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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第 8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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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人正是殷豪。

駱綾趴在床下,一腦門的汗水撲簌直下。還好她先殷豪一步進來,不然準被殷豪逮個正著。不過,殷豪和殷夫人不是夫妻麽怎麽他進殷夫人的房間還像做賊似的?

殷夫人的臥房布置得十分的奢華,地上鋪著柔軟貴重的毛毯,踩上去如行走在雲端一般。室頂布置著朦朧飄逸的月白輕紗,風過處輕紗蕩漾開來,其間洩出點點華光,仿若將滿天星辰搬入房中。鑲玉牙床比普通的床榻大了一倍,選材做工無一不是上佳,錦被繡衾更是精美無比,不知匯聚多少巧手繡娘的智慧。窗戶邊是殷夫人的梳妝臺,梳妝臺上擺著殷夫人的妝奩。妝奩被人打開後便沒合上,可見小抽屜裏塞滿各色珍貴的頭面首飾。幾只大衣箱放在床尾處,被人大咧咧地打開後就沒關上,各種風格料子的華服快要溢出箱子,隨便拿一件都是時下最流行的款式。

臥房和廳用一道珠簾隔開,廳內桌椅皆是上好檀木制成,連邊角處的花紋都十分精致華美。廳中有張可供一人斜躺著的小榻,竟是罕見的整塊紅玉雕刻而成,牡丹花朵朵盛開,若是躺上去一個女子,就好像被群花簇擁一般。

臥房和廳內的其他小擺設無一不精,無一不貴。這別莊,不過是殷家暫居之地,殷夫人就布置得如此華貴,可想而知在殷家時殷夫人過著怎樣的日子。

殷豪飛快地用目光掃過臥房和廳內,臉上露出異樣的神情,冷哼一聲,眼中快要冷成冰。

“這個賤人!”殷豪咬牙切齒地罵了一聲。

駱綾趴在床下,緊張地屏住呼吸,心裏越發納罕。殷豪此時非常生氣暴躁,駱綾有一種他第一次到殷夫人的房間來的感覺。

多虧廳和臥房都鋪著厚軟的地毯,殷豪走在房中沒有發出丁點聲音。他觀察臥房和廳內的擺設後,快速地從妝奩開始翻找。他小心翼翼地挪開那些華美精貴的頭面首飾,將妝奩裏裏外外摸了個遍,又將東西全部原樣擺回去。聽著那窸窸窣窣的聲音,駱綾毫不懷疑時間允許的話,殷豪一定會將妝奩整個拆開。

他在找什麽?駱綾心裏一陣狂跳,殷家家主和夫人不和,對她而言並不是壞事。若是能搶先殷豪找到他想要的東西,等於是手握一樣重要的籌碼。

找完妝奩,將梳妝臺上上下下摸索個遍,殷豪來到床邊。他一寸寸在床鋪上摸過,一無所獲,他幹脆掀開被衾,將床身也細細翻找。

駱綾緊張得快要無法呼吸,找完床上,是不是就會找床下了?

好在,殷豪的註意力全在那些從殷家搬進別莊的東西上。找完牙床上的被衾玉枕,他奔著那幾只大衣箱而去。女人的衣物繁覆精貴,層層疊疊,殷豪奔到衣箱前遲遲不敢動手,他沒有把握能夠將衣物完璧歸趙。殷豪並不想打草驚蛇留下痕跡,一時很是為難。

“那女人一天要換十次衣裳,東西不會藏在這裏頭。”殷豪自言自語。

“該死,她到底藏哪裏了?”

臥房的空間並不大,東西也不多。廳內的玩意就多了,手爐,屏風,玉榻,桌椅,各種盒子花瓶掛件擺件。殷豪走進廳內就頭大,這樣找起來無疑是大海撈針,他還不得不撈。哪怕有丁點的可能,他都不想放過。那女人懶得管他的後院,對自己的一畝三分地倒是看得十分著緊,平日她不在的時候都有那個精明的花嬤嬤盯著。難得今兒那女人去和小王爺爭男人,花嬤嬤被他的人拖住,他可得好好利用這個機會。

駱綾攥著袖子,緊張地感知著殷豪的一舉一動。

也不知殷豪動到廳內的哪件東西,駱綾來不及做任何反應,身下的地面無聲地張開一個大口,她整個人往下落去。

“啊。”驟起的變故讓駱綾無法自控地發出一聲尖叫。

“誰?”殷豪低聲厲喝,快步奔進臥房,臥房裏靜悄悄的,看不出任何異常,剛那一聲尖叫就好像他的幻聽。

“誰在屋中?”正房外留守的丫鬟們同樣聽見那一聲又短又急的尖叫,齊刷刷沖進來。

臥房內空空如也,只有一扇大開著的窗,微微晃動著。

“起風了。”為首的丫鬟皺眉看著窗外,巡邏的護衛們盡忠職守地在池塘邊守衛著,一切都很正常。她啪嗒一聲關上窗,對著其他丫鬟說。

“好像是起風了。”

丫鬟們再次退到屋外。殷夫人是個喜靜的女人,身邊不喜歡留太多人侍候,更不喜歡丫鬟們在她的臥房隨意進出。

床下藏著短短的一段樓梯,駱綾順著那樓梯骨碌骨碌地滾下去,滾進一間暗室裏。

樓梯和暗室都鋪著厚軟的毛毯,駱綾雖說摔得又急又狠,萬幸並沒有受傷。暗室很小,墻角嵌著一顆散發著瑩瑩亮光的珠子,有一扇小小的門,門外是一條長長的地道。地道每隔一段距離,也嵌著一顆發光的珠子,將細長的地道映照的宛如白晝。

駱綾提步欲走,又停下腳步。丫鬟們的聲音她聽得清楚,知道這會兒人都退出去了,若順著樓梯回去臥室,說不定能找到那件殷豪求而不得的東西。她這邊心思稍轉,上頭的臥房又傳來細微的動靜,一閃而逝,臥房徹底歸於寂靜。

是殷豪回轉來了?駱綾蹲著身子爬上樓梯,伏在樓梯口凝神細聽,那吐納的功法練後效果是極好的,連耳力大有提升。果然,駱綾聽到很輕微的腳步聲,和先前趴在床下聽到的腳步聲別無二致。

殷豪一直在翻找某樣東西,將廳和臥房裏裏外外翻了個底朝天後,氣呼呼地在房間裏不死心的打轉。又過一會,殷豪飛快地從窗戶跳出去,又細心地將窗戶從外面拉過去關好。他的動作剛做完,駱綾就聽到房門被推開的聲音,還有個蒼老威嚴的說話聲。

“有女子的尖叫聲?可聽清從哪傳出來的?”

“奴婢們都沒聽到,小歡你是不是聽錯了?”

“都閉嘴,讓小歡說。”

“奴婢……奴婢聽著像是臥房傳出的,祝姐姐進來查看時,發現窗戶被風吹開,今晚風大,也可能是奴婢聽錯。”

“你沒有聽錯。”老太太的聲音冷厲透骨,“是有幾只小老鼠遛進來。”

“嬤嬤恕罪,是奴婢們沒有盡到看護之責。”

“既然錯了,除了小歡,其餘每人領十個板子。”

“是。”

好嚴厲的老嬤嬤。駱綾縮在樓梯口,一顆心撲通撲通地猛烈跳動。這老嬤嬤怕是殷夫人極其信任的人,一眼就能看出屋內被人動過,接下來,她是不是就要來查看這地下暗室了?

“小歡,你去吩咐廚房再備一桌美酒佳肴。夫人一會兒要宴請貴客。”

“是。”

那名叫小歡的丫鬟逃過十個板子,內心依舊惴惴難安,恭謹小心地退出房去。一時間,臥房裏就剩下三個人的呼吸聲。

“夫人將十朵嬌花全派出去,倒落得內院空虛,你們兩個打起精神,看緊點。”林嬤嬤的聲音一下子和氣柔軟下來。

“是。”

“嬤嬤,我們辦事你還不放心吶。夫人馬上要得償所願,咱們這些人,都替夫人高興吶。”

“夫人的脾氣你們還不知道麽?好好侍候,少不得你們的好處。”

看來,殷夫人已經得到消息,趕去救兵了。就是不知道殷夫人有沒有這個本事,從那位狠辣兇悍的小王爺手中將兵救下來。

駱綾喜出望外,她倒不指望殷夫人能夠救下兵,只要殷夫人能夠攪渾別莊這潭水,憑兵的本事,就能覷到機會脫身而出。這下子,駱綾不用上趕著去殷夫人面前送死,自然也不用回到上面的臥房去。

臥房裏的老嬤嬤也是個狠辣的人物,駱綾想著,她得盡快從暗室這裏逃出去,可不能被殷家的人甕中捉鱉。駱綾正要回到暗室去,挨在毛毯上的手被個物件膈到,隨手撿起來,才發現是一個雕刻得栩栩如生的麻雀形狀的玉佩。玉質普通,雕工著實不錯,麻雀就好像要活過來似的。駱綾看得心喜,想著將來何氏要是能給她生個小弟弟,這玉佩剛巧可以送出去給他玩,便隨手收起來。

駱綾走入地道,希冀在前方找到一條離開這裏的路。

駱綾不知自己走了多久,終於聽到說話聲。她激動地往前跑去,發現聲音是從頭頂傳來的。

駱綾不由自嘲地一笑,聽這聲音,她和殷豪還真是有緣。

頭頂上的房間並不是別處,約莫是殷豪在別莊的書房。

“她難道將東西帶在身上了?”殷豪咆哮著。

“家主,夫人的衣裳首飾都是素雲管著,素雲傳回的消息,夫人身上並無可疑之處。”

“你們這些沒用的東西,趕快滾去給我找,找不到那東西,一個個的自去刑房領罰。”

“是,是,是。”

殷豪如此在意的東西,到底是什麽呢?駱綾越來越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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