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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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鵺野來說,那是一段非常熱鬧的日子。

率直開朗的妻子陪在自己身邊,兩人一起走過許多地方,擁有許多無法取代的回憶。

日暮用她的笑語,替他原本毫無波瀾的日子點綴上生動的色彩,兩人交錯的一舉一動,都被賦予了新的意義,即使中間有些摩擦,也都是無傷大雅的小事,大多數的問題都會迎刃而解。

跟桔梗不同,日暮喜歡用強烈的肢體動作表達自己對鵺野的感情,有時鵺野也會有自己被日暮的愛情灼燒的錯覺,不過他總是溫潤地承受,然後在細膩之處將自己的情感傳遞給對方。

他喜歡靜靜地陪伴在一旁的桔梗,也喜歡這樣拉著他到處體驗的日暮。

這是毫無疑義的。



那天鵺野落下了那句話,同樣也落下了神色晦暗的風間千景。

對著站在幾步之後的雪村千鶴,鵺野同樣給了一個清俊的笑容,接著自己的步伐,未曾停下。

雪村千鶴先是看了眼錯過自己的鵺野,又回頭去看站在那邊的風間,一時之間不知道該怎麽辦,最後還是選擇跟上鵺野的腳步。

這幾日的相處以來,她改變了很多之前對於風間千景的印象,但是千鶴還是比較信任鵺野,也比較親近鵺野。

所以當她追上了鵺野之後,她試探地開口詢問:「刃大人……風間他……」

鵺野回頭看了她一眼,說:「沒關系,就這樣吧。」

「可是……」

「千鶴。」鵺野打斷了少女的話,「保持沈默有的時候也是一種禮貌。」

「……我知道了。」

早先一步到達蝦夷的鵺野等人居住在箱館(現今函館),因為位置較偏僻,所以避開了大軍入城的潮流,也避開了之後攻占蝦夷地的後續戰爭。

一到達蝦夷,有鑒於天氣溫度驟降,鵺野將早已準備好的保暖西服交給千鶴跟風間兩人,並敦促兩人穿上。

「這是接觸不同文化的機會。」鵺野如此說道:「既然身為跟日本文化不同的少數民族,了解更多的文化差異,才能有更深刻的包容。」

於是兩人皺著眉頭各自進入房間穿上。

同場的還有受雇於裏吉的商店店員,鵺野讓其中一名女性走進千鶴的房間,教導她該如何正確地穿上這對他們而言陌生的衣服,自己則走向風間千景的房間,在經過對方允許之後踏入。

鵺野手上也拿著自己的衣服,他先將衣服放在一邊,便問風間說:「會穿嗎?」

風間看著手上的布料,「大概知道。」

「那麽,哪一件要穿在最裏面?」

鵺野面無表情看著風間忽略了內衣,將襯衫直接舉起來,冷靜地說道:「不對。我來教你好了。」於是,他將東西一件一件拿起來,說明名稱跟穿著順序,最後拋下一句:「不會就看著我穿。」

鵺野毫不猶豫地脫下外掛,扯開腰帶,精壯結實的身材就這樣露了出來。

長時間鍛煉形成的肌肉有著流暢的弧度,加上鵺野毫不扭捏的自然動作,顯現出一股自然的氣度,風間千景不由地看著眼前的畫面陷入了失神狀態。

從內褲開始,內衣、襯衫、長褲、皮帶、領帶、外套、襪子,鵺野一樣一樣在風間千景面前完成著裝。確認自己只差穿上大衣就完成後,鵺野將視線落到風間身上。

接觸到對方的視線,風間震了震,趕忙偏過頭,想要壓下忽然冒上臉頰與耳朵的羞意。

他的心裏不是沒有埋怨──這家夥明明知道自己對他有意圖,卻還這麽坦蕩……這不就顯得自己更加無地自容?

鵺野見對方待了一會仍舊沒有動作,忍不住問:「需要我幫你嗎?」

「不用!!」這次倒是很快就得到回應,風間千景瞪了鵺野一眼,「轉過去!」

鵺野從善如流地轉身,在青年看不到的地方挑了挑眉。

背後窸窸窣窣的聲音緩緩傳來,鵺野估計著時間,覺得聲音告一段落之後才揚聲:「怎麽了?」

「這個我不會弄。」

「……我可以轉頭嗎?」

「可以了。」

鵺野轉身,就見到風間拿著領結的布條看著自己。

他接過白布,讓風間千景揚高下頷,先將布料繞過對方的脖子,接著再專註地穿過繩結,讓布料形成一個挺立的弧度。接著,他沒有就此停止,讓風間千景穿上外衣之後,他又將與外衣成套的皮帶再次環上。

鵺野似乎是刻意忽略了風間千景肢體傳遞出的在意與羞澀,舉止之間沒有刻意的要素,就像是個單純幫忙穿衣的人而已,等一切著裝完畢,他退後一步,檢視自己的成果。

視線落到放在旁邊的佩刀,鵺野這才想起什麽,又出門吩咐了一番,最後拿著一條暗紅的帶子再次繞過青年的腰際,讓對方依著自己的習慣調整位置,將佩刀綁上。

而他自己則是拉了兩條黑色的帶子,將自己的兩把刀分別系上。

確認一切正常,鵺野披上深卡其色長外套,沒有理會被佩刀微微掀起的衣襬,也沒有扣上鈕扣,這才走出門。

千鶴稍稍晚於他們兩個,也帶著佩刀走出房間。

鵺野最後又向他們拿了圍巾,淡粉色的交給千鶴,黑色的給風間,自己就使用本來就有的咖啡色圍巾,確認眾人都足夠保暖之後,才接過借住地方的鑰匙,提著換下來的衣服,開始了在蝦夷的日子。

雖然轉移過來了,但鵺野幾人的生活作息卻無甚差別,大多數的時間跟在仙臺一樣,練習、教導、訓練……不斷重覆。

只有在少數的幾日,鵺野會走上附近的山頭,從高處看向日漸繁忙的軍營。

隨著冬深,雪花愈見繁重,當外頭的視線都被雪霧壟罩之時,年節翻過新的一頁。在冒著溫暖熱氣的爐邊,鵺野三人度過了這個新年。

蝦夷的嚴寒替蝦夷共和國創造了喘息的空間,但是大家都心知肚明,度過了這個冬天,接著下來就是新政府軍的總攻擊。

對新選組而言,嚴酷的不是冬天。

絲毫未有剩餘的羅剎壓制藥水,才是他們最嚴峻的挑戰。



二十年春秋流轉,歲月逝去的殘酷,在鵺野與日暮之間顯得異常尖銳。

永遠保持年輕樣貌的鬼族青年,與容光日漸消逝的女子之間,最後僅剩餘那封被淚水沾濕字跡的訣別信。

在鵺野因為要事出了一趟遠門之後,一切人去樓空。

即使他再怎樣強調自己與對方走到白頭的決心,也無法消弭時間最直接冷峻。

日暮就這樣離開了。

鵺野自己一個人看著那封信,靜靜地過了三天,在他們曾經歡聲燕語的空間,不吃不喝,沈默地緬懷著。

既然她做出了決定,那麽他就不會做她不想要得到的挽回。

二十年,足夠鵺野了解她每一個細微的動作之下隱匿的訊息了。

第五日,鵺野收拾完整間屋子,將它交給跟在後面追隨自己的鬼族部下,戴上鬥笠,再度啟程。

他們之間沒有辦法留下子嗣,這是日暮最傷心的一點,比面容日漸憔悴還要在意。

這個理由……也只是她想了許久的借口而已。

什麽父親有難,自己需要嫁給同盟以求關系穩固之類的……鵺野很清楚,這都是借口。

所以,鵺野讓她走了。

因為,這也是他認為愛她的,放手。

作者有話要說:

這周的留言……於是我到底要不要雙更?_(:3)∠)_

剛剛看完金馬,覺得大家都好美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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