縮，嗚嗚，娘親好可怕，找父王。
小姑娘還挺會找靠山的，知道誰才是王府最大的那個。
“玥玥，你答應娘親什麽了？”挖出來的枇杷膏又放回了碗裏，臉上說不出的嚴厲。
“吃糖糖，吃藥藥，”脆生生的回答。
鳳玦伸出去的手，又悄無聲息的拿了回來，她自有一番教育孩子的方法，此時幫了孩子，倒是不合適。聽著母女兩的對話，飯都忘了吃。
“那你吃糖糖了嗎？”
“吃了，”好好吃啊，還想要，但是娘親不許她多吃，真是苦惱啊。
“那為什麽不吃藥藥？”手指著身邊的碗。
“不好吃，”委屈的說著。
“不好吃也要吃，玥玥答應了娘親就要做到對不對？”見她點了頭，臉色緩和不少，輕聲道，“玥玥要做一個言而有信的好孩子對不對，”
“嗯，”小手拉著娘親的袖子，乖乖的認錯，“娘親不生氣，玥玥是好孩子，”
“娘親沒生氣，”大手握著小手，眼睛裏都是憐愛，“玥玥吃了藥就不會生病，就不會疼，也不用喝更多的藥，就可以跑，可以跳，”
“玥玥難過，玥玥生病，娘親最心疼了，”
“娘親不要難過，玥玥聽話，”小手抓過勺子，自己舀了一大塊枇杷膏吃下去，“娘親你看，其實也不是那麽難吃，”
“就一點點，一點點難吃。”眨眨大眼睛，哄著娘親。
“慢點，不要著急，”欣慰的給她擦擦嘴，又為了幾口，然後獎勵她一個蜜餞。
吃上一口，小臉陶醉的像是吃到了什麽美味，“好吃，”
“好啦，吃完了蜜餞就吃飯飯好嗎？”
用力的點頭，舌頭一吐一吐的，調皮的緊，也就左思綿能管得住她。
鳳玦還不知道，她們私底下是這個樣子，嚴厲起來糊弄孩子的小女人，真有幾分當娘的樣子，玥玥這麽可愛，已經好久不曾感受過這樣的溫暖了，莫名的，有些貪戀。
“王爺，吃些竹筍，”左思綿用公筷給他夾了一筷子，註意到他沒怎麽動，還以為不合胃口，“這個時候，吃些清淡的好，筍尖是今天新采買的，廚娘最擅長的就是這道菜了，您嘗嘗。”
“好，”嘗了一口，盯著她的有些期待的眼睛，小心翼翼的樣子，不鹹不淡的給了一個評價，“不錯，”但沒有你做的好吃。
“妾身就知道，那你多吃點，”然後又夾了一筷子過去。
見忠王沒有不適的意思，松口氣，合胃口就行，要是沒伺候好，摔筷子走了，怕是全府都會看她的笑話。
“玥玥，吃一口雞蛋，”餵女兒吃完了飯，她才隨意的吃了幾口。王爺是男人，食量大吃的也不快，她和他幾乎同時吃完，也不算失禮。
這還是回來後，王爺第一次宿在自己院子，左思綿心不在焉的泡澡，無可名狀的有些恐慌。
這種虛空焦慮的心情比第一次侍寢的時候還要強烈，玫瑰花瓣飄在水面，堆積在胸口的位置，白玉一樣的肌膚，被熱氣熏得染上粉紅。
她閉著眼睛，外間婢女做活的響動，都聽得一清二楚，手握成拳，放在心口，突覺得自己有些矯情，上輩子一個勁的要爬上王爺的床，怎麽如今倒是膽怯起來了，女兒都這麽大了，再矯情下去，都看不起自己。
苦笑一聲，這副身體本就屬於忠王，男歡女愛，人之倫常。
換上寢衣，墨發垂在胸口，已經擦幹了水跡，還有些濕漉漉的，小腳丫互相搓弄，手指也不老實。
她不知道此時的自己有多誘惑，玲瓏有致的身體，無辜純潔的眼神，讓暧昧的氣氛在房間裏節節攀升。哪個男人都無法抵抗此時的他，鳳玦也不是委屈自己的人。
“王爺，”驚呼一聲，人已經在他的懷裏，順從的摟著他的脖子，臉埋在他健碩的胸膛裏。
鳳玦眼底帶了一絲笑意，還真是個小姑娘，還以為掩飾的好，殊不知耳根都要紅透了。
“噓，別動，”緩緩地將人放在，床上，衣服一件件剝離。
有他的，也有她的。
紗帳裏，紅被翻浪，一聲聲軟綿的求饒聲夾雜著粗重的喘息，在夜裏奏出美妙惑人的樂曲。
作者有話要說： 這個吧，不會寫周公之禮…☆、提醒在裝飾精美的小匣子裏，拿出一根墨青黛，手指靈巧的化了一個涵煙眉。
醉融光兮渺渺，迷千裏兮涵煙眉。
昨日看的一本書裏提及了，湘中怨裏，鄭生和汜人有情卻難成眷屬，徒留世人哀嘆，惜作者之才情，感二人之傷悲，沒想到今日不經意間倒是化了涵煙眉。細瞧來，當真添幾分柔弱之感。
舉案齊眉，乃是與丈夫琴瑟和鳴的女子才能享受的待遇，不過世人大多都不能如願。
一到清晨，便涼了枕榻，夫妻之間，多得是同床異夢。
忽沒了畫額間妝的心情，叫來碧影給妝容補上。
女子眼睛明亮，柳眉輕挑，咬一口口脂，不過稍稍著色，並不濃重。
“娘娘，”碧影臉紅彤彤的，咬著嘴唇熟練地找著一盒胭脂，“您遮一遮。”
臉哄得一下紅了起來，左思綿還從來沒覺得這麽丟人過，“你們都先退下。”
屋裏面的丫鬟都一股腦的出去了，仔細看，還能發現微紅的臉。
等人都走完了，臉上的熱度還絲毫沒有下去，混亂不堪的床榻，還有，還有脖子上的紅痕都被看了去，羞死人了。
若是鳳玦在這，她怕是會顧不得身份瞪他幾眼，這人，這人真是不知道顧忌，幸而今早不知道什麽急事在她還未醒來時，他就被叫走了，沒有給她這個犯上作亂的機會。
起來時渾身酸軟，在心裏將鳳玦一陣好罵，當時也沒註意，隨意選了一件衣裳，沒想到…她一低頭，胸口上盡是咬痕，不用看脖子上面就不會少，柳眉微蹙，埋怨鳳玦，也怨自己不小心。無奈又去換了件衣服，脖子處沒辦法，只能用胭脂多加遮掩，使勁的往上面塗抹，直到看不出什麽問題才傳了膳。
早上要去給王妃請安，她一向不和玥玥在一起吃，小丫頭年級小，晚上睡不著，早上起不來，嬌寵著女兒，只要不是原則上的問題，她都會讓步。
看了一眼女兒，才帶著碧影，主仆二人不緊不慢的向榮瑞院踱步而去。
“妾身見過王妃，”恭敬有禮，讓人挑不出半分錯誤。
“免禮，快坐下，”王妃樂呵呵的，體貼道。
左思綿謝了恩，找了位置坐下，進退有度，她沒有恃寵而驕的樣子，讓王妃寬慰不少，以前沒看出來，現在看看，也是個有腦子的。
她喜歡喝聰明人打交道，因為聰明人總是知道自己求得是什麽，會取舍。
“姐姐，這一身真是氣派，頭上的雙蝶像活了一樣，栩栩如生的，”聞琴眼瞅著左思綿頭上的發簪，笑道，“哎呦，姐姐們可別笑妾身小家子氣，”
“哪能啊，聞妹妹可是宮裏面出來的，什麽好東西沒見過，”掩嘴輕笑，“左妹妹頭上的發簪當真別致。”
你一句，我一句，也看的出來，他們就是借題發揮，不過是個簪子，再金貴，也沒必要扒著不放。
“本妃瞧著也是不錯，”王妃嘴角的笑意，不知道何時起，淡了幾分，“知魚，”
“奴婢在，”知魚放下手中的扇子。
“將本宮那裏新進的蜀錦拿過來，”王妃笑著環視眾人，親近又妥帖，“早就想著把這些好緞子讓你們挑一挑，趕早不如趕巧，”
“我看左側妃頭上的簪子和那匹玉蘭花的倒是相配，本妃自作主張，先替左妹妹挑了，若是不喜歡，再換一匹。”
“妾身慚愧，感激娘娘還來不及，哪會不喜歡，”身後的碧影也跟著主子行禮，“讓娘娘費心了，”
“一家人不說兩家話，快起來，”連忙讓知竹將左思綿扶起來。
在座的或是鄙夷，或是淡然，都覺得左側妃太會說話了，捧著王妃，敬著王妃，也怪不得王爺都喜歡，這一個月，光她的院子就進了兩次。
左側妃父親犯了罪，她在王府中的地位也沒受影響，反倒讓王妃，王爺都多看她幾分，肚子爭氣是一方面，會討好人也是一方面。
左思綿壓下心裏的不舒服，她看得出王妃這是要捧殺自己，將矛頭都轉嫁到她身上，看下面的姬妾鬥的頭破血流，她卻兵不血刃的解決一個個敵人，當真是好算盤。
“王妃這就偏心了，緞子您都親自給左妹妹挑了，，”王側妃帶著護甲的手握著椅子上的雕花，動作輕柔的仿佛在擦什麽瓷器，仿佛就只是一句玩笑話，“左妹妹伺候王爺勞苦功高，妾身這樣的也只能往後退了，”
“王側妃慣會打趣人，好了好了，左側妃臉皮薄，看看都臉紅了，便是本妃都不由得憐惜幾分啊。”王妃適時的出來說句話，恰在此時，知魚帶著人拿了錦緞過來，這才轉移了話題。
誇著今年的蜀錦看起來比往年好（其實每年都一個樣），今年的款式新穎了不少（京城那邊去年流行的），摸起來手感不錯（綢緞手感都挺滑，）王妃真是大度，什麽都想著姐妹們。
呵呵，盡情的看著你們誇，左思綿欣喜的表達了自己對那匹蜀錦的喜愛，等著大家都挑完，又說了會無關緊要的廢話，才跟著一起告退。
“左側妃如今真是風頭無二，”看著前面女子的背影，樂書的眼底帶著一絲欽羨，刻意討好也罷，曲意逢迎也好，後宅婦人的手段不是大多如此嗎，能的了寵愛才是本事，“你聽我的，以後別跟她對上，都說了我們明哲保身，哪一隊都不占，神仙打架，小鬼遭殃，平白受了連累，”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聞琴，別讓我擔心，”
“我知道，你放心，我都聽你的，”但是看著她還是會有羨慕，王爺有多久沒來，連她自己都記不清了，後院才這麽幾個女人，奴才們就見風使舵，要不是顧及到她們兩個是太後送來的，指不定會被欺負到哪一步。
“我就是看不慣她，狐媚子還裝高潔，比姓吳的好不到哪去，”
“左家不是被查著呢，最好查出什麽，看她還怎麽耀武揚威，”
“聞琴，”嚴厲的低聲呵斥，聞琴也瞬間閉上了嘴，意識到自己腦子一熱說了什麽。
她看一眼左右，幸好已經走得遠了，身邊只有她和姐姐的貼身婢女，不然…一想，臉色一白。
王府後院裏柳樹居多，西側院到榮瑞院這一路，被陽光曬到的地方，還真是不多，碧影抱著一匹布，跟著左思綿。
藍色繡著玉蘭花的錦緞，在陽光下顯得格外的耀眼，蜀錦名動天下，雖然比不得那日的雲中錦，但也價值連城，王妃說送人就送人，張家人壓人一頭的事，做的也讓人跳不出錯處，看一眼娘娘的身影，怎麽看都不像是擔心的樣子。
愁眉苦臉的摸著錦緞，這東西回去放到娘娘私庫裏吧，真是惹麻煩。
“吳妹妹，”哪曾想竟然碰上了吳側妃，但她的靜寧軒離西側院不是太遠，能碰上也不奇怪。
“左姐姐，”
吳側妃還是那一副柔弱又典雅的樣子，風吹過來就要倒的哪一種，身為女人，她都有些憐惜了，“吳妹妹有空帶伊人姑娘過來玩，玥玥一個人有個姐妹一起作伴也熱鬧。”
“謝姐姐盛情相邀，有空妹妹會去的，”
提及女兒她的嘴角也帶上了笑意，美而不妖，典雅大方，錯身離開的時候，聲音低的只有兩個人聽得見，“姐姐有時間帶著玥姑娘在院子裏玩玩就行，沒事別出門，夏日陽光足，難免看顧不周。”
面上一緊，再沒了笑意，她這話裏的意思，越深想，越是不寒而栗。
吳側妃是她唯一看不透的人，兩人無故交，她此番的提醒，不管為了什麽，在心裏，她左思綿記下了。
作者有話要說： 說實話，古代的女子真的是喜歡鉆研妝容啊，不說別的，眉毛，唇妝就各種各樣，還都挺好看，挺壓制的。
☆、惡趣味
自那天聽了吳側妃的話，左思綿更為謹慎，西側院的衣食住行都讓碧影時刻註意，也是這個時候她才意識到，碧影一個人總是有忙不過來的時候。
清荷在小佛堂關了三天之後，她就沒讓她回來，每天的人物就是打掃佛堂，其餘時間幫著做做其他的活，屋裏的事，絲毫沾不上手。
以前還有試探的意思，後來是完全沒有了，身處虎狼環抱之力，她沒了逗弄她露出馬腳的心思。
只是這樣一來，所有的重擔都壓在了碧影身上，雙拳難敵四手，一個人也不能當兩個人來用，只是她能信任的只有碧影，才會粗心的忽略了這一點，直到她註意到碧影越來越蒼白的臉，才發覺，她有些勞累過度了。
心裏有些自責，說好了要好好地看護她，卻讓她更加的勞累辛苦。
哪怕她只相信碧影，但是現在的情形，勢必要培養自己的勢力，才能不盲不聾，耳聰目明，知曉外界的動靜。
所以她觀察幾天，提了院裏灑掃的秋雨和夏雲做了二等丫鬟，說是二等，但是已經可以在屋內伺候，至於清荷，一等丫鬟的位置，是她留給她最後的仁慈。
“玥玥，笑一笑，”
“看娘啊，就這樣，笑一下，”
耐心的哄著小娃娃，一定要人家說話，讓人家笑一笑，身旁的丫鬟們忍不住捂著嘴偷笑，娘娘何時這麽惡趣味了。
小主子也是可憐，被娘親這麽逼著，捂著嘴，渾身上下都寫著拒絕，哎呀，怎麽能這麽可愛呢，院裏的幾個丫鬟，最喜歡的就是和小主子待在一起了，小孩子天真無邪，妙語連珠，總能逗得她們開懷大笑。
“娘娘，您別逗姑娘了，看看姑娘都快哭了，”其他人不敢上前，碧影卻沒這個忌諱，眼看著小姑娘眼睛裏含著的淚水就要留下來了，忍不住的出聲。
“小丫頭，就會裝可憐，”彎腰逗弄女兒半天，身上酸疼的很，她捏捏女兒的小鼻子，滿臉都是笑意。
“玥玥，就笑一下，笑一下，娘親給你做好吃的瘦肉粥，”不死心的開始美食誘惑，還沒見誰家娘親是這麽哄孩子的呢。
“唔嗯，”小姑娘考慮了半晌，美食和面子，要哪個？掰著手指，一臉愁苦的樣子，還是三歲的小娃娃呢，裝的像是個大人，好像在為什麽大事做決定，真是笑死個人了，眉頭皺的都像八十歲小老太太了。
最後，還是面子戰勝了美食，左思綿無奈的嘆口氣，心裏又有點高興，女兒還是很堅持原則的啊。
“父王，”小姑娘一陣風一樣從左思綿身邊跑了過去。
鳳玦看著穿著粉色裙子嬌滴滴的女兒橫沖直撞的跑向自己，好像聽到了春暖花開時鳥鳴燕舞的聲音，被溫暖包圍著，這樣的女兒，哪裏能不喜歡。
毫不費力的把她抱在懷裏，卻發現她沒像往常一樣，抱著自己，反而縮著小腦袋，捂著嘴巴，小聲和自己說著悄悄話，還真是調皮啊。
“父王，娘親壞壞，不給玥玥好吃的，”
“是嗎，”左側妃多喜歡玥玥他是知道的，他也就想著，或許是玥玥想要什麽，左側妃沒給他，小姑娘委屈了才來告狀呢，自然是順著女兒的心思，哄道，“那父王可要好好問問了，為什麽不給我們玥玥吃好吃的啊，”
“玥玥說，父王罰娘親做什麽好呢？”鳳玦非常配合。
“不，不罰，”小姑娘看一眼娘親，還以為父王當了真，著急的抓著父王的衣領，一著急都忘了捂嘴，“打屁屁好疼的，父王不許打娘親的屁屁。”
每次她犯了大錯，娘親就打屁屁，很疼的，小姑娘玩鬧歸玩鬧，才不要娘親被打屁屁呢。
“咳，”鳳玦沒想到，女兒的腦回路這麽清奇，在這麽純潔的目光下，他，竟然不可言喻的想到了那天晚上的畫面，她的緊致，嬌柔，聲音的嫵媚，小貓一樣讓人心裏癢癢的。
女兒純潔的目光，照應著他內心旖旎的心思是那麽齷齪，趕緊打住了，不敢再想。
“額，父王答應你，不懲罰娘親，”話音剛落，就聽見不遠處的笑聲。
銀鈴般的笑聲傳過來，只見左側妃哈哈的笑著，沒有一點的掩飾和做作，不像是其他女人那般死板，規矩守禮，有一種鮮活的力量。
“妾身見過王爺，”
得了平身的話，左思綿起身，嘴角強忍著的笑，沒忍住，尤其是近處瞧去，也不知道笑點怎麽就這麽低。做娘親的這麽不給女兒面子，也是很清奇啊。
“哈哈哈，玥玥，玥玥娘親愛死你了，”笑的腰都疼了。
碧影她們想過來扶著，看著王爺那張冰塊臉，又不敢上前，垂頭站在一邊，不約而同的在心裏哀嚎，娘娘啊，形象，讓王爺看著你這一幕，真是不雅觀，不雅啊。
凡為女子，先學立身，立身之法，唯務清、貞，清則身潔，貞則身榮，行莫回頭，語莫掀唇。
娘娘啊，我們這些奴婢都知道的道理，你怎麽不記得呢，笑不露齒啊，被其他娘娘們知道的，又要徒增笑柄了。
鳳玦皺著眉頭，將笑的花枝亂顫的女人攬在懷裏，要不是還抱著女兒，他還能給她順順氣，怎麽笑成了這樣，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小姑娘正一臉怨念的看著娘親。
“娘，你太壞，玥玥，不理你，”
小姑娘缺了兩顆門牙，說起話都漏風，調都跑了，偏偏還一副小大人模樣，包子臉鼓鼓的，嫌棄的看著娘親，非常的沮喪。
鳳玦這才註意到，女兒換牙了，整齊的小牙少了兩顆，是不那麽美觀，那也不至於她笑成這樣，把女兒都快欺負哭了。雖然鳳玦心裏也在笑，但是習慣了內斂，習慣了板著臉，真的讓他笑，他反而是笑不出來。
也虧得如此，玥玥才沒有接受父母雙重夾擊的笑話，不然小姑娘很可能羞惱的躲起來，才不讓你們看笑話呢。
自尊心這麽強也不知道隨了誰，左思綿記得自己那時候也沒像她這麽捂著啊，不自覺的把目光投向鳳玦。
她是完全忘了，她母親可是沒有像她這麽惡趣味的笑話自己女兒，小娃娃都是很敏感的啊。
小丫頭抓著父王的一副，擡頭可憐巴巴的祈求狀，“父王，你讓娘親不要笑玥玥，讓她給玥玥做好吃的，不許不給玥玥吃糖，”
“父王，玥玥都…”小腦袋一轉一轉的，很苦惱的樣子，手指一動一動的，最後，沒相處個所以然，自暴自棄了，“哎呀，算不出來了，就是好多，好多天沒吃到糖了。”
“哎呦，還學會告狀了，”捏捏她的小鼻頭，惹得她到處亂躲。
哼，娘親太壞，玥玥先不理你了。
“王爺，讓妾身抱著她吧，”她這才發現自己在忠王的懷裏，驚得往後一退，站在合適的距離，才恭順的說道，少了方才的閑適。
兩人之間隔著三兩步的距離，鳳玦的心湧起一份失落。
玥玥的手剛才弄臟了，還沒來得及擦，都弄到王爺的衣服上了，也幸好今天他穿的是一件玄色衣袍，看不大出來。
“不必，”哪曾想，忠王直接躲過了他的手，抱著女兒往屋裏走。
鳳玦心裏帶著點不爽，還沒見過在他懷裏，這麽直接的躲開的，他又不是洪水猛獸，嚇得她如此避諱。忠王殿下很生氣，臉色沒變化，後果額，有點嚴重。
小丫頭倒是開心的對著娘親做鬼臉，笑容甜甜的。
左思綿回她一個笑，吩咐碧影他們準備糕點和茶水，連忙跟上去了，玥玥的手還沒洗呢，她得去看著點，忠王那個大男人，能知道什麽。
鳳玦：就這樣默默地被嫌棄了。
作者有話要說： 小孩子三歲按理不會換牙的啦，但是包子想起這麽一個梗，所以，大家包涵，權當架空時代，三歲就換牙了吧。哈哈！
☆、打拳
月上中天，蟬鳴格外的響亮清晰，黑夜像是落幕布，遮掩了一切的歡聲笑語，取而代之的是令人恐懼的平靜，靜悄悄的，只剩下身邊人的呼吸，和她的心跳。
左思綿躺在床榻裏面，兩床棉被一床在自己和她的身上，一床被扔在地上。
出嫁從夫，夫君就是天，就是地，是女人的依仗。女子要照顧好丈夫，這個照顧體現在方方面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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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州城裏有頭有臉的都被邀請在列，有門道都攀著關系，進了王府大門，說不準和哪位搭上關系，家裏的男人就多了一份機會。
忠王，不管在奪嫡中的地位如何，在雲州這個地界也是誰都不敢得罪的，皇權的威嚴從來都不容許挑釁。
“妾身見過王妃，”左思綿收拾打扮一番，作為側妃，不能打扮的太低俗，丟臉，也不能打扮的太艷麗，失了端莊，選了身中規中矩的衣衫，才算罷休。
王妃還是始終如一的正紅色，這種時時刻刻宣布主權的行為，在她看來其實挺累的。
“左側妃來了，快坐下，”見身邊沒跟著玥玥，“玥姑娘怎麽沒帶過來，”
“這有不少適齡的孩子，小孩子，多認識幾個玩伴，左側妃也不要拘的太緊了，孩子還小呢。”
不少夫人帶著孩子過來，小孩子之間，總是能玩鬧到一塊的，若是那個和王府裏的姑娘交好，家族也能獲得些好處。
王妃這麽一說，倒顯得左思綿看不上她們不願意把孩子帶出來一樣。
“還請王妃贖罪，”起身告了罪，“玥玥近日身體不適，受不得風，昨夜哄了很晚才睡下，”
“妾身見王妃這幾日勞累，沒敢煩擾，是妾身考慮不周，”
“左側妃不用多禮，”王妃也不好在說什麽，順勢而為，“玥姑娘身子不好，一會知魚送些補品過去，”
“謝娘娘體恤，”就知道王妃不會去深究，大喜的日子，何必鬧得不愉快。
吳側妃也沒帶鳳伊人過來，不過，這已經是常態了，誰也不會多說什麽。
金蓮美的不可方物，夫人小姐們其實也就是看了幾眼，其他情況都在聊天，聯絡感情，倒有些辜負這番美景。
為了今日的宴會，王妃做了不少功課，水池中雜草不生，荷葉蓮花，交相掩映，金蓮被粉色的蓮花圍著，眾星拱月一般。
天公作美，陽光不是那麽濃烈刺眼，清風拂過，甚是涼爽，坐在這，也不算是受罪。
這種蓮花，向來不好侍候，花匠們培育出來也不容易，這麽一說就想起了那日花房送來的幾盆月季，開的都不錯，只是沒搬來幾天就被玥玥辣手摧花，揪的那叫一個幹凈。
手上沾滿了鮮花汁子，洗了半天才洗下去，小姑娘還一直喊著香香，花被小手捏個遍，能不香嘛，禍害人的功夫越來越深了，卻還沒辦法把她怎麽樣，一訓她，就賣萌，下不去手。
想著女兒，嘴角不自覺的就帶了幾分微笑。
“妹妹有什麽喜事也和姐姐說說，”王側妃真是無時無刻不在盯著她，或許是覺得左思綿分了他的寵愛，王爺又好幾日不曾來了，哪怕他也沒去西側院，但是，討厭一個人哪有那麽多理由呢。
“姐姐多慮了，”沈容應對，“多虧王妃宴請，這麽多夫人小姐喜聚一堂，妹妹心中歡喜。”
“哼，妹妹倒是會說話，”
“王側妃年少時投壺拿的彩頭也不少，今日也露一手，”王妃自然不會看著兩個妾室在這種日子勾心鬥角，“大家一起熱鬧熱鬧，至於彩頭，”
“本妃得了一匹雲中錦，便拿來當彩頭吧。”
知魚在一邊皺了眉頭，想說什麽，沒來得及開口。
也不外乎她心疼，雲中錦乃是貢品，在座的也都是聽過，連看都沒看過，王妃大方，底下的也不都是眼皮子淺的，但若是出了風頭，入了王妃的眼，豈非一件樂事，一個比賽，容納了不少心思。
左思綿倒是沒在意這雲中錦，也沒心思和他們爭搶，第一局就敗下陣來，坐在一邊悠閑的吃著糕點。
世人皆將女子比作花卉，當真是名副其實，花園裏的嬌花一朵朵，花開百樣，各有千秋。就說那正在投壺的虞夫人，雲州大營宣威將軍虞大人的夫人，將門無弱女，人人都將她說成一個母老虎，管著家裏的夫君不讓納妾，若深究，也當是一朵食人花。
話雖如此，左思綿對她的印象倒是很好，不矯揉做作，上馬可殺敵，下馬能管家，擁有一張美麗帶著英氣的面龐，說是她不讓夫君納妾，或許是人家夫君不願意納妾，誰又能知道呢？
女人們慣愛拈酸吃醋，說三道四，其實有多少女子都是羨慕著虞夫人的，家裏沒有妻妾成群，少了算計，三十而華發生的女子便又能少些吧。
再看那張州同張大人家的夫人，夫君寵妾滅妻，十年如一日的受氣，出來參加個宴會，還將妾室的女兒帶上，生生讓人同情又看不起。
最後的結果竟然是巡撫大人家的三小姐奪魁，姑娘文文弱弱的，不想投壺技巧倒是不錯。
王側妃倒是有心回擊剛才王妃的那一番話，無奈技不如人，倒是虞夫人，勝券在握，卻全身而退，讓人分毫看不出刻意，讓她生了幾分結交之意。
只是，身在這王府，哪都不能去，這些想法也只是想法罷了。更何況，虞夫人這樣的女子，還不一定能看得上自己這種與人為妾的後院婦人。
一群庸俗的女人互相攀比吹捧，踩低捧高，在她看來怕是無聊至極。
“娘娘，凍起來的鮮花汁子能用了，”碧影找到在樹下乘涼的娘娘，捧著一個小瓷碗，裏面正是她鼓搗半天的東西。
“是能用了，”試試手感，有些開心的笑了，“快去把剩下的都拿過來，還有小火爐，拿些上好的碳，在準備些小盒子和手帕。”
“奴婢知道了，”叫上幾個小丫鬟一起過去，將東西背全了。
左思綿翻看古籍，找到一種做胭脂水粉的方子，左右無事，做來看看，那日帶著玥玥跑去蓮池摘了些許荷花也是為了這個。
也虧得蓮花眾多，要看的也是金色的那幾朵，不然荷花被揪光了，王妃的賞荷宴說什麽也是辦不起來的。
想到這裏嘴角笑了出來，蓮池裏只剩下荷葉的樣子，也很可笑啊。
“把荷葉汁放在底層，上面放玫瑰，一半，然後加一點點梔子花，這個味道好聞，再加，”扯過放在手邊的書，上面的步驟已經看了好多遍，還是擔心稍有遺漏，嗯，看一眼，沒錯，還要，“再加一點薄荷和艾草，有驅蚊的效果。”
“碧影，把你做的那些小香囊過來，一會我們再做點驅蚊的物件，給玥玥戴上，”小孩子的血招蚊子喜歡，玥玥的小手被盯了好幾個包，紅彤彤的，小姑娘總忍不住要去抓。
“娘娘，還是別弄了吧，這個效果還不一定好不好呢，”萬一你做的東西有毒怎麽辦，哪裏能隨便給姑娘用啊。
不忍心打擊娘娘的自信心，這話說的要多委婉有多委婉。
“你去拿就是了，哪那麽多廢話，”故意板著臉，“哼哼，玥玥用不了，不是還有你們嗎，做成功了，一人一個誰也跑不了。”
“娘娘，不要啊，奴婢們皮糙肉厚用不上，”
“不想用也得用，”耀武揚威的笑起來，“再添些炭火，熬化了再添些香木進去。”
西側院裏熱熱鬧鬧的，小丫鬟們賣力的很，還是和娘娘一起做胭脂呢，香味熏得滿院子都是，別說，信心都增加了不少。怪不得古人都說，書中自有黃金屋，感情這書裏，什麽寶貝都有的。
作者有話要說： 突然發現，有些酒，不喝不會醉，有些話，不說還能當朋友，有些人，努力忘記，卻紮根在心頭。2018年即將過了一半，你過得很好，我就很幸福。在這個角落裏，我悄悄地卑微的，向全世界寫下我對你的思念和祝福。
☆、春宵一度
德福公公讓人傳了話，今晚王爺要宿在西側院。
彼時左思綿剛做完了胭脂，裝完了盒，小心的將它放了起來，再風幹冷凍幾天就能試試成效了。哪知手還沒洗完，聽到這個消息驚得差點打翻了水盆。
皮笑肉不笑的讓人送了傳話的小公公出去，她捂著自己的老腰，酸疼的要命，忠王爺這個時候湊什麽熱鬧，再怎麽不悅也笑著將該準備的都吩咐下去，掌握自己與女兒命運的男人，不能得罪，只能好好地供起來。
唉，心裏嘆口氣，“你們都出去，我睡一會，讓小廚房做點枇杷膏，玥玥嗓子有點不舒服，”
“吩咐小廚房多做點清淡的菜，多煮一鍋冬瓜排骨湯，飯後的甜點，將玫瑰糕換成栗子糕，”
男人大多都不喜歡甜食，哪怕他從來沒有表現出來，識趣的女人自然要為他考慮到這點。身上乏累的緊，做了半天的胭脂，還要應付忠王，她是真的要睡覺，養精蓄銳。
鳳玦從來沒有過這種感覺，會在不經意間想起某個女人。
後院的女人或多或少，他都不在意，去誰的院子，都是隨心所欲，或是利益相關，多年的執念像是一把刀，插在心底，沒有任何人和事物可以去改變分毫，他已經習慣了。
德福總擔心著子嗣問題，私底下做的小動作，他不是不知道，勤安院那邊的婢女換了一茬又一茬，環肥燕瘦，他操碎了心，任由他折騰卻從來沒動過心。
母妃說過，這世上最難得的不是一心人，而是兩情相悅，她希望他的兒子，能成為一個頂天立地的男人，能找到一個一心一意對他的女人，知他，懂他，不會走上他娘的老路。
那種感覺他不懂，他也從不想懂，他身邊陪著他最長的是手中的劍，作戰的馬，還有忠心為他的德福，除此之外，一切都帶著變數，誰也不能相信。
玥玥給他的感覺很奇特，父女之間那種血緣關系，給與他一種陌生卻又想要靠近的溫暖，讓他會縱著她，想寵著她，對於她這個生了他子嗣的女人，他覺得能給的最大榮寵就是多去幾趟。
有了他撐腰，日子總歸不會太難過，這已經是他能給的最多。
“見過王爺，”
遠遠地，就看見她站在西側院的門口，兩邊是明亮高懸的燈籠，舒適的打扮，讓人的心也不由得沈靜下來。
“免禮，”哪怕是看著她在冷風中也有些瑟瑟發抖的樣子，鳳玦的聲音也沒有半點的安撫，恭順有禮，伺候丈夫，本就是她的分內事。
也不惱，已經做好了一切準備，哪是這點冷冽就能嚇跑的，回想起上輩子，七年的時間，都沒能走進這男人心中分毫，不然被處置的也不可能那麽痛快，如今這般倒是正常。
聰明的女人善於抓住男人的憐惜，若是沒有，也應該懂得在他心中占有一席之地，無關情愛。比如，現在。
“王爺先喝碗湯，暖暖胃，”素手盛湯，給王爺遞過去一碗，燭光下的女人盈盈一笑，慧靜美好。
沒說什麽，將玉碗接過來，在她有些期待的眼神中，喝了一口，還不錯。
“你給她吃的什麽，”小丫頭皺著眉頭，把左思綿餵她的東西都吃幹凈，渾身都寫著抗拒，但是沒有動。大眼睛對著父王，可憐巴巴的，忍不住問了一嘴。
“是枇杷膏，”給玥玥擦擦嘴角，又接著餵了一勺子，“她有點咳嗽，妾身讓小廚房特意做的。”
“有問題就找府醫，別亂給她吃東西。”說完之後，才意識到有些傷人。
“妾身知道了，”老老實實的應下，絲毫沒有因為他的話，有什麽沮喪的感覺，忠王能說這番話，是對玥玥上心，她的努力，也算沒白費，果然，感情都是接觸才能生出來的。
見她沒有做出一副受傷的樣子，不自覺的又看了一眼，在女兒面前，他倒是耐心十足。
“不許，不許吐。”嚴厲起來，板著臉，嚇得玥玥小脖子往後縮了縮，嗚嗚，娘親好可怕，找父王。
小姑娘還挺會找靠山的，知道誰才是王府最大的那個。
“玥玥，你答應娘親什麽了？”挖出來的枇杷膏又放回了碗裏，臉上說不出的嚴厲。
“吃糖糖，吃藥藥，”脆生生的回答。
鳳玦伸出去的手，又悄無聲息的拿了回來，她自有一番教育孩子的方法，此時幫了孩子，倒是不合適。聽著母女兩的對話，飯都忘了吃。
“那你吃糖糖了嗎？”
“吃了，”好好吃啊，還想要，但是娘親不許她多吃，真是苦惱啊。
“那為什麽不吃藥藥？”手指著身邊的碗。
“不好吃，”委屈的說著。
“不好吃也要吃，玥玥答應了娘親就要做到對不對？”見她點了頭，臉色緩和不少，輕聲道，“玥玥要做一個言而有信的好孩子對不對，”
“嗯，”小手拉著娘親的袖子，乖乖的認錯，“娘親不生氣，玥玥是好孩子，”
“娘親沒生氣，”大手握著小手，眼睛裏都是憐愛，“玥玥吃了藥就不會生病，就不會疼，也不用喝更多的藥，就可以跑，可以跳，”
“玥玥難過，玥玥生病，娘親最心疼了，”
“娘親不要難過，玥玥聽話，”小手抓過勺子，自己舀了一大塊枇杷膏吃下去，“娘親你看，其實也不是那麽難吃，”
“就一點點，一點點難吃。”眨眨大眼睛，哄著娘親。
“慢點，不要著急，”欣慰的給她擦擦嘴，又為了幾口，然後獎勵她一個蜜餞。
吃上一口，小臉陶醉的像是吃到了什麽美味，“好吃，”
“好啦，吃完了蜜餞就吃飯飯好嗎？”
用力的點頭，舌頭一吐一吐的，調皮的緊，也就左思綿能管得住她。
鳳玦還不知道，她們私底下是這個樣子，嚴厲起來糊弄孩子的小女人，真有幾分當娘的樣子，玥玥這麽可愛，已經好久不曾感受過這樣的溫暖了，莫名的，有些貪戀。
“王爺，吃些竹筍，”左思綿用公筷給他夾了一筷子，註意到他沒怎麽動，還以為不合胃口，“這個時候，吃些清淡的好，筍尖是今天新采買的，廚娘最擅長的就是這道菜了，您嘗嘗。”
“好，”嘗了一口，盯著她的有些期待的眼睛，小心翼翼的樣子，不鹹不淡的給了一個評價，“不錯，”但沒有你做的好吃。
“妾身就知道，那你多吃點，”然後又夾了一筷子過去。
見忠王沒有不適的意思，松口氣，合胃口就行，要是沒伺候好，摔筷子走了，怕是全府都會看她的笑話。
“玥玥，吃一口雞蛋，”餵女兒吃完了飯，她才隨意的吃了幾口。王爺是男人，食量大吃的也不快，她和他幾乎同時吃完，也不算失禮。
這還是回來後，王爺第一次宿在自己院子，左思綿心不在焉的泡澡，無可名狀的有些恐慌。
這種虛空焦慮的心情比第一次侍寢的時候還要強烈，玫瑰花瓣飄在水面，堆積在胸口的位置，白玉一樣的肌膚，被熱氣熏得染上粉紅。
她閉著眼睛，外間婢女做活的響動，都聽得一清二楚，手握成拳，放在心口，突覺得自己有些矯情，上輩子一個勁的要爬上王爺的床，怎麽如今倒是膽怯起來了，女兒都這麽大了，再矯情下去，都看不起自己。
苦笑一聲，這副身體本就屬於忠王，男歡女愛，人之倫常。
換上寢衣，墨發垂在胸口，已經擦幹了水跡，還有些濕漉漉的，小腳丫互相搓弄，手指也不老實。
她不知道此時的自己有多誘惑，玲瓏有致的身體，無辜純潔的眼神，讓暧昧的氣氛在房間裏節節攀升。哪個男人都無法抵抗此時的他，鳳玦也不是委屈自己的人。
“王爺，”驚呼一聲，人已經在他的懷裏，順從的摟著他的脖子，臉埋在他健碩的胸膛裏。
鳳玦眼底帶了一絲笑意，還真是個小姑娘，還以為掩飾的好，殊不知耳根都要紅透了。
“噓，別動，”緩緩地將人放在，床上，衣服一件件剝離。
有他的，也有她的。
紗帳裏，紅被翻浪，一聲聲軟綿的求饒聲夾雜著粗重的喘息，在夜裏奏出美妙惑人的樂曲。
作者有話要說： 這個吧，不會寫周公之禮…☆、提醒在裝飾精美的小匣子裏，拿出一根墨青黛，手指靈巧的化了一個涵煙眉。
醉融光兮渺渺，迷千裏兮涵煙眉。
昨日看的一本書裏提及了，湘中怨裏，鄭生和汜人有情卻難成眷屬，徒留世人哀嘆，惜作者之才情，感二人之傷悲，沒想到今日不經意間倒是化了涵煙眉。細瞧來，當真添幾分柔弱之感。
舉案齊眉，乃是與丈夫琴瑟和鳴的女子才能享受的待遇，不過世人大多都不能如願。
一到清晨，便涼了枕榻，夫妻之間，多得是同床異夢。
忽沒了畫額間妝的心情，叫來碧影給妝容補上。
女子眼睛明亮，柳眉輕挑，咬一口口脂，不過稍稍著色，並不濃重。
“娘娘，”碧影臉紅彤彤的，咬著嘴唇熟練地找著一盒胭脂，“您遮一遮。”
臉哄得一下紅了起來，左思綿還從來沒覺得這麽丟人過，“你們都先退下。”
屋裏面的丫鬟都一股腦的出去了，仔細看，還能發現微紅的臉。
等人都走完了，臉上的熱度還絲毫沒有下去，混亂不堪的床榻，還有，還有脖子上的紅痕都被看了去，羞死人了。
若是鳳玦在這，她怕是會顧不得身份瞪他幾眼，這人，這人真是不知道顧忌，幸而今早不知道什麽急事在她還未醒來時，他就被叫走了，沒有給她這個犯上作亂的機會。
起來時渾身酸軟，在心裏將鳳玦一陣好罵，當時也沒註意，隨意選了一件衣裳，沒想到…她一低頭，胸口上盡是咬痕，不用看脖子上面就不會少，柳眉微蹙，埋怨鳳玦，也怨自己不小心。無奈又去換了件衣服，脖子處沒辦法，只能用胭脂多加遮掩，使勁的往上面塗抹，直到看不出什麽問題才傳了膳。
早上要去給王妃請安，她一向不和玥玥在一起吃，小丫頭年級小，晚上睡不著，早上起不來，嬌寵著女兒，只要不是原則上的問題，她都會讓步。
看了一眼女兒，才帶著碧影，主仆二人不緊不慢的向榮瑞院踱步而去。
“妾身見過王妃，”恭敬有禮，讓人挑不出半分錯誤。
“免禮，快坐下，”王妃樂呵呵的，體貼道。
左思綿謝了恩，找了位置坐下，進退有度，她沒有恃寵而驕的樣子，讓王妃寬慰不少，以前沒看出來，現在看看，也是個有腦子的。
她喜歡喝聰明人打交道，因為聰明人總是知道自己求得是什麽，會取舍。
“姐姐，這一身真是氣派，頭上的雙蝶像活了一樣，栩栩如生的，”聞琴眼瞅著左思綿頭上的發簪，笑道，“哎呦，姐姐們可別笑妾身小家子氣，”
“哪能啊，聞妹妹可是宮裏面出來的，什麽好東西沒見過，”掩嘴輕笑，“左妹妹頭上的發簪當真別致。”
你一句，我一句，也看的出來，他們就是借題發揮，不過是個簪子，再金貴，也沒必要扒著不放。
“本妃瞧著也是不錯，”王妃嘴角的笑意，不知道何時起，淡了幾分，“知魚，”
“奴婢在，”知魚放下手中的扇子。
“將本宮那裏新進的蜀錦拿過來，”王妃笑著環視眾人，親近又妥帖，“早就想著把這些好緞子讓你們挑一挑，趕早不如趕巧，”
“我看左側妃頭上的簪子和那匹玉蘭花的倒是相配，本妃自作主張，先替左妹妹挑了，若是不喜歡，再換一匹。”
“妾身慚愧，感激娘娘還來不及，哪會不喜歡，”身後的碧影也跟著主子行禮，“讓娘娘費心了，”
“一家人不說兩家話，快起來，”連忙讓知竹將左思綿扶起來。
在座的或是鄙夷，或是淡然，都覺得左側妃太會說話了，捧著王妃，敬著王妃，也怪不得王爺都喜歡，這一個月，光她的院子就進了兩次。
左側妃父親犯了罪，她在王府中的地位也沒受影響，反倒讓王妃，王爺都多看她幾分，肚子爭氣是一方面，會討好人也是一方面。
左思綿壓下心裏的不舒服，她看得出王妃這是要捧殺自己，將矛頭都轉嫁到她身上，看下面的姬妾鬥的頭破血流，她卻兵不血刃的解決一個個敵人，當真是好算盤。
“王妃這就偏心了，緞子您都親自給左妹妹挑了，，”王側妃帶著護甲的手握著椅子上的雕花，動作輕柔的仿佛在擦什麽瓷器，仿佛就只是一句玩笑話，“左妹妹伺候王爺勞苦功高，妾身這樣的也只能往後退了，”
“王側妃慣會打趣人，好了好了，左側妃臉皮薄，看看都臉紅了，便是本妃都不由得憐惜幾分啊。”王妃適時的出來說句話，恰在此時，知魚帶著人拿了錦緞過來，這才轉移了話題。
誇著今年的蜀錦看起來比往年好（其實每年都一個樣），今年的款式新穎了不少（京城那邊去年流行的），摸起來手感不錯（綢緞手感都挺滑，）王妃真是大度，什麽都想著姐妹們。
呵呵，盡情的看著你們誇，左思綿欣喜的表達了自己對那匹蜀錦的喜愛，等著大家都挑完，又說了會無關緊要的廢話，才跟著一起告退。
“左側妃如今真是風頭無二，”看著前面女子的背影，樂書的眼底帶著一絲欽羨，刻意討好也罷，曲意逢迎也好，後宅婦人的手段不是大多如此嗎，能的了寵愛才是本事，“你聽我的，以後別跟她對上，都說了我們明哲保身，哪一隊都不占，神仙打架，小鬼遭殃，平白受了連累，”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聞琴，別讓我擔心，”
“我知道，你放心，我都聽你的，”但是看著她還是會有羨慕，王爺有多久沒來，連她自己都記不清了，後院才這麽幾個女人，奴才們就見風使舵，要不是顧及到她們兩個是太後送來的，指不定會被欺負到哪一步。
“我就是看不慣她，狐媚子還裝高潔，比姓吳的好不到哪去，”
“左家不是被查著呢，最好查出什麽，看她還怎麽耀武揚威，”
“聞琴，”嚴厲的低聲呵斥，聞琴也瞬間閉上了嘴，意識到自己腦子一熱說了什麽。
她看一眼左右，幸好已經走得遠了，身邊只有她和姐姐的貼身婢女，不然…一想，臉色一白。
王府後院裏柳樹居多，西側院到榮瑞院這一路，被陽光曬到的地方，還真是不多，碧影抱著一匹布，跟著左思綿。
藍色繡著玉蘭花的錦緞，在陽光下顯得格外的耀眼，蜀錦名動天下，雖然比不得那日的雲中錦，但也價值連城，王妃說送人就送人，張家人壓人一頭的事，做的也讓人跳不出錯處，看一眼娘娘的身影，怎麽看都不像是擔心的樣子。
愁眉苦臉的摸著錦緞，這東西回去放到娘娘私庫裏吧，真是惹麻煩。
“吳妹妹，”哪曾想竟然碰上了吳側妃，但她的靜寧軒離西側院不是太遠，能碰上也不奇怪。
“左姐姐，”
吳側妃還是那一副柔弱又典雅的樣子，風吹過來就要倒的哪一種，身為女人，她都有些憐惜了，“吳妹妹有空帶伊人姑娘過來玩，玥玥一個人有個姐妹一起作伴也熱鬧。”
“謝姐姐盛情相邀，有空妹妹會去的，”
提及女兒她的嘴角也帶上了笑意，美而不妖，典雅大方，錯身離開的時候，聲音低的只有兩個人聽得見，“姐姐有時間帶著玥姑娘在院子裏玩玩就行，沒事別出門，夏日陽光足，難免看顧不周。”
面上一緊，再沒了笑意，她這話裏的意思，越深想，越是不寒而栗。
吳側妃是她唯一看不透的人，兩人無故交，她此番的提醒，不管為了什麽，在心裏，她左思綿記下了。
作者有話要說： 說實話，古代的女子真的是喜歡鉆研妝容啊，不說別的，眉毛，唇妝就各種各樣，還都挺好看，挺壓制的。
☆、惡趣味
自那天聽了吳側妃的話，左思綿更為謹慎，西側院的衣食住行都讓碧影時刻註意，也是這個時候她才意識到，碧影一個人總是有忙不過來的時候。
清荷在小佛堂關了三天之後，她就沒讓她回來，每天的人物就是打掃佛堂，其餘時間幫著做做其他的活，屋裏的事，絲毫沾不上手。
以前還有試探的意思，後來是完全沒有了，身處虎狼環抱之力，她沒了逗弄她露出馬腳的心思。
只是這樣一來，所有的重擔都壓在了碧影身上，雙拳難敵四手，一個人也不能當兩個人來用，只是她能信任的只有碧影，才會粗心的忽略了這一點，直到她註意到碧影越來越蒼白的臉，才發覺，她有些勞累過度了。
心裏有些自責，說好了要好好地看護她，卻讓她更加的勞累辛苦。
哪怕她只相信碧影，但是現在的情形，勢必要培養自己的勢力，才能不盲不聾，耳聰目明，知曉外界的動靜。
所以她觀察幾天，提了院裏灑掃的秋雨和夏雲做了二等丫鬟，說是二等，但是已經可以在屋內伺候，至於清荷，一等丫鬟的位置，是她留給她最後的仁慈。
“玥玥，笑一笑，”
“看娘啊，就這樣，笑一下，”
耐心的哄著小娃娃，一定要人家說話，讓人家笑一笑，身旁的丫鬟們忍不住捂著嘴偷笑，娘娘何時這麽惡趣味了。
小主子也是可憐，被娘親這麽逼著，捂著嘴，渾身上下都寫著拒絕，哎呀，怎麽能這麽可愛呢，院裏的幾個丫鬟，最喜歡的就是和小主子待在一起了，小孩子天真無邪，妙語連珠，總能逗得她們開懷大笑。
“娘娘，您別逗姑娘了，看看姑娘都快哭了，”其他人不敢上前，碧影卻沒這個忌諱，眼看著小姑娘眼睛裏含著的淚水就要留下來了，忍不住的出聲。
“小丫頭，就會裝可憐，”彎腰逗弄女兒半天，身上酸疼的很，她捏捏女兒的小鼻子，滿臉都是笑意。
“玥玥，就笑一下，笑一下，娘親給你做好吃的瘦肉粥，”不死心的開始美食誘惑，還沒見誰家娘親是這麽哄孩子的呢。
“唔嗯，”小姑娘考慮了半晌，美食和面子，要哪個？掰著手指，一臉愁苦的樣子，還是三歲的小娃娃呢，裝的像是個大人，好像在為什麽大事做決定，真是笑死個人了，眉頭皺的都像八十歲小老太太了。
最後，還是面子戰勝了美食，左思綿無奈的嘆口氣，心裏又有點高興，女兒還是很堅持原則的啊。
“父王，”小姑娘一陣風一樣從左思綿身邊跑了過去。
鳳玦看著穿著粉色裙子嬌滴滴的女兒橫沖直撞的跑向自己，好像聽到了春暖花開時鳥鳴燕舞的聲音，被溫暖包圍著，這樣的女兒，哪裏能不喜歡。
毫不費力的把她抱在懷裏，卻發現她沒像往常一樣，抱著自己，反而縮著小腦袋，捂著嘴巴，小聲和自己說著悄悄話，還真是調皮啊。
“父王，娘親壞壞，不給玥玥好吃的，”
“是嗎，”左側妃多喜歡玥玥他是知道的，他也就想著，或許是玥玥想要什麽，左側妃沒給他，小姑娘委屈了才來告狀呢，自然是順著女兒的心思，哄道，“那父王可要好好問問了，為什麽不給我們玥玥吃好吃的啊，”
“玥玥說，父王罰娘親做什麽好呢？”鳳玦非常配合。
“不，不罰，”小姑娘看一眼娘親，還以為父王當了真，著急的抓著父王的衣領，一著急都忘了捂嘴，“打屁屁好疼的，父王不許打娘親的屁屁。”
每次她犯了大錯，娘親就打屁屁，很疼的，小姑娘玩鬧歸玩鬧，才不要娘親被打屁屁呢。
“咳，”鳳玦沒想到，女兒的腦回路這麽清奇，在這麽純潔的目光下，他，竟然不可言喻的想到了那天晚上的畫面，她的緊致，嬌柔，聲音的嫵媚，小貓一樣讓人心裏癢癢的。
女兒純潔的目光，照應著他內心旖旎的心思是那麽齷齪，趕緊打住了，不敢再想。
“額，父王答應你，不懲罰娘親，”話音剛落，就聽見不遠處的笑聲。
銀鈴般的笑聲傳過來，只見左側妃哈哈的笑著，沒有一點的掩飾和做作，不像是其他女人那般死板，規矩守禮，有一種鮮活的力量。
“妾身見過王爺，”
得了平身的話，左思綿起身，嘴角強忍著的笑，沒忍住，尤其是近處瞧去，也不知道笑點怎麽就這麽低。做娘親的這麽不給女兒面子，也是很清奇啊。
“哈哈哈，玥玥，玥玥娘親愛死你了，”笑的腰都疼了。
碧影她們想過來扶著，看著王爺那張冰塊臉，又不敢上前，垂頭站在一邊，不約而同的在心裏哀嚎，娘娘啊，形象，讓王爺看著你這一幕，真是不雅觀，不雅啊。
凡為女子，先學立身，立身之法，唯務清、貞，清則身潔，貞則身榮，行莫回頭，語莫掀唇。
娘娘啊，我們這些奴婢都知道的道理，你怎麽不記得呢，笑不露齒啊，被其他娘娘們知道的，又要徒增笑柄了。
鳳玦皺著眉頭，將笑的花枝亂顫的女人攬在懷裏，要不是還抱著女兒，他還能給她順順氣，怎麽笑成了這樣，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小姑娘正一臉怨念的看著娘親。
“娘，你太壞，玥玥，不理你，”
小姑娘缺了兩顆門牙，說起話都漏風，調都跑了，偏偏還一副小大人模樣，包子臉鼓鼓的，嫌棄的看著娘親，非常的沮喪。
鳳玦這才註意到，女兒換牙了，整齊的小牙少了兩顆，是不那麽美觀，那也不至於她笑成這樣，把女兒都快欺負哭了。雖然鳳玦心裏也在笑，但是習慣了內斂，習慣了板著臉，真的讓他笑，他反而是笑不出來。
也虧得如此，玥玥才沒有接受父母雙重夾擊的笑話，不然小姑娘很可能羞惱的躲起來，才不讓你們看笑話呢。
自尊心這麽強也不知道隨了誰，左思綿記得自己那時候也沒像她這麽捂著啊，不自覺的把目光投向鳳玦。
她是完全忘了，她母親可是沒有像她這麽惡趣味的笑話自己女兒，小娃娃都是很敏感的啊。
小丫頭抓著父王的一副，擡頭可憐巴巴的祈求狀，“父王，你讓娘親不要笑玥玥，讓她給玥玥做好吃的，不許不給玥玥吃糖，”
“父王，玥玥都…”小腦袋一轉一轉的，很苦惱的樣子，手指一動一動的，最後，沒相處個所以然，自暴自棄了，“哎呀，算不出來了，就是好多，好多天沒吃到糖了。”
“哎呦，還學會告狀了，”捏捏她的小鼻頭，惹得她到處亂躲。
哼，娘親太壞，玥玥先不理你了。
“王爺，讓妾身抱著她吧，”她這才發現自己在忠王的懷裏，驚得往後一退，站在合適的距離，才恭順的說道，少了方才的閑適。
兩人之間隔著三兩步的距離，鳳玦的心湧起一份失落。
玥玥的手剛才弄臟了，還沒來得及擦，都弄到王爺的衣服上了，也幸好今天他穿的是一件玄色衣袍，看不大出來。
“不必，”哪曾想，忠王直接躲過了他的手，抱著女兒往屋裏走。
鳳玦心裏帶著點不爽，還沒見過在他懷裏，這麽直接的躲開的，他又不是洪水猛獸，嚇得她如此避諱。忠王殿下很生氣，臉色沒變化，後果額，有點嚴重。
小丫頭倒是開心的對著娘親做鬼臉，笑容甜甜的。
左思綿回她一個笑，吩咐碧影他們準備糕點和茶水，連忙跟上去了，玥玥的手還沒洗呢，她得去看著點，忠王那個大男人，能知道什麽。
鳳玦：就這樣默默地被嫌棄了。
作者有話要說： 小孩子三歲按理不會換牙的啦，但是包子想起這麽一個梗，所以，大家包涵，權當架空時代，三歲就換牙了吧。哈哈！
☆、打拳
月上中天，蟬鳴格外的響亮清晰，黑夜像是落幕布，遮掩了一切的歡聲笑語，取而代之的是令人恐懼的平靜，靜悄悄的，只剩下身邊人的呼吸，和她的心跳。
左思綿躺在床榻裏面，兩床棉被一床在自己和她的身上，一床被扔在地上。
出嫁從夫，夫君就是天，就是地，是女人的依仗。女子要照顧好丈夫，這個照顧體現在方方面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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