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7章

關燈
最後,他見了她一面。

女子眉眼間的張揚最後一次展現,在鵺野應下了約定之時。

那是,又一個纏繞他至今的詛咒。



順著自己隱隱警示的預感,鵺野踏進了軍隊駐地,收斂了氣息,直奔羅剎的位置而去。

他知道蝦夷軍營裏還留著幾名羅剎,其中就包含平助、山南、土方三人。

計算時間,他也知道壓制血性的藥水早已耗盡,所以他才會特別專註軍營裏的情況。

如果出現誤傷……絕不是他所樂見的。

腳步錯落,鵺野閃過了巡邏的士兵,接著一踏墻面翻上了房頂,繼續邁步。

到達平助他們的房間之上後,鵺野一躍而下,直接從窗戶跳進。

一落地,鵺野立刻看向四周。

沒人?

他打開房門,小心翼翼地確認過這間軍士宿舍的走廊沒有其他人走動,便靜下心來,用感知探查異樣之處,一確認,就飛快地對準目標前進。

整間宿舍的異常他也不是沒有發覺,但現在不是追查的時候。

他順著感覺來到一樓深處的房間,輕敲了幾下,等了一會沒有得到回應,徑直開了門,轉瞬之間竄進、關上。

剛鎖上門,猛力撲上來的力道就使得他的後背撞上了門板,幸好他的腳步有穩住重量,不然這扇門恐怕會被撞開。

見到壓在身上的白發紅眸羅剎,鵺野楞了一下,「土方……?」

與此同時,他也沒忘了伸手使力拉開自己與土方之間的距離。

面對一直想要往自己身上咬的羅剎,鵺野皺起了眉頭,終於連意識都失去了嗎?

嘆了一口氣,鵺野伸腿一掃,將對方絆倒在地,接著手腳淩厲地壓制住對方。

扳回一直想要往後轉頭掙脫自己的男人,鵺野加重了力道,將全身的重量都壓在對方身上,同時壓低身體,貼近對方的耳朵喚道:「土方歲三。」說話的時候,他的眼睛也跟著變成了鮮血的顏色。

一次沒有反應,鵺野就繼續叫著,聲音越來越大,語氣越來越強烈,到最後根本是吼在對方耳邊。

土方的掙紮動作雖然有稍微遲緩,但卻沒有完全恢覆神智。

鵺野又試了幾次,幹脆就直接把人打昏,扛到一旁的椅子上,這才有時間環視這間房間。

辦公室嗎……?

那為何這裏沒有半個人呢?現在頂多算是下午吧?

鵺野拉了一把椅子,坐下來,理了理有些淩亂的衣襟,靜靜思考著。

土方應該只是因為一時沖動才失去理智,因為還對自己的名字有反應,所以應該沒有完全被本性控制。

鵺野剛剛就是為了確認這一點才花了許多時間喊叫,也因為這一點,才沒有立刻拔刀殺了對方。

簡潔的辦公室基本上只放著公文跟幾本相關書籍,幹凈到沒有什麽私人物品,鵺野不知道這是因為土方的性格使然,還是因為蝦夷軍根本還沒安頓下來多少時間。

他細細思考著,時間不知不覺間流逝,等到鵺野因為土方的呻吟而回神的時候,夕陽早已西下,再過一會,就必須要用煤油燈照明了。

他看著慢慢恢覆意識的男人,註視著那尚未恢覆原本顏色的白發。

視線跟理智慢慢清晰,土方揉了揉有些發疼的後頸,裝作不經意地詢問:「你怎麽在這裏?」

鵺野沒有回話,反問:「你這裏怎麽沒有半個人?平助跟山南呢?」

「他們在忙別的事。」土方不願多說,「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

「我可以察覺到羅剎的躁動。」鵺野頓了頓,「這裏的羅剎不多,氣息很幹凈,所以很容易察覺。」

「你,藥吃完了。」

土方垂下視線,隨意應了一聲,沒有理會暴露在視線中的白色發絲,再度拿起筆,批改起桌前的公文。

「你需要一個人照顧。」鵺野見對方即將投入公事,冷冷地補了一句,「你可以找一個對象,當你的枷鎖,在必要的時候阻止你失去理智。」

土方暗自加大了握筆的力道,回答:「不需要。」

「就算我有讓龍之介帶著藥水來,但短時間內絕對到不了,所以你需要。」鵺野直接駁回。「如果你不懂得適時放松與發洩,那麽你的狀況將會是你們幾個當中最嚴峻的。你想要在開會的時候突然變成羅剎嗎?」

手緊緊地握住筆,土方咬著牙,「我說了我不需要。」

「你到現在都還沒變回原本的樣子,就是在說明羅剎對你的影響越來越大了。」鵺野再度一針見血地指出事實,「如果你還想要坐在這個位置──」

「你夠了!!」

土方猛然拍桌大吼,手上的筆在不知不覺間被他扳斷,他緊緊盯著眼前面色平靜的男人,心裏湧起了數不盡的覆雜感情,氣憤、厭惡、惡心、痛苦、埋怨、委屈、忌妒、逃避,以及隱藏最深的在意。

「我說了我不需要!!!」他再次強硬地宣稱。

鵺野靜靜地看著他,沒有因為土方忽然的發作而受到什麽影響,這讓註意到這點的土方有點洩氣。

半晌,當土方有些無力地坐回自己的位置,重新拿出一支新的筆時,鵺野開口了。

「你的記憶……回來了?」

男人手一抖,鋼筆的筆尖劃開一條痕跡,幾乎橫越了整份文件。

「……你在說什麽?」

「啊、果然。」鵺野觀察著土方稍顯動搖的神態,註意到對方忽然僵硬的身體,自顧自地說著:「你果然想起來了。」

鋼筆的筆尖貼在紙面,卻因為手持之人內心的震蕩而久久沒有移動,於是墨水沿著鋼尖慢慢滑下,開始暈染整張白紙。

「你在說什麽,我不知道。」

土方的語氣開始出現難以察覺的顫抖,但這間房間實在太安靜了,所以鵺野可以很輕易地比較出不同。

他在內心稍微組織了一下詞語,「其實,就跟當時說的一樣,你不需要把那晚的事放在心上,所以你也不必在意。那只是一件意外。」

土方放下筆,眼睛死死地盯著自己剛剛染出來的墨跡,不發一語。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肌肉正在緊繃,他的臟器正在下墜,他的內心正在叫囂,很酸、很痛、充滿空洞。

他忽然覺得自己很傻,明明另一個當事人根本不當一回事……自己卻耽溺在其中,無法自拔。

這種難以宣洩出口的情感,讓他雖然坐在椅子上,卻覺得自己好像正在跌落。

過了許久,他才艱難地拉回自己,說:「我……早就知道了。」

他絕對不會說出來。

他沒必要、也不想要犯賤到這種程度。

他的自尊,不允許他做出更多的反應。

「說完了吧?你可以回去了嗎?擅闖軍營可是大罪,我可以當場殺了你。」

鵺野的手指在膝上點了點,忽然又把話題拉回最開始,「你不想要找個可以隨時阻止你的人嗎?」

「你可以馬上滾嗎?」土方按捺不住內心的沖動,尖刻嘲諷地反叱:「為什麽要待在我面前礙我眼?如果你只是想阻止我失去理智,我現在早就已經恢覆了,沒問題,你早就可以走了。」

「不管是去哪裏都好,去找藤堂、去找山南、甚至回到你在營區外的房子,哪裏都好,可以不要再出現在我面前了嗎?」

「我真的,真的,很不想要看到你。」

鵺野聽著土方以痛苦的表情說出這番話,感覺到自己內心的些微觸動,不知不覺有些楞神。

腦子裏不受控制的,突然說出了他之前從未想過的事。

長發男子以一種淡然的語氣,對著眼前已經接近崩潰的男人說:「想要喝我的血嗎?土方。」

作者有話要說:

寫完這篇發現土方果然是真愛……(某種意義上)

不過這樣子的表現總是讓我忍不住讓他更委屈……(?)

於是這是補上個禮拜的,周日回來如果我記得,就還會有一章。

冬天實在太好睡了哼哼。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