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3章 第 7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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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隊長,實在對不住,兵荒馬亂的,我就準備了兩壇酒,大家嘗嘗味吧。”小六子不住地道歉,似覺虧待了黑山般,倒把黑山弄得怪不好意思。

“得了你的酒喝,以後就是咱兄弟,有事盡管找我。”

“黑隊長,小的可記著這話!”

小六子請大夥喝酒,也沒忘記船艙裏的駱綾和何伯,端了一疊魚幹出來,請駱綾嘗鮮,又要給何伯斟酒,被何伯拒了。自從七叔公死後,何伯就沒碰過酒了,似乎沒有那個一起大口喝酒的老夥計,他就再提不起喝酒的興趣。

黑山和小六子享用整整一壇酒,另外一壇酒,小六子讓副手送去小船。這清冷的寒夜,有口烈酒喝,大夥都高興的很,就著酒壇子,一人一口喝完往下傳,好歹讓每個人都喝上一口。

黑山鐵塔般的身軀轟然倒在船板上,小六子將酒壇子往江水裏一拋,樂呵呵地笑了一聲,吩咐小廝, “將他先挪到小船去。”

駱綾咬著唇,看著那小廝輕松拎起黑山,靈活地跳向旁邊的小船。不消說,黑山手底下的人也全部中招,全都睡得跟死豬似的。殷家好大的膽子,在龐世旺的眼皮底下,就敢算計他的人,劫走她這位太守千金。

小廝去了小船,就沒再回轉來。小六子見駱綾與普通女子不同,遭遇如此事情非但沒有大喊大叫,反而安然平靜,他眼珠子兩轉,對駱綾十分客氣地說,“小姐勿慌,只要小姐聽話,他們性命無虞。”

駱綾狠狠地瞪他一眼,別過頭去不發一言。何伯又氣又急,卻被駱綾悄悄按住手臂,示意他稍安勿躁。此時船在江心,逃脫無門,倒不如靜觀其變。

船又行了一段路,最後停在一處荒無人煙的蘆葦蕩裏。小六子站在船頭,目光望向蘆葦蕩深處,似在等待什麽。他並沒有等太久,蘆葦蕩傳來一陣響動,隨後,一只小舟緩緩劃過來。

小舟上站著好幾個人,最前面錦袍粉面的,不是殷良又是那個。

“駱小姐,好久不見,甚是想念啊。”殷良看到駱綾,眼中迸發出一抹恨意,隨後嬉皮笑臉地催促劃船的隨從,“快劃過去。”

“居然沒死?命還挺大的嘛。”駱綾站在艙門口,眼睜睜看著殷良被隨從殷勤服侍著上了船,不由拿出一直放在腰間的彈弓,戒備地盯著他。

殷良見著彈弓,瑟縮一下,隨即大笑起來,直笑得眼淚都出來。

“還是這麽辣,我喜歡。” 殷良一邊說一邊朝駱綾走來。

駱綾這才註意到,他走路的姿勢極不正常,兩條腿向外蹦著,下半身形成一個大大的八字。很顯然,上次在李秀才家的院子裏,他傷的真不輕,哪怕是殷家能請來名醫聖手,也難以讓他恢覆如初。

“殷良,我勸你懸崖勒馬,得罪我爹爹,於你們殷家並無好處。”

“綾妹妹,我對你始終如一,又怎會和你爹交惡呢?”殷良像是聽到什麽搞笑的事情,放聲大笑起來。

他對駱綾,居然還有從前那般醜惡的心思!

駱綾恨不得能再暴打殷良一頓。心隨所想,她取下彈弓,瞄準殷良的腦袋。

這些日子跟著李曙在山裏跑久了,這打彈弓的水平又上升不少。駱綾自認對付區區殷良應是足夠,哪想到跟在殷良旁邊的高大隨從三兩步跨過來,劈手輕輕松松就奪走彈弓。這個人明顯是個練家子,速度非常之快,駱綾來不及反應,他又輕松制住想要保護駱綾的何伯。

“你還是乖些,這老頭年齡大了,吃不住我的手段。”

殷良的目光落在何伯身上,眼中瞬時籠罩上一層紅影。當初何伯可是將殷良往死裏打,看到何伯,殷良就覺得身體的某些部位隱隱作痛。他接過高個隨從遞過來的彈弓,一把掰成兩段,這才勉強壓下心中想要弄死何伯的殺意。

“你別動何爺爺。”殷良對駱綾還有所圖,倒也沒想立時要了何伯的命,卻還是狠狠地踹了何伯幾腳,直將何伯疼的蜷縮起整個身子。駱綾急的眼淚汪汪,想要上前,那高個隨從如大山般擋在前面,完全不給她去救何伯的機會。

“只要你聽話,什麽都好說。”殷良笑得面容扭曲,他就喜歡看駱綾這幅梨花帶雨的模樣。他在心中過了好多個將來折磨駱綾的法子,越想越愉悅,便暫時放過地上的何伯,叫小六子用繩子先將何伯捆起來。

“你這個畜生,別打我家小小姐的主意。”何伯忍痛怒吼。

公子哥嫌何伯聒噪,命人將何伯的嘴也堵上, “小六子,這事兒你辦得漂亮,回頭重賞你!”

“多謝良公子!”小六子聞言笑得眼睛瞇成一條縫。

駱綾在船艙找著幾個小凳子,不管不顧地朝著殷良砸過去。她到底是個姑娘家,力氣小,那凳子還沒碰到殷良就先落到船板上,惹得殷良一陣笑。

上次在江心的絕望無助感又浮上心頭!兜兜轉轉,她居然還是落在他手裏。

見駱綾柔弱無助的站在艙門處,眼圈微紅臉如白玉,越發楚楚生姿。殷良忍不住埋著他獨有的詭異步子,到了駱綾面前,伸出手想要摸她光滑如花的臉頰。駱綾哪肯讓他輕薄了去,啪的就是一巴掌打過去。

殷良沒想到都這地步,駱綾還跟個夜貓似的不服軟,猝不及防之下被打個正著。駱綾那一巴掌用足力氣,殷良臉上登時浮現清晰的一道巴掌印。

“堂堂太守千金,在外面流落這麽久,不知道被多少男人睡過。公子我給你一條路,還願意要你,你別給臉不要臉。”當著一船的下人被駱綾打一巴掌,殷良的面子掛不住,勃然大怒。

小六子狗腿慣了,連忙上前要幫忙將駱綾擒住,不曾想卻更加激怒殷良。

“給我滾開。”殷良怒喊, “難道我還治不了這麽個丫頭片子。都給我睜大眼睛看著,等會我就要她求我。”

他說著話,就如同餓狼般撲向駱綾。駱綾哪裏肯讓他得逞,連忙倉皇躲閃。一時船上你追我趕,旁邊眾人還不時喝彩起哄。

駱綾跑得香汗淋淋,好在殷良行動不便,一時半會的根本追不上駱綾。旁邊看熱鬧的隨從中有狗腿心壞的,在她跑過來的時候伸出腳絆了一下,駱綾登時就摔倒在地上。

殷良讚許地看了隨從一眼,整個人沖上前去,將駱綾壓在身下。

“你是我看上的女人,這輩子,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殷良重重地在駱綾臉上親了一口,口中濁氣全撲灑在駱綾臉上,他的眼中一片清明,沒有半分動情之意,話語偏偏柔情萬分,“無論我成什麽樣子,你都得當我的好娘子。只要你從了我,我立即三媒六聘將你娶回家。”說著話,他還想親駱綾幾口。那一日他被打得半殘,今兒他也要讓駱綾嘗嘗被人當中欺淩的滋味。

駱綾咬著唇,偏過頭,用盡全身力氣朝著身上的殷良踢出狠狠的一腳。只聽得殷盼一聲慘嚎,駱綾顧不得留意踢中殷良何處,連忙站起來,沖到船艙口,取下插在上面照明的火把拿在手裏。

“良公子,你沒事吧?”隨從們個個面露慌色,殷良如今這身體可不比從前,吹風下雨的都容易生病。

“我沒事。”殷良氣喘籲籲地坐在地上,看著駱綾,眼中滿是勢在必得的決心,嘴上還取笑著駱綾,“綾妹妹,你傻了吧?”

眾人附和著殷良的話,嘻嘻哈哈哈笑起來,都覺得駱綾是昏頭了,搶個火把在手裏就能當武器嗎?

駱綾卻趁著大夥兒都沒阻攔,又飛快起取下船艙門另外一邊的火把。

“把我何爺爺放了!”駱綾玉面含霜,怒喝一聲,將手中火把朝著船艙內晃了晃,“不然,我們就同歸於盡。”

“不好……”小六子臉上瞬時變色,“她想燒船。”

“讓她燒……我就不信,她一個小姑娘家,真下得去手。”殷良嘴硬,卻不停給手下人使眼色,希望他們能夠趁駱綾不備,搶過她手中的火把。

如今,手中的火把就是自個兒的資本。駱綾站在船艙口,戒備地看著前面,殷家的隨從一有異動,她便作勢要扔火把進船艙。

船上風大,為讓火把保持長明,殷家人特意在火把裏加了助燃的松油。

“別再過來……”駱綾冷笑著,將火把遞往船舷上搭著的一件不知誰的衣服。那衣服沾火即燃,駱綾挑起那衣服,扔向殷良,“再過來,這船可就跟這衣服一樣了!”駱綾說著話,眼睛往船艙裏的一只油桶看了看,“真是謝謝你們,準備這麽大桶油在船上放著,這船燃起來,火勢一定很旺!”

“放了這糟老頭……”殷良隨著駱綾的目光,也看見那艙內放著的油桶,心裏不由暗罵了一聲,這些沒用的奴才,沒事兒放這麽多油在船上作甚。

小六子自然留意到殷良的臉色,也猜到主子心中這會兒在想什麽。只是,他內心無比憋屈,這走夜路,不多備些松油,難不成黑燈瞎火的在水面上前行嗎?誰又想得到呢,往些時候的那些姑娘,堅貞不屈的比比皆是,卻從沒有誰這麽膽大妄為,動輒就要燒船!

殷良是真怕駱綾燒船!他的身體被毀的厲害,也就表面上還有個人樣。他如墮地獄,鐵了心要將駱綾也拉進他的地獄來。更何況,他雖說成了這幅鬼樣子,到底還活著。人都說,活著就有希望。而他,這輩子的希望就是駱綾。

只有娶了太守家的千金,他拖著這幅殘軀,才能保住在殷家的地位。所以他孤註一擲,花大價錢買通小六子,將駱綾劫住。等駱綾成為他的女人,駱雲楓就不得不咽下今兒這口惡氣,往日還得替他遮掩,好好扶持他。

駱綾不能死!駱綾如果死了,他殷良只會更生不如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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