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六十一章妙手巧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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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弟這大半年來都在奉陽落腳,住的可還習慣?”

“皇上忘了,臣弟自小也是在這奉陽宮裏長大的。這裏的風和雨都是從前的模樣,自然沒有什麽不習慣的。”

乾元本想著同他說些熟絡的話,卻被丘熙直接給回絕掉了,這讓他不禁有些悻悻然。

“自你遠去北羅,朕便沒能想過還會與你相見,眼下看來你過得比想象中要好的多……看到你如今這般灑脫的模樣,朕倒還有些羨慕你。”

“想來或許是臣弟的命硬,到哪裏都能活的下去。得不到的人才會不知足,皇上您貴為九五至尊,自然是要風得風要雨得雨。臣弟不過一介匹夫,過的是最無趣的日子,當真沒有半點可以羨慕的地方。”丘熙盯著乾元的眼睛除了應有的恭敬,沒有半分的諂媚和卑賤。

“人貴在知足常樂,可世人總是有不知足的道理。當人身在其中的時候,哪裏還顧得上什麽地位和眼界,眼前只剩下不切實際的欲望罷了。”

乾元這一番意味深長的話仿佛是一種試探,讓人不知道是在說自己,還是在說別人。

丘熙眉心微微一皺,轉瞬卻斜了斜嘴角,笑說道:“佛家有雲,人生有八苦——生、老、病、死、求不得、怨憎會、愛別離、五陰熾盛。世人都是在這個輪回之中的,看不透的才是人,若看透了便是佛。皇上能有剛才的那一番言論,已經是這世上少有的通透之人了。”

“這句話說的有些意思,你我雖是凡人,卻也可以尋得佛心。若是能重新的審視自我,倒當真少了許多執念。”乾元輕描淡寫,話語中卻直接擊向面前之人。

丘熙的面色已經很不好看,他怎麽會不知道乾元話中的意思,然而他卻根本不想有半點的退讓。

“皇上的話,臣弟不敢認同。執念之所以讓人放不下,不過一個‘執’字,有些人知道自己‘執’,卻願意放下,那說明他還不夠‘執’。有些人將‘執念’視為生命,這樣的人或許只有死了才會甘心。”

乾元重重的嘆了一口氣,“罷了,你我兄弟二人再次相見,何故要說這些……”

“皇上!”徐清高昂著嗓音,從殿外一路快步而入,“孫大人特來求見,似乎從宮外特意給您帶回了些稀奇玩具,現在人已經在殿外,可否喧他進殿?”

還沒等乾元開口,丘熙直接借著引子告了退:“臣弟此番已經入宮多時,實在有些不合規矩,再久留恐要打擾了皇上要務,請皇上允許臣弟出宮。”

乾元也知道他們兩個已經沒有什麽對於的話可以聊了,便允了他的請求,連半個留字也未說。

丘熙走的時候面色頗為平靜,但他的內心在這一瞬間早已湧起了極其洶湧的波瀾。今天乾元說的這一席話,絕對不是隨口說說而已,他的目的性太明確,暗示的也太直接。丘熙知道他早晚都會知道自己的打算,卻沒想到這一日竟來的這樣早。

乾元身邊有自己的人,而自己身邊自然也會有乾元眼線,只是他從沒想過乾元的心思會如此深遠,從前當真是自己小看了他。

…………………………

明日便是太後壽宴,張沛竹趁著洛華笛練舞的時候,只身一人悄聲來到司衣局。靈兒早在前些日子便受了她的委托親手置辦一件首飾,今日張沛竹前往只為了取一個回饋。如今靈兒在甄粹處已經混出了一片小天地,官職也又晉了一位,如今已經不再親自制作首飾。除了負責督管培訓匠女之外,便是專門畫寫新鮮款式供匠女們制作。

“知道你這個時候要來,東西已經給你準備好了,姐姐你看看,這個怎麽樣?”

靈兒見張沛竹來了,悄悄從懷中取出一只樣式極別致的花勝圖紙來交與她。張沛竹將圖紙打開一看,果然眼前一亮心中大喜。

花勝上的圖案是靈兒精心繪制的,本祁越一種極常見的花,但在她巧妙的變通下,竟融合了一半的大歷元素進去,乍一看只是精巧而已,實則卻有一絲濃濃的情懷在其中。

然而最巧的不是那上面的花飾,而是花飾背後兩只特制的暗夾。花勝上原本帶著的兩只細簪雖然也能將前額的發髻固定好,但卻必須要求女子的步伐輕盈,否則極易散落。而這兩只暗夾卻能在花飾後面牢牢的固定住發髻,即便是歡悅的舞蹈下,也不會有一絲一毫的松動。

這只花勝以甄粹處尋常進獻的名義,連同十數款不同的首飾一同率先送到了洪雁柔的承曦殿。不出靈兒的所料,這花勝不管是樣式還是用心都極合洪雁柔的心意,更難得的是與她所預想的發髻極為相稱,於是乎當即就被她選了去,打算用在明日壽宴的裝飾上。

而洪雁柔不知道的是,這花勝後面的暗夾看似極其牢固,卻根本固定不了發髻,剛戴上的時候還好,隨著動作幅度的增大,將越來越松垮,不出半支舞的功夫便會使頭發散落個徹底。

“這花勝的樣子果然精妙,你辦事我向來放心。只是你可想好了脫身的說辭?那洪雁柔可不是什麽善茬,惹了她不痛快的事情,她絕對不會輕易的善罷甘休。”

“姐姐放心,憑洪妃如何追查,也不可能算到我頭上來。姐姐你不知,我手下有一個小匠女心思極重,好幾次想偷偷潛入我的房間偷取花樣都被我給識破了,而這次我特意將這圖案留在顯眼處,就是為了讓她能夠得手。她倒當真沒叫我失望,果然私下裏做出了這個花勝出來,聽說還惹得同批的匠女很是艷羨,大家都在議論她獨創了一只絕佳的飾品,而我只是裝作還沒發現罷了。”說到這,靈兒調皮的眨了眨眼睛,滿滿的得意之色溢於言表。

張沛竹聽聞後“噗嗤”一笑,心中很是欣慰。“你個小丫頭片子,如今也學會給人使壞了。我當初真怕你在這宮中處處受難,沒想到你竟這般精進,果然是長大了。”

靈兒會心一笑,眉眼中多了一份少見的成熟。“我說過要當你一輩子的助手,自然是不敢食言。從前我被姐姐保護的太好,哪裏懂得世道艱難。如今我學的這般機敏,也並不是為了有意的去害誰,無非是為了關鍵時刻能夠自保罷了。”

張沛竹如往常一般伸手摸了摸靈兒的額角,眼睛裏滿是柔情——靈兒,你再多等姐姐些許時日,很快我們便可以出宮了,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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