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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八章善意背後的陰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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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昭寺的事情宋從安自然比誰都要清楚——原本空空如也的後山,因為皇上的隨訪而臨時從奉陽城內強拉了六十多個無家可歸的乞丐來充數做樣子。這些乞丐常年居無定所,身子上更是各種病痛,還沒等皇上駕臨便已經有人因病而死。

寺內的僧侶草草地將屍體處理了,卻不小心在炎熱的天氣下引發了疫情,六十多個乞丐無一幸免,就連奉陽城內的其他百姓也都跟著遭了殃。

宋從安第一次面對乾元感到如此的心慌,皇上的怒意讓他莫名的恐懼,乾元究竟還知道些什麽?!若只是蓄意造假的事情倒還好說,他憂心的唯有那隱藏在這次疫情背後的齷齪勾當……馮太後已經病重,想要糊弄她為自己開脫已經沒有什麽可能,想要脫身只能拉旁人下水。洛雅儒這枚不輕不重的棋子如今也該到了犧牲的時候,為了自保沒有什麽是不可以做的。

“臣……臣……實在不明白皇上的這番話。善昭寺的事務雖然在臣的管轄範圍內,可其中具體的運營狀況臣確實並不十分清楚,整件事情都是洛雅儒洛大人一手負責,若當真出了這麽大的紕漏,臣必然不會輕饒了他去!”

“哦?”乾元聽了宋從安的狡辯連一絲驚訝也未曾有,他忽然斜眉一挺,頗有些深意地笑了,“洛大人,宋卿剛才那一番話你可都聽清了?他不提起你,朕倒是把你給忘了,話說當日受賞的時候有你一份,如今的罪責確實也少不了你了。”

洛雅儒哪裏想到宋從安會有這麽一手,幾句話就把他自己推脫了個幹凈,這一盆臟水都由自己來背,著實不公!可眼下他除了認罪別無他法,不僅僅是善昭寺不可告人的內幕,往深了說他自己身肩的秘密是絕對不能被人觸碰的禁區,如果皇上因為善昭寺的事情下旨徹查自己,恐怕所有的真相很快就要浮出水面,從前一切的努力都將前功盡棄!眼下避重就輕或許是他唯一的生路……

“皇上!臣有罪!”洛雅儒沒有半分猶豫,直接撲到在朝堂前,使出了渾身的力氣磕了三個響頭來懺言道:“善昭寺的事情確實是臣的過失,僧侶們忙於廟堂之事,已經很久沒有侍奉過孤老。而皇上此次出宮之行是廣積善德的大事,臣唯恐怠慢了聖駕,只能隨意的尋了幾個人來作數充門面,想不到竟發生了疫情。事發之後臣日夜驚恐,險些釀成大禍,幸好太醫院的醫士醫術高超,這才力挽狂瀾,不至於一錯再錯……”

眾臣一片嘩然,整個大歷都聞名遐邇的善昭寺竟然一直在欺君罔上,白白坐享著聖主隆恩以及每年數以萬計的賞銀而不作為,宋從安和洛雅儒竟也貪婪至此,連最不敢褻瀆的佛家重地也被他們所染指,究竟還有什麽是他們做不出的!

乾元對洛雅儒的這番話似乎很不滿意,他面無表情地看著洛雅儒的逢場作戲,心中已是厭惡至極。還沒等他說完,乾元再也忍不住氣一把將手中的冊子拋在地上,直接摔在了洛雅儒面前。

“朕要你說的又何止這些!你睜大你的狗眼好好看看,這究竟是什麽東西!”

洛雅儒哆哆嗦嗦的撿起面前的那本冊子,隨手翻了翻,忽然止不住的一陣頭暈目眩,當即栽倒在地上連坐直都無法了。事情已經敗露到如此地步,還有什麽是皇上不知道的,還有什麽是他查不出的……

“看來你還不至於裝傻到連字都不認。來人,將這個罪臣給朕帶下去好好審問,鐵證面前朕倒要看看他長了幾張嘴!”說著他微微扭頭,不忘也將宋從安帶上,“宋卿,你口上說的輕巧,卻也休想置之事外,洛雅儒跑不了的事情,你也難逃幹系!通通都帶下去!”

幾個年輕侍衛在乾元的號令下一擁而上,分成兩組將宋從安和洛雅儒圍了個水洩不通,等待他們的唯有嚴酷的拷問。宋從安是乾元一直啃不動的硬骨頭,然而他這一次的本意也並不是完全針對他,洛雅儒才是自己的絕對目標,他那些隱忍了二十多年的身世早就被乾元查了個通透,心腹之患不除,終究難安。

天牢內,洛雅儒經過了三次嚴審不得不交代了他收受賄賂買官賣官的事實,然而乾元想從他口中聽到的卻並不是這個,洛雅儒根本沒有打算將自己的身世托出,這是他最後的底線,除非是死否則絕對不會妥協。

“本官問你,還有什麽要交代的!我奉聖上之命要務必將你嚴辦,既然是嚴辦就要有嚴辦的規矩。你如實交代是一種罪責,若依舊執迷不悟可就不是挨幾鞭子那麽輕松容易了!”

主審官企圖用雷霆般的怒吼震懾洛雅儒最後的防線,然而他當真低估了洛雅儒的那份淡定和決絕。

“陳大人!你無需苦苦相逼,我承認這些年因為買官賣官的事情,從中獲利了巨額的銀兩。我的那些罪證你們也都搜取過了,可見的我沒有半分虛言。我知道自己犯下了滔天重罪,已然是死路一條,若我真的還有什麽其他的罪責,左右不過一死,也無需遮遮掩掩,又何必同你繞圈子!”

主審陳大人似乎很沈著,洛雅儒的一切在他眼中仿佛都是透明一般,連半點掩飾的機會都不留下。“你當真以為我手上再沒別的證據了不成?你一個人死了又有什麽,你不過是怕連累了一家老小,主要是怕連累了你的獨生女兒洛華笛吧?”

洛雅儒笑了,笑得很從容,“父母之愛子,則為之計深遠,陳大人你也是為人父者,自然能體諒我的良苦用心。我一個人死不足惜,但是我女兒清清白白沒有一絲汙染,皇上是一代明君,至少不會因為我的罪責而枉害了華笛的性命。”

“清清白白?你自己一身的汙濁,又怎麽會生出清清白白的女兒來?或許女兒對於你的含義,不僅僅是血脈的延續吧,你究竟將你女兒視作何物,還用我多說麽?”陳大人忽然冷笑了起來,“洛大人,你當真是不見棺材不落淚了,你睜大了眼睛看看,這個人你可認得!”

話音剛落,兩名侍衛從大牢的深處拖拽出來一個年過六十的老者,一把將其摔在洛雅儒面前。洛雅儒瞇了眼睛凝視了半天,終於看清了那人的眉眼。回憶一瞬間填滿了洛雅儒的大腦,他竟沒想到還能在有生之年,再一次見到那從前被自己喚做一聲“二哥”的洛家公子……

徹頭徹尾的寒意從心頭湧起,豆大的汗珠直接滾落在地面的茅草上,強烈的窒息感不由得讓洛雅儒的眼前一片黑暗。

這一次他真的完了,赤姜再也沒有機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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