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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五章兩相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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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我該去的地方。”張沛竹回過頭來看了看自己被他抓住的手臂,用盡了力氣將他一把甩開,故作淡定回應著。

“善昭寺那裏分明就是個死人窟,你為什麽總是一意孤行,要為了一群不相幹的人搭上自己的性命!”

張沛竹不由得冷笑一聲,她停下步子,轉而扭過身子直視著賀修筠言道:“賀公子管的未免太寬了,我不是你的傭人或是家仆,不過是一個曾經的內線而已。我想去哪裏是我的自由,就算是去送死與你又有什麽幹系!”

“你說什麽……什麽內線……”賀修筠身子一震,甚至連呼吸都急促了起來。他閃爍著眼神不敢看她,唯恐張沛竹將自己看穿,“是誰跟你說了些什麽?挑撥離間的小人之言,你不要枉信……”

“當面一套背後一套也是你的手腕麽?你自己說過的話倒叫我不要相信,賀公子的手段當真巧妙啊。”張沛竹冷冷的看著他,眼睛裏沒有一絲光亮。

什麽叫自己說過的話?賀修筠的眉頭皺的更緊了,自己從來都沒跟她說過這其中的細節,為什麽她會如此言之鑿鑿,究竟是哪裏出了問題!

“賀公子如果沒有別的話,我可是要走了,善昭寺還有許多病人在等著我,再不回去他們恐怕命不久矣了”

“就算你回去,他們同樣是性命難保。”

“你這話是什麽意思……”張沛竹忽然提高了音量,不可置信地看著賀修筠,“你知不知道這場瘟疫死了多少無辜的人,你到底想要做什麽!”

“……我有必須這樣做的原因,想要成就大事就一定會有犧牲。沛竹,你可能會覺得我殘忍,但是這就是最簡單直接的辦法。”

“呵……”張沛竹點著頭,不由得笑出了聲來,這是她第二次從賀修筠這裏聽到“犧牲”二字,當真可笑至極。“沒錯,這自然是你一貫的做事風格,在這個世上沒有什麽人是你不能利用的。除了權利,也沒有什麽是你不能放棄的,對麽。”

“我自然有不能放棄的東西……但這並不阻礙我去追尋權利。這不是魚和熊掌的矛盾,我為何不能兼得!”賀修筠言辭間滿是憤懣,還有一絲淡淡委屈甚至連他自己都察覺不出。

“好……隨便你去追尋所謂的魚和熊掌吧……我真的要走了。”張沛竹打著哆嗦擡腿便走,她簡直一刻都不能與他獨處,在這裏的每一分都讓她渾身戰栗,整個人完全籠罩在欺騙和辜負所產生的強烈的不安全感中。

賀修筠哪裏肯就這麽輕易地放她而去,他一把拉住張沛竹的小臂,將她整個人扳住,低著頭看著她那雙淩厲的眼睛,他心中如同被整條荊棘來回刺弄著。

“即便是送死,你也一定要去麽!你到底是怎麽了,為什麽我說什麽你都聽不進去!你究竟想要我怎麽做,你告訴我?我不管你是怎麽知道的,我曾經確實有意把你送進宮裏……可是即便我想安插你做內線,你也好好想想,我到底有沒有明示或者暗示你為我去辦過一件事?什麽時候我都是隨著你由著你,這難道也是內線嗎?”

“你同我辯解這些有什麽意義,還是說我眼下對你還有一些可以利用的價值?放長線釣大魚,這又怎不是你最常用的手段。我明明白白的告訴你,與其被你利用最後再一腳踢開,我寧可在善昭寺裏做一個死得其所的孤魂!我的事情與你沒有半點關系,賀公子請你也不要再妄圖利用我了,我們至此兩不相欠只當陌路人!”

張沛竹擡手直接將臂膀上的手打掉,決絕地一把推開了緊閉的房門。擡頭便看見承閔遠遠的靠在屋檐下,正不明就裏的對著他們爭吵的方向凝眉。

“罷了罷了!你去吧……沒有你我也一樣還是賀修筠!我堂堂八尺男兒何故要如此低三下四,該說的話我已經說盡,日後我只當從來沒有遇見過你!”

他的話沒有阻止張沛竹的腳步,撕心裂肺的怒吼用盡了賀修筠的半條性命,這一切都隨著張沛竹的背影越來越飄忽了。

承閔第一次看見這樣的賀修筠,他不知道兩個人究竟在房內談了什麽,他唯一能做的只是用身體擋在張沛竹身前,生生將她攔住。

“由著她去!誰也不要管!”房門“嘭”得一聲緊緊閉上,賀修筠用最後一絲尊嚴來掩飾自己割裂般的痛意。關上房門的那一剎那,他再沒有多餘的精神撐起這副軀體,只能任由自己重重的倒在頗有些微涼的地上。

張沛竹從賀府出來,隨便打聽了一下方向便徒步朝著善昭寺奔去。只身一人走在鄉間的小道上,她麻木的看著眼前的去路,從來沒有此時這般淡定從容。心已經死了的人,自然是無所畏懼的,什麽惡人野獸,通通都見鬼去吧。

她感覺不到餓更也沒有絲毫疲乏,腳下仿佛上了勁的發條一般不由自主的向前邁著。不知道走了多久,張沛竹在樹林的盡頭忽然發現了尋她而來的杜仲,看著杜仲焦急的神情,她霎時間有種回到人世間的錯覺,整個人也隨之癱軟了。

杜仲老遠便看見了行屍走肉般的張沛竹,懸在心頭的石頭終於落了地,他擦了擦臉上的熱汗,奔著她一路狂奔而來。

“你到哪去了?這一天一夜可要急死我了!怎麽不說一聲便走了,好歹也要讓人知道你的安危啊!”

“急什麽,我不是好好的麽。”張沛竹勉強揚起嘴角,留給杜仲一個笑顏,“後山的疫情還好麽,我走的這段時間有沒有什麽起色?”

杜仲因為她的這一句話,本就憂心的神情忽然動起氣來:“你自己都虛弱成這個樣子了,還關心什麽旁人!後山的疫情不過是老樣子,有所控制但也並不理想,暫時倒再沒有病故的案例。索性陳醫女在那裏盯著,我這才有機會來找你。”

“知道了……咱們回去吧……”

杜仲不只是氣是急,心裏總是有一團火憋悶著無處發散。好不容易平覆了心情,他刻意壓低了腳步陪著張沛竹慢慢的朝後山的方向挪動著。兩個人並肩走了小半個時辰,才終於見到了陳涼泉忙碌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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