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奴婢知道您苦練的用心，可是舞蹈這東西不是一朝一夕能夠練就的，就算您不心疼自己，奴婢看了也於心不忍啊！”

綰心看著整日苦練的洪雁柔，實在是有些看不下去，這幾日她幾乎是不眠不休，恨不得日日練習，那副勤勉執著的模樣當真讓人心疼。連帶著伴舞的宮女也只能跟著她這樣沒日沒夜的折騰，其中的滋味無法言說。

“你當我不累嗎！可是我哪裏敢停呢？我若是不努力，太後如何會喜歡我。我若是被旁的妃子比了下去，皇上心中還會有我的位置嗎？我不爭，自會有人爬到我頭頂上，難道我千裏迢迢的從祁越遠嫁至此，就是為了在冷宮中看著那幫賤人們作威作福麽！”

洪雁柔穿著粗氣，停下了手上的動作，可腳上的步子卻依舊沒有停歇，幾個宮女也隨著她一起前後舞動著，連半個累字也不敢說。

“娘娘，您聽奴婢一句勸，還是歇歇吧。咱們宮裏的宮女們不比您天資聰慧，她們的資質也是最差的，若是得不到休息喘息，奴婢真怕她們到時候會耽擱了您的正事啊！”

幾個宮女聽了綰心的話，雖說是貶低了自己，但卻沒有一個不是感激涕零。若不是有洪雁柔在場，她們只差當場下跪以示感恩了。

“資質差才要加緊練習！我哪裏有那麽多的功夫去等她們。我知道你是心疼你的這幫姐妹們，但是你要知道，沒有我也就沒有了這承曦殿。人貴有自知之明，我若是失了寵，她們又到哪裏去找好日子過！識相的就抓緊給我練著，若是不願意，便趁早離了我這承曦殿，多少人擠破腦袋想爬進來給我做奴婢，離了你們我便不活了麽？都別說苦累，你們再苦也有我陪著，難道還覺得虧了不成！”

洪雁柔自己其實早就乏累了，只不過是借著綰心的話撒氣罷了。如說她當真有什麽惡意，其實也並不見得，只是她的嘴太厲，才竹筒蹦豆子一般將她們劈頭蓋臉的全都罵了一氣。

經過幾個月的接觸，綰心或多或少的也摸清了洪雁柔的脾氣。雖不至於多麽生氣寒心，卻也當真不敢再勸，只能在心中默默祈禱著那幾個宮女能夠自求多福，千萬不要被累倒了才是。

洪雁柔罵過了，心中也好受了不少。不說旁的，就連她自己都有些堅持不住了，索性也沒再難為那些宮女，早早的便散了，好歹算是幫那幾個宮女撿回一條命來。

馮太後的壽辰在這樣明爭暗鬥的角逐中漸漸臨近。闔宮上下張燈結彩，如過年一般喜慶熱鬧。今年是太後虛五十歲的壽辰，自然比往年還要熱鬧喧嘩得多。自打年後四皇子入了奉陽，便一直沒有離開過，馮太後有意邀請他一同參加壽宴，卻被四皇子婉轉的拒絕了。

四皇子有理有據，一來怕乾元心中不悅，二來也是為了避諱宮中的女眷。馮太後聽聞後，竟覺得他比乾元還要明理懂事，心中不由得百感交集，便也同意了他的意願，只在壽誕前單獨宴請他，作為長輩的一點心意。

四皇子赫丘熙入宮的這一天，宮中的女眷們全都為太後的壽宴而進行最後的忙碌，沒有人在意到他，甚至沒有人知道他。他也樂得輕巧，只身帶著賀壽的禮物，直接乘轎來到了禦寧宮外。

他年幼出宮之後一直到來奉之前，從沒有機會見到馮太後。這一老一少兩個人自然是有些生疏的，再加上從前的陳年舊事，雖說與幼子無關，但說到底也不那麽熱絡。好在丘熙的性子最是隨性灑脫，又是喜歡玩笑熱鬧，這幾個月來也入宮看過馮太後幾次，兩個人見面倒也不至於太過尷尬。

馮太後許是年歲大了，對於以前的事情好像看淡了很多，又或許是到了愛熱鬧的年歲，因而對丘熙也是格外的包容。

兩個人歡歡笑笑的吃了一頓皇家的“家常便飯”，丘熙從前游走四方見識過不少世面，如同一個行走的游記。那些馮太後從來沒聽過沒見過的人文趣事，在他的口中娓娓道來，竟是那般的引人入勝。故事似乎怎麽也聽不夠，丘熙也不厭其煩的一個接著一個不曾停口。

一個講的正歡，一個聽的正喜，忽然聽見殿外一聲通傳，原來是乾元到了。

這是兄弟二人十三年來第一次會面，從前關系最好的兄弟，如今已形同陌路。

馮太後見是乾元，並沒有什麽過多的喜色，想來他也是知道今日自己會客，只怕不是為了看自己，而是專程來看他的這位兄弟的。

丘熙與乾元一別多年，容貌上的印象已經很模糊，但這種場合，他即便不聽那太監的通報，只看乾元周身的氣場，也能夠知曉他那九五之尊的身份。

“臣弟赫丘熙給皇上請安。”到底是君臣有別，丘熙先人一步，未等旁人指引直接上前兩步問禮請安，極是恭敬。

乾元看著曾經的最好的玩伴對著自己如此客套疏遠，心中不禁湧出一絲酸澀滋味。

“免了。朕聽說你在這裏便專程過來瞧瞧。許久未見，竟不知道你變成什麽模樣了。”

“臣弟自然還是從前的樣子，只不過白白蹉跎了這大好的年歲，心性再不似年少時那般熱血了。”

“行了行了，你們兩個也是難得相見，何必拘在我這裏。正巧哀家也累了，你們兄弟二人若想說些話，便自己找了地方去吧。”

馮太後與丘熙兩個人不知不覺也坐了一個多時辰，剛剛飲茶聊天的時候還未覺得有什麽，眼下已經漸漸地感受到了疲乏之意。不知道這兄弟兩個還要說上多久的話，她自己自然是沒有那個心思去作陪的。

“母後若是累了還是早點回寢殿休息，明日的壽宴是您的主場，還需要母後出來主持大局。兒臣和四弟不便多做打擾，這就告退了。”

“請太後保重鳳體，臣擇日再來看您。”

兩個人口徑一致，全然沒有留下的打算。乾元的禦轎打頭丘熙緊隨其後，直接奔了定安殿而去。如今的定安殿已經很少有司樂局的演出，只為了乾元會客以及處理一些簡單的政事。

乾元本想預備些茶點，但被丘熙婉拒了。今時不同往日，從前嬉笑的場景都已經成了過去，他並沒有那麽多的話同當今皇上訴說，也並未打算在此多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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