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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敲掉垂掛在檐廊的冰柱,鵺野確認那些碎冰都掉到不會傷害到人的位置後,這才回到屋內,拿起一直在爐火上溫熱的水壺,替自己倒了一杯水。

天氣越來越冷,這幾天雪也越來越大,鵺野心中算著一年的終結,微微失神。

日本軍已經完全掌握了之前占領的地方,現在就剩下東北及蝦夷,不日就會集結大軍朝這裏前進,大概在這幾日,幕府軍也會做出決策吧。

到時,自己該怎麽辦呢?

雪村千鶴在談話過後的隔天,用嚴正認真的表情告訴鵺野,她想要做到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

鵺野只是輕輕笑著,伸手揉了揉千鶴的頭發。

「你跟千景,我都相信你們。」

於是,鵺野讓千鶴從軍營中搬過來,每日在風間練習武術的時候,他就替千鶴講解之前已經跟風間說過的事,等到兩人進度持平,千鶴也開始接受鍛煉。

雪村家的武技比較不適合女性,所以鵺野雖然讓千鶴學習了完整一套的動作,卻沒有像要求風間一樣要求她要擁有反擊的實力,他除了讓千鶴千萬要熟記所有動作之外,就只有提醒她關於保命的重要性。

隨著學習的時間拉長,千鶴的心性也漸漸在磨練中變得堅毅起來。

又半個月,平助跟裏吉同時帶來了不同的消息。

幕府軍決定要撤退到蝦夷了。

政府軍決定要攻上東北了。

鵺野沈默地看著手上的資料,擡頭對眼前兩位後輩說:「跟上去吧,箱館。」

「為什麽?」風間明顯沈下臉色,不悅地說。

他認為鬼族已經沒必要再插入日本政府之間的事了,同理,待在這裏就好,沒必要跟著舊幕府軍一起退到蝦夷那個荒涼的地方。

鵺野搖搖頭,「你不知道,那裏會是最後的終結之地。」

「如果你是說新選組,那不是當然的嘛!武力差距的懸殊又不是看不出來!」風間嘲諷地說:「你就是因為新選組所以要追上去?因為藤堂平助!?」

鵺野沒有否認,只是維持著冷靜,說:「不管是新選組還是我們,都是最後。」

「我不會讓那些跟新政府軍合謀制作羅剎的鬼族好過……等他們的戰爭結束,就會來找我了。與其把地點選在本州,選在蝦夷可能還好一點,比較容易遮掩痕跡。」

「你……」風間一楞,氣焰淡了下來,「你……一定要這樣做嗎?」

「這不只是責任,還是約定。」鵺野波瀾不驚的眼眸看著他,「我已經這樣活了五百年,我不想要、也不需要刻意改變。」

千鶴有些驚訝地看著兩人,突然站起來,認真地說:「我也想去!鵺野先生!我們一起去!」

鵺野看了看千鶴,接著又轉頭對風間說:「好,現在我們兩個都要去,你呢?」

就在鵺野三人連夜動身,提早於軍隊抵達蝦夷之時,土方則經歷了一天的軍隊肅整,此時才掛著滿身疲憊,踏進自己房間。

他松開領結,點了燈,拉開抽屜,從中拿出一個漆黑的小盒子。

他沒有立即打開盒子,只是坐到一旁,盯著那個盒子略為出神。

他比誰都清楚,裏面是什麽東西。

他也沒有忘記,裏面剩下什麽。

正當他看著那個盒子失神時,熟悉的沖動忽然湧上他的喉頭,他只能猛力壓住自己的嘴,壓抑著從體內湧出、渴望著什麽的欲望,努力地瞪大雙眼,似乎可以靠這樣把身體饑渴已久的疼痛抒發。

「唔……」

隨著忍耐的時間越來越長,土方的眼前出現虛影,只見他早已發紅的瞳孔渙散地盯著空氣中的某一點,逐漸斑白的頭發也顯示著各方面的異常。

在土方的幻覺中,整個房間裏只有暈黃的月光,柔和的光線灑落在榻榻米上,自己面對著、擁抱著一個人。

身體湧起一股不同於之前的顫栗,敏感的部位開始微微發麻,土方緊繃著身體,眼眶泛出了濕意。

耳鬢廝磨的時候,灼熱的空氣似乎依然滾燙,即使這只是存在於不知何處的幻覺,只是不知道經歷過幾次的茫然,土方卻依然在不知道那個人是誰的情況一次又一次耽溺其中。

這是他從未對其他人啟齒的羞愧。

每當身體對於血腥的欲望越強烈,土方看到的幻覺就越真實,所以他總是一次又一次用冠冕堂皇的理由遮掩真實意圖,讓自己不停的發作……

但是……

在對方的手指接觸到自己嘴唇的時候,土方驟然發難,推開了幻影,發狂似地從桌上把黑色的盒子拿起、剝開,然後灌下了裏面僅剩一瓶的羅剎抑制藥。

所有的一切都慢慢恢覆了正常的模樣。

手上緊緊攥著玻璃瓶子,土方咬著牙,憤恨地顫抖著。

「可惡……」

舊幕府軍的蝦夷登錄並不平靜。

他們雖然幸運地攻下了蝦夷城,但接踵而來面對新政府軍的戰鬥,卻輸得一塌糊塗,完全失去了三分之二的戰力,僅剩的三分之一,也大多負傷在身。

同時,龍之介也早已從東京出發,到達仙臺,與待在那裏的山崎、齋藤、沖田、原田會合。

五人合計一會,決定跟在新政府軍的後頭,追上土方等人的步伐。

在臨去動身之際,裏吉那邊的人遞了一張紙條給山崎。

上面寫著,「藥水用盡。」

龍之介聽聞,手緊緊地抱住了懷中的袋子,神色一瞬間變得蒼白。

山崎立刻收起紙條,對其他人說:「我們立刻就走。」

站在稍微靠後的山頭,鵺野穿著厚重的大衣,面上裹了厚厚的圍巾,在小雪的環繞下,靜靜地看著舊幕府軍的軍營。

炊煙集中在醫療設施,看著下面的小點四處奔走,鵺野神色暗了暗,卻沒有做什麽,看了一會就轉身欲走。

「風間?」低低的聲音帶著些許訝異,對著出現在自己面前的金發青年。

風間慢慢走近,他瞟了一眼下面的軍營,直到距離鵺野半步之遙的地方才停下來,擡頭看著對方。

「為什麽要這麽在意他們?」風間看著鵺野的眼睛,問。

「因為有重要的人。」

「我……不能是那個重要的人嗎?」

鵺野垂下眼,沒有直接回答:「如果是你在下面,我也會看著。」

風間卻沒有這麽輕易滿足,他再一次逼問:「那你喜歡我嗎?」

鵺野想著這一段時間風間的表現,被遮住的嘴角微微彎了起來,「你很重要……但是我不確定有沒有到那種程度。」

「為什麽?」

「我不知道。」鵺野搖搖頭,誠實地說:「我很久沒有像一開始那樣動心過了。」



看著站到自己面前的少女,鵺野有些無奈,但並不厭惡。

少女用她鮮明的色彩在自己的生活畫下了濃濃的一筆,鵺野在試著接受後,發現了少女隱藏在奔放行為的不安與膽怯。

當她說著「我喜歡你」的時候,其實是在說「別離開我」。

當她說著「想在你身邊」的時候,其實是在說「我很寂寞」。

當她說著「送給你」的時候,其實是在說「請別拒絕我」。

所以,在少女欲言又止的時候,他先伸出了手。

作者有話要說:

卡文。(笑Cry

風間是最崩的一個。(躺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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