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第 3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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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鐵面去冬梅家並沒有查出什麽結果,冬梅的弟弟蹤影全無,哪怕有去冬梅家那個姑娘的畫像,可誰也不認得她,看來並不是黎都本土人。

“冬梅一家人已成棄子。”董荌惋惜無比地說。

“依我看,並不能說線索斷了,姐姐不覺得,這樣的結果恰恰說明一些事情?”駱綾心裏想著皇帝賜的兩個夫人,那兩位美則美矣,卻不過是權勢甚微的文官家中的庶女,在家裏的時候受嫡母磋磨,沒人沒錢的,可沒這麽大本事來興風作浪。

“李大人已經讓人拿著畫像去京中暗訪,一有消息就會傳回來。”小徐陪著笑臉說道,“另外,丁曉明死在一座破廟裏,身上的銀錢連著外袍都被沒了,倒像是被山賊給解決的。”

又死人了?駱綾的心突突地跳,如今富貴是富貴了,可人命變得格外不值錢。哪怕那丁曉明罪大惡極,也該由官府處置,那些惡人真是膽大妄為,肆意之極。

更讓駱綾心驚肉跳的是對方的能耐!黎都是一方重鎮,各處關卡眾多,盤查嚴密。對方還能如此不著痕跡行毀屍滅跡之事,可見要錢有錢,要人有人!駱綾疑惑不解,這樣深厚的背景,還盯著自己家作甚?京城位高權重者比比皆是,一個黎都太守算得了什麽?更何況區區一個太守夫人的位置。

想不通,駱綾便不繼續在這上頭糾結,吩咐小徐,“若有什麽新消息,記得還來告知我一聲。”

“是。”小徐笑瞇瞇地應下。他現在是駱雲楓面前最得用的人,忙裏忙外可不清閑。因著秋菊這事兒駱綾一直關註著,這才親自進來回稟一聲,交待完便匆匆去了。

“等不得了,今兒便讓人進府吧。” 駱綾將春滿喚來,吩咐道。

“你這是?”

“荌姐姐,我心裏不安。”駱綾揉著眉心,敵人來勢洶洶,無論如何,都不能讓何氏有任何閃失。

“擔心則亂。你冷靜些,想想歸田居如今的情形,可不和銅墻鐵壁似的,誰能犯到義母面前?”

“希望啊。”駱綾心裏覺得疲累。從前貧苦,卻簡單單純,哪像如今,總覺得脖子上懸著一把刀。

“好啦,快笑一笑。年輕小姑娘,皺著臉可不漂亮啦。”董荌拉著駱綾的手,穿過見客的花廳,往正房走去,“義母該醒了,咱們去和她說說話。”

見駱綾還是愁容滿面,董荌眼珠一轉,壓低聲音說道,“剛剛我來的時候,正好碰到何婆婆回前頭去,就送了她一程。還好我送了她,她可告訴了我一件大事,關於你的,你想不想知道?”

“什麽事啊?”駱綾還是第一次見董荌這樣神秘兮兮的,不由好奇地問道。

董荌不說話,看著駱綾,直看得駱綾有些不自在,她的笑容在白皙柔美的臉龐上徐徐盛放。

瞅著四下無人,丫鬟們看兩位小姐說私房話,也識趣退得遠遠地,董荌這才用纖纖玉指點了下駱綾的額頭,“也就是你,旁人我可不這麽多話。”

“好姐姐,到底是什麽事兒啊?”

“何婆婆說,夫人有意將你許配給你昌雍郡王。”

“昌雍郡王?”駱綾滿頭霧水,這是何方神聖?哪裏冒出來的?

“就是那個安王來使,這幾日不在府中,說是跟著龐將軍進山打獵了。心性不錯,人長得也不差,出身高貴,可是門好親事呢。”何婆婆的夫君是何三聰,知道的事情自然比後院的女人們多很多。何婆婆念著駱綾的恩,有事兒自然想知會她一聲,可今兒一直沒找著機會,碰到董荌,知道她們姐妹關系好,便將這事兒和董荌提了提。董荌由衷替駱綾高興,她覺得駱綾這姑娘,雖說有時候很沖動,可清麗端雅,純良率真,便是配皇帝的兒子也配得。安王的兒子真的挺好,那般人家長到二十歲還沒個房裏人,也很少浪跡畫舫花樓,就是貪玩了些,等成親後就好了。

駱綾垂下眼瞼,長長的睫毛像是蝴蝶的翅膀,微微閃動著,在眼下投下一片陰影。她臉上的神情並沒有太多的驚異,只是微微抿住的嘴洩露她心緒的浮動。

“我見過他,像只花蝴蝶似的。”

“你不喜歡啊?”董荌打趣道,“那你喜歡哪種?羅軍那種?那可不行,你不是說他兇巴巴的,那種人,你能指望他對你好嗎?”她見駱綾俏臉微紅,似要惱羞成怒,偏不收斂,“不會吧,綾妹妹,難道你喜歡理哥兒那種?理哥兒倒是挺好的,雖說年齡小點,我瞧著倒是個有大前途的。”

董荌從來都是柔聲細語,很少有現在這般興致勃勃說話的時候。駱綾覺得新奇,擡起頭看過去時,就發現董荌的眼睛都興奮的發亮,果然女人都是愛八卦的。駱綾越想越覺得董荌現在這樣可愛又奇特,忍俊不止,不由笑出聲來。

她這一笑,就讓董荌誤會了。董荌睜圓了眼睛,看著駱綾道,“不是吧?你還真喜歡理哥兒那樣的?義父不是想把你許配給理哥兒嘛,你當時怎麽不應下?”

“荌姐姐,你瞎說什麽呢?真喜歡他我會讓他給我們當弟弟嘛?”駱綾羞紅了臉,她誰都不喜歡啊,天啦,董荌這麽一說,她都想找個地洞鉆下去了。又問董荌,“那日你不是跑了麽?你怎麽知道爹爹說過這話?”

這回變成董荌緘口不言了。那日事關婚事,她羞澀地跑出門,並未立即離開,又折回來偷聽了一小會,後來駱雲楓發了火,駱綾怕得不行,董荌卻清楚得很,駱雲楓愛女如命,哪舍得真拿駱綾怎麽樣。她不好再繼續偷聽,忙悄聲離去了。

“爹爹說的話,說的哪句話?”董荌擡頭望天。

“我不理你 。”駱綾氣惱,甩開董荌的手,氣呼呼地往前走,剛走出兩步,就楞楞地停下。

花蔭小道外,站著煥然一新的李曙。他身上穿著何氏命人新做出的藍色細棉布袍,木簪束發,神色清淡如水,雙眸輝光冷凝,和前兩天那個燦爛明媚的小太陽判若兩人。

“見過兩位……姐姐。”姐姐二字,李曙喊得有些艱難,臉上愈發晦澀。

駱綾怎麽也想不到,李曙恰好來了後院給何氏請安出來,正巧她們從大路一側的花蔭小道裏也轉出來。

駱綾不知道李曙聽到多少她們的談話,但是很明顯,董荌那句駱雲楓曾想將駱綾許配給李曙的話,他應是聽進去了。

“怎麽不用了飯再走?”董荌神色自若,垂目理理衣裳,往前兩步,走到李曙面前,親切地問。

“我是來告辭的,家裏出了點事,需歸家幾天。”李曙神情微緩,面上漸起笑容,只那笑容像是假面,稚嫩的少年到底還不擅長偽裝情緒,無措又尷尬的眼神洩露了他的心情。他以為,駱綾一心想讓何氏做他幹娘,是為了名聲,也是為了道歉。可這背後,竟還有這樣的隱情。

“荌姐姐,能否容我和綾姐姐說幾句話?”李曙很快將一切心情掩藏,小太陽般的笑容回到臉上。

董荌愧疚地看向駱綾,今兒都是她不好,一時忘形,說起話來無遮無掩。

駱綾朝著董荌點點頭。

等董荌走遠,駱綾走向歸田居的秋千架。那裏背靠著院墻,四周平坦寬闊,任是說些什麽,再不會遇到剛剛的尷尬。

駱綾今日穿著一件素雅的短衣,下面著一件艷麗的紅裙,裙邊繡著大朵大朵的桃花。她輕輕一跳,就坐到秋千上,腳邊的裙踞散開來,整個人就像是被一簇簇鮮花給擁抱著,襯得她窈窕身姿格外嬌艷奪目。

李曙的目光閃了閃,笑容就像是烏雲遮日,帶上些許陰霾。他雖年少,因著聰明沈穩,見過的人沒有不把他當大人看待的,偏偏在這裏,在賞心悅目的太守千金面前,他只是個未長大的少年!

“家中出了什麽事?可需要我們幫忙?”駱綾又一次理虧於人,放柔聲音問。她一共算計了他兩次。第一次是書房,第二次是飯廳。一次傷了他的頭,一次刺了少年的心。

“家父醉酒後跌傷了腿,母親傳信叫我回去侍奉些日子。”李曙只覺得有一只手扼住了咽喉,讓他說話倍加艱難,“不勞小姐費心,不算什麽大事。”

他叫她小姐!到底,他對於她利用他一時的心軟,定下兩人的位置,心生不滿。

駱綾心中微澀。

“理哥兒,我……”駱綾別過目光,少年的眼睛幹凈得像是澄碧如洗的天空,她心中有愧,竟難以直視。

“小姐,我急著歸家,這就告辭了!”

駱綾尚未出口的話滯住,他說有話對她說,可明明還什麽都沒說,怎麽就要走?

“理哥兒,有什麽需要幫忙的一定要告訴我們!”駱綾從秋千上跳下來,快走到李曙面前,真誠地說。

“內院若安,小心外亂。保重。”

李曙深深地看駱綾一眼,轉過身如一陣風離去,腳步堅定,背影挺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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