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第 38 章

關燈
“荌姐姐,你可要好好挑啊。我先回去啦。”駱綾朝著董荌揮揮手,步履輕快地往外走,邊走邊問春滿,“娘沒罰碧桃吧?”

“夫人說,要罰小姐你。”春滿再次笑起來,碧桃在何氏面前委屈地都快哭了,何氏心軟,怎麽還會挨罰,正被安慰著呢。

“那就好。”駱綾才不怕被何氏罰,除了扒理哥兒衣服那種過火的事情,其他小事,何氏才不會舍得罰她。

又問,“外面等著進府的那批人都安排好了?”

秉著用人不疑疑人不用的道理,駱綾和董荌商量了下,春滿和碧桃是何氏面前最得用的丫鬟,便讓她們也參與到一些重要的布置當中來。這一回駱府攆走一批人,便叫了官牙來,要再補一批人進來。那十個女兵會混在這批人當中悄無聲息地進府,這其中的安排工作都交給了春滿。

“小姐放心,小徐哥幫了不少忙,如今已經妥當,明後日就能進府。”

“太好了。”

女兵們到黎都已有幾日,駱綾一直沒讓她們進府來。與其大刺刺地將女兵們的身份宣之於眾,還不如低調地安排下來,給壞人們一個驚喜。駱綾將想法和何氏董荌一提,兩人都沒意見,這事兒於是就這麽決定下來。

到了歸田居,何氏一指頭戳在駱綾額頭上,“你這丫頭,摻和起荌娘的婚事來,你長出息了啊?”

駱綾腦門一疼,整個人往後縮,倒著往門口遛,“娘,你不高興看到我就算了,我回房去反省,你別氣。”

“給我滾回來。”

“哦。”一只腳邁出房門的駱綾擡起頭甜甜一笑,三兩下站到何氏面前,理了理淩亂的衣衫,規規矩矩地站在何氏面前,“娘。”

瞧著駱綾柔順地像只小白兔,還討好賣乖地眨巴著水光瀲灩的眼睛,何氏的臉哪裏還繃得住,心裏軟成一灘水,“坐下吧,瞧瞧你,都這麽大姑娘,還像個小孩子似的。”

說著話,何氏拿帕子輕柔地給駱綾拭汗,又吩咐碧桃盛一碗甜湯來,滿臉慈愛看著駱綾美滋滋地喝湯。

“娘,要不是我,荌姐姐就打算選些老頭子嫁了,你不賞我,還……”駱綾委屈地癟起嘴。

何氏忍不住笑起來,這丫頭,這幾日自知犯了錯,越發沒臉沒皮地撒嬌。她剛剛可是一點手勁都沒用,駱綾白凈的額頭連道紅痕都沒留下,可瞧瞧這丫頭的樣子,就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荌娘的事,有我和你爹呢。”

“她是我的姐姐啊。”

“你啊,操心荌娘的事情,還不如想想你自己。”何氏看著女兒,心中感慨萬分,當年的小粉團子已經長成大姑娘,要準備出嫁了。

狩獵的安禹不會知道,未來的丈母娘派了人混在狩獵的隊伍裏,將他這幾日的一舉一動都詳盡地報回來。山裏清苦,過夜的時候能找著個避風的山洞就算好的,席地而睡也是有的,王府出身的公子哥沒有半句抱怨,還和軍士們打成一片。就沖這點,何氏就高看他一眼。

有著李曙的例子在前,何氏發現自家女兒挺排斥嫁人的。她心裏黯然,自覺是多年的窮苦生活磨滅了女兒對婚姻的美好向往,越發憐惜駱綾,這次便不打算逼迫她,只等安禹回來,創造合適的時機,讓一對小兒女多多接觸,水到渠成的走到一起。

何氏無疑是開明的,駱綾有母如此,何其幸運!

何氏心裏盤算良多,嘴上一點風都不透。她讓春滿叫駱綾回來,是為了另兩件事。

一件是商量董荌的嫁妝。駱雲楓這些年累積不少財富,如今都是何氏管著。她有心替董荌撐腰,讓她能在婆家揚眉吐氣舒舒服服過日子,這嫁妝自不會少,只是具體的單子,還要駱綾幫著理出來。

另一件事,一想到,何氏的臉色就不太好。

皇帝所賜的兩位夫人終於到了黎都,因為秋菊的事情,讓駱雲楓的人給攔在了城外,送去別莊暫時住著。那兩位夫人如何能甘心,派了嬤嬤進城給何氏請安,還想面見駱雲楓。

兩個嬤嬤一進歸田居的正廳,就放肆地打量何氏。她們的眼神就好像正午火辣辣的太陽光,灼人又刺眼,飽含挑剔和不屑,行禮的時候腰略略一彎,不等何氏說話,徑直站直了身子。何氏看得火大,下人都是如此,那兩個有皇帝陛下撐腰的女人還不知要如何囂張跋扈。

在來歸田居的路上,春滿已經將事情說給駱綾知道。駱綾心裏有數,見說著說著話,何氏就怏怏不快,忙道,“娘,別為不相幹的人生氣。她們啊,永遠都沒機會進府,你且放心吧。”

何氏如何能放心?皇帝賜下的人,能攔一時,還能攔一世嗎?這兩個,可沒那兩個宮女好打發,真進了府,立即就能和自己平起平坐的。人家挾著天威而來,她能做怎麽做?她該怎麽做?

“傳話下去,將那兩個女人看管在別莊,若是識趣點,就按原計劃行事,不識趣,就送去和那兩個宮女關到一處。”駱綾見何氏越發不開心,心頭也有些不痛快,吩咐春滿道。

“計劃,什麽計劃?你可別亂來,這事兒娘自己會處理。”何氏駭了一跳,駱綾犯起狠來,最是無法無天,在駱家村就敢將欺她的小子們打趴下,如今管著府裏的事務,可別闖出什麽大禍來。

“娘,你放心,這個計劃是和荌姐姐一起合計出來的,絕對安全有效。”

天高皇帝遠就是好,隨便怎麽折騰!駱綾的計劃簡單粗暴,這幾日不是在給董荌招婿麽?那麽多青年才俊,若是那兩個女人識趣,就該挑個人嫁了。等她們嫁了旁人,難道還敢找皇帝哭訴委屈?皇帝將她們賜給駱雲楓,就該生是駱雲楓的人,死是駱雲楓的鬼。識趣的,隱姓埋名找個青年郎君,夫妻相和,不累及家族。不識趣的,一個不守婦道的罪名安上去,證據確鑿,死的還不知道是誰。

駱綾美目中流轉著狡黠的清輝,嘻嘻笑著將計劃說給何氏聽。這個計劃雖說陰損了點,可誰叫出了秋菊之事呢?都有人想要何氏的命了,駱綾私心以為,這個計劃很是彰顯她們家的寬容大度。

“綾兒,你的計劃,你爹知道嗎?”有女兒做貼心小棉襖,何氏心中一松,面色緩和下來。

“沒有爹爹相幫,我哪敢這麽幹啊?”駱綾扭著何氏的袖子撒嬌,親昵地說,“娘,我最近很乖的。”

何氏聽聞駱綾的話,那笑容便如同煮沸的水,一點點浮上臉頰,最後咕隆咕隆歡快地冒著泡。夫君和女兒都向著她,這便是她的福氣和底氣。

何氏心裏開懷,便不再計較剛剛被婆子們下臉的事情,“那兩個送了不少禮物來,我瞧著京中的東西就是不一樣,你去挑些好的出來給荌娘做嫁妝。哼,說是給我的禮物,大多數可都是男人家才能用的,沒進府就想討好楓哥,門都沒有。”

駱綾不由笑出聲,這樣的何氏實在少見,好想去前院叫回爹爹來欣賞一番。

“都聽娘的。爹爹有我們照顧,誰要她們瞎操心了。”

何氏這幾日總感覺困倦,和女兒說不了幾句話,兩只眼睛就有些睜不開,便擺手讓駱綾自回東廂房去。駱綾扶著何氏回臥房去躺下,在旁守著等何氏睡著後,才去小庫房裏將那兩位夫人送來的禮物理了一番,理出給董荌的,賞人的,送禮的,分門歸類放好,沒給歸田居留一小件。

回到東廂房,董荌正坐在窗前看書等著駱綾。

“姐姐,你怎麽來了?”

“聽說那兩位派人來請安,我不放心,過來看看。”董荌將書放在膝蓋上,擡起頭來笑著說。

“被娘打發走了。”

駱綾快走幾步過去,親熱地和董荌一同擠在榻上。董荌用的是自家鋪子裏的熏香,不濃,帶著微微的甜意。一靠過去,那香氣就縈繞在駱綾鼻端,宛如一股清澈的溪流舒舒服服地澆灌了人滿身。

“未來姐夫可真是有福氣的人。”別看駱綾年紀小,可人家書看得多啊,該懂的不該懂的,都知道一點點。董荌體態微豐,蜂腰肥臀,靠上去就好像陷進軟和的棉花裏。這些日子去了呆板的裝束,精心打扮出來,駱府裏從主子到丫鬟,沒有一個人能蓋過董荌的風采去。

“又瞎說。”董荌有時候真是有些怕駱綾的口無遮攔。這小丫頭,古靈精怪起來讓人實在受不住。你瞧她說著話吧,還不規矩地將頭往自己豐滿的胸口處蹭了蹭,分明意有所指。

“哈哈哈,不打趣荌姐姐了。”駱綾一句話就將董荌逗得滿面通紅,見好就收,坐直身子,捂著嘴笑道,“荌姐姐可別一生氣將我扔湖裏去啊,我真不會游水。”

“你再不規矩,我……我哪天就將你扔湖裏洗洗腦子。”董荌嗔道。

“荌姐姐你對我這麽好,你才舍不得那樣對我呢。”駱綾抱住董荌的胳膊撒嬌。

兩人正笑鬧著,南飛進來稟告,小徐求見,說是秋菊的案子有了新的進展。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