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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第 7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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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駱綾死去後他的下場,殷良渾身打了個冷顫!見手下人還想給何伯使絆子,解繩子的動作也是拖拖拉拉,他一個要吃人似的眼神過去,那繩子終於啪嗒一聲落到地上。

何伯一獲自由,掙紮著站起來踉踉蹌蹌地奔到駱綾面前。

“小小姐,都是老奴無能,不能保護小小姐。”何伯目中的神采就似那風中搖曳的燭火,胸前的衣衫上血色點點。

駱綾心裏一咯噔,何伯這情況很不妙。

“何爺爺,是我拖累了你。”駱綾努力將眼淚憋回去,視死如歸地說,“我寧死也不會讓這個混蛋得逞的。”

駱綾將手中的火把分一只給何伯拿著,兩人一起並肩站在艙門口處,殷良一時束手無策。

“綾妹妹,我也是太喜歡你,才會做出這些渾事。”殷良變臉很快,“我怎麽舍得真的傷害你。聽話,將火把放下,傷到你我會心疼的。”

“當我三歲小孩子呢?”駱綾嗤地一聲笑,心中的悲憤和絕望都淡了。這個殷良怎麽不去當戲子?簡直就是個戲精。

“那要怎樣,綾妹妹才肯相信我的一片真心?”殷良的手放在胸口上,作勢要指著天發誓。

“你滾,我就信。”駱綾揚起白玉似的下巴,鳳眼在火光中流光溢彩,耀耀生輝。

“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殷良被駱綾的話氣的跳腳,尖聲怒道, “有本事,你就讓火把一直燃著。”

“火把熄滅前,我一定會先點了這艘船!”

駱綾輕蔑地一笑,如今都到這地步,她還有什麽好怕的,大不了,與船同焚就是!

“小姑娘,我家公子不過是愛慕姑娘!何必這麽緊張呢?”小六子看雙方僵持住,搓了搓手,厚著臉皮勸。

“你也不是什麽好東西,滾一邊去!”駱綾朝著小六子啐了一口,嫌惡地說。

“你……”小六子氣得不行,想說幾句厲害的話給駱綾點顏色吧,又想到駱綾只要不死,還有可能成為他的女主子。

“公子,這麽耗著不是個事兒!”小六子拉了殷良在船頭上小聲說,“黑山他們吃下去的藥分量不足,隨時都可能醒。”

“那你說怎麽辦?”殷良暴躁地低吼。

“要我說,她真要燒船,就讓她燒……船一燒起來,她個姑娘家肯定慌了,那時候我出手將她制住,公子想怎樣就怎樣……”高個隨從在旁邊插嘴道。

殷良眼睛一亮,又黯淡下去。

“萬一出事了呢?”

“出事那就是她命不好。”高個隨從可不是個憐香惜玉的人,不以為然地說。

“你懂個屁。”殷良暴跳如雷,這高個隨從是殷夫人派來保護他的,身懷武藝,卻不似家生子那般了解殷良的情況。

高個隨從內心不屑,面上並不顯露,嘴上道,“公子總要有所抉擇。”

殷良陰森恐怖的目光在場中打著轉,落在駱綾身上時簡直讓駱綾渾身的寒毛都立起來。那根本不像是人的目光,更像是地獄裏爬出的惡鬼的目光。

殷良內心掙紮,若是黑山醒了追過來,他身邊就高個隨從頂用,但也不一定能敵過久戰沙場的黑山一隊人。更何況,若是他劫走太守千金的消息傳出去,殷家、黎都乃至整個墨朝,都不再有他的立足之地。他必須在那些人來得及反應之前,讓駱綾成為他的女人!

突然,殷良腦中靈光一現。他的目光輕飄飄地瞥過小六子,然後朝著高個隨從溫和地一笑。

“你可瞧準了,一定不能讓她有任何閃失。”殷良咬咬牙,對駱綾的恨意又深重了一層。這個女人,這個女人,明明身在絕境,依舊讓他如在危崖。

“小的盡力而為。”高個隨從不敢將話說得太滿,跟了殷良幾天,他已經發現,這位少爺很不對勁,說是瘋子也不為過。

殷良看著火光中駱綾曼妙的身影,恨不得折斷那芊芊細腰,給那雙筆挺的秀腿栓上腳鏈,將其永遠禁錮在自己的房中。

他朝著高個隨從招手,示意他附耳過來,低聲吩咐了幾句話。

高個隨從取下腰間的□□拿在手中,和殷良相視一笑,猛地回轉身,一支□□朝著那完全沒有防備的小六子激射而去,緊接著的目標是殷良身邊另外的幾個仆從,待他們全部倒地,這才將□□對準艙門口的駱綾和何伯。

駱綾和何伯一時都有些錯愕,咋回事?殷良瘋了不成,居然射殺自己人。

“不好。”

駱綾很快想通其中關竅,臉瞬時慘白,拉住何伯的手,就想將他推入艙內。偏偏何伯見□□對準艙門,以為殷良要傷害駱綾,見駱綾來拉自己,忙順勢將駱綾往船艙裏一推。

他這一推之力極大,直將駱綾摔進船艙深處。

“何爺爺……”駱綾急的大叫。她若是站在前面,還未必會被射殺,可換成何伯……

駱綾爬起來,沖到艙門口。何伯堅持用自己的整個身子擋在艙門口處,半步不讓。駱綾只聽到嗤嗤嗤好幾聲小箭射入身體的聲音,何伯如鐵塔一般,將她護在身後,手中,還穩穩拿著駱綾剛剛遞給他的那只火把。

駱綾伸手要去拉何伯後退,卻在他的後背上摸到一片濡濕。駱綾知道,那是何伯的血!

“小小姐,別怕!”

“這些畜生,我跟他們拼了!”

駱綾淚如雨下,一個大跨步過去將松油桶放倒,朝著殷良在的方向推過去。那松油桶滾動的過程中蓋子松開,松油登時流得滿船都是,以殷良腳邊最多。駱綾使足力氣,將手中的火把朝著殷良擲過去。

火把一碰到松油,火苗就陡然升高,將殷良燒得火人一般。殷良慘叫著,什麽也不顧地往水裏跳。

船上呆不得了,何伯轉過身,舉起駱綾,扔進水裏。緊接著,他也跳下去,卻不顧在水裏掙紮的駱綾,而是往著殷良的方向游去。

殷良長在郇封鎮,水性甚佳。一跳進水裏,就像魚歸大海,在水底打了個猛子,再鉆出來時,身上一絲兒火光都沒了。只是那被火燒過的地方此時碰了水,痛的呲牙咧嘴。

殷良見駱綾和何伯也跟著跳下來,心裏一喜,他早知道駱綾不會水,就要往駱綾那處游,卻被高個隨從拉住。

“公子,還是先上船吧!”高個隨從指了來時劃過來的小舟,見殷良躍躍欲試地想去抓駱綾,忙死死拽住,“先上去,水裏冷!都這樣了,她還不是公子的掌中之物。”

夜晚的河水,冰冷刺骨,這麽泡在水裏確實不好受!殷良聽進去隨從的話,一起往小舟處游去。

殷良的手剛碰到小舟,卻感覺到肩膀搭上來一只剛硬如鐵的手。那手抓在肩頭,指頭似乎嵌進了肩膀裏,讓殷良感到一股子鉆心的痛。緊接著,那大手一左一右,掐上殷良和隨從的脖子。

殷良和隨從動也不敢動,生怕下一刻,就被扭斷了脖子!

“大仙饒命啊!”殷良嚇得尿褲子。媽的,早聽說這河裏有河妖,還真讓他們倒黴碰上了不成。

“什麽大仙!是那老頭!”高個隨從膽子大一些,轉過頭去,就看到渾身插滿小箭,滿臉淒厲兇惡的何伯,正瞪著一雙幾乎要鼓出來的眼睛,殺氣滿滿地看著他們。

聽到隨從的話,殷良也大著膽子微微側頭,隨即就是一聲尖叫,“這糟老頭居然還沒死……”話一說完他就覺得不對,脖子上那只手的力道又加了幾分,他頓時覺得吸氣都艱難無比,只好掙紮著求饒,“老英雄,饒了我們吧!我們有眼不識泰山,得罪了你老,以後再也不敢了!”

“老英雄,這小舟你盡管拿去!”殷良見何伯跟過來,猜測他是想要小舟去救駱綾,便松開抓著小舟的手。

“沒人性的小畜生,沒必要活在這世上繼續害人。”

何伯用冰冷的看死人一般的目光看著殷良和他的隨從。生死關頭,何伯像被死神附身,爆發出驚人的力量。他將隨從甩到一邊,一手拔下身上的小箭,朝著殷良的喉嚨紮過去。殷良登時斃命,何伯將他松開,又去追趁機逃開的隨從。

那隨從也聰明,往著駱綾的方向游去,想要以駱綾為質。何伯哪裏能容他得逞,猶如神助一般,三兩下追趕過去,又是從身上拔下一枚小箭,朝著他的後背心猛紮過去。

“糟老頭,我和你拼了!”隨從見逃不過,索性回轉身,朝著何伯撲過來。

何伯卻根本無視他的攻擊,只是又取下身上的小箭,照著他的胸口猛紮下去。血水噴薄而出,噴了何伯滿臉。哪怕高個隨從武功高強,卻敵不過何伯這種完全不要命的打法,很快就只剩一口氣,掙紮著想往駱綾的方向跑。

何伯拼死做出這一切,不過是想讓駱綾安全。見隨從還想跑,他從後面追上去,顧不得再用小箭,直接兩只手抓在他的脖子上,用盡力氣去一扭……只聽得一聲響,隨從的頭被扭了個圈,終於死透了!

處理完殷家的禍害,何伯想要游過去將駱綾救向小舟。可他早已經是強弩之末,拼著心中一口氣殺了殷良和隨從。隨從死的那一刻,他心中憋著的那口氣也盡了,如今,連動一動的力氣都沒有。

“老奴對不起何家啊!”何伯真覺得死也不能瞑目,難道,他到底,救不了駱綾嗎?

何伯渾濁的眼睛死死盯著駱綾的方向,視線卻越來越模糊。隱約中,他好像看到有艘小舟乘風破浪而來。舟上的人跳進水裏,朝著駱綾游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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