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4章 Chapter 6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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劇組放假這天正好是臘月二十七。

下午一早顧青蓉就派了司機到片場候著,直到下午五點多鐘,秦默彥才從片場出來。

他為姜黃發了筆足夠對方感動到痛哭流涕的年終獎,又進房車裏簡單沖了個澡才上車離開。

臨近年底,圈子裏的聚會越來越多,秦默陽沒有回家用餐。

秦默彥上樓放下自己的背包,下來時見晚飯已經擺好。

不過今天用餐的不止他和顧青蓉,還有秦默尋以及他的幾個朋友。

那些人秦默彥大都見過,其中包括那天清早過來的幾位。

“默彥。”見他下來,幾個人紛紛站起身來,熱情地道:“吃完飯出去玩兒,要不要一起?”

秦默尋暗暗斜他一眼,示意他拒絕。

這些人應該是經常來秦家玩兒,所以在顧青蓉面前也不見拘謹。

而上一世的時候,經常來秦家參加舞會聚餐,集體排擠他的,同樣也是這群人。

他還沒說話,顧青蓉就笑著說:“你難得休息幾天,想玩兒就去玩兒,不用拘謹。”

“不了,”秦默彥對他母親笑:“這幾天劇組趕進度,已經很累了,我想在家裏休息一下。”

然後又轉頭對其它人說:“今天不去了。”

秦默尋見他識趣,默默松了囗氣。

“那明天吧。”陳冰一向是這群人裏最靈活的一個,這次卻沒註意到秦默尋的神色,揚聲向秦默彥道:“明天一起去不渡喝酒?”

又向他介紹:“不渡很好玩的。”

“明天可能也不太行,”秦默彥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明天已經有了其他的安排。”

“不會是和路……”陳冰嘴快,說了一半又生生收住了,尷尬地撓了撓頭。

秦默彥倒沒在意,笑了笑說:“不是,他也忙。”

這就等於變相承認了兩人的關系,桌上幾個人不由地互相對視了一眼。

秦默彥沒太在意,因為他在想路西野。

自上次兩人分開,路西野去A醫辦事之後,兩人一直沒能再見面。

他這邊拍戲進度趕是一方面,最重要的是,路西野那邊研究室的進度也恰好到了緊要關頭。

他最近幾乎吃住都在那邊,連自己家都不太有時間趕回去。

兩個人的聯系全靠電話短信,以及偶爾短暫的視頻。

即便每次視頻路西野都會把自己收拾的整整齊齊,但眉目間的倦色卻是連屏幕都擋不住。

“明天阿彥要和哥哥去參加個酒會,帶他和大家認識認識。”顧青蓉笑著說,又看向秦默尋:“你要有時間也該去。”

秦默尋是知道這個安排的,但他不想和秦默彥一起出席。

畢竟他現在的身份實在是過於微妙,而這個圈子又一向是誰高捧誰,他去了也只會給秦默彥做配。

說實話,他受不了這種落差。

“從放寒假就不停在參加酒會,太無趣了,”他嘟囔著:“還是讓沒去過的人去吧。”

“隨你吧。”顧青蓉說。

她之前對秦默尋就比較縱容,現在因為身份轉換的問題,正是秦默尋最敏感的時候,她就更沒有理由向他施加壓力。

吃過飯,秦默尋便和那群人一起出了門。

秦默彥則陪著顧青蓉到二樓的小客廳裏聊了會天,之後顧青蓉又陪他到了三樓他自己的臥室裏。

整面墻的實木衣櫃,由原先的空空蕩蕩,在他不知道的時候變成了滿滿當當。

除了他這個年齡的男孩子愛穿的各色潮品,正裝更是一排一排,領帶,胸針,袖扣,外加一些飾品,幾乎樣樣齊全。

“怎麽樣?”顧青蓉露出些期盼的神色來:“都是媽根據現在年輕人的喜好準備的,還喜歡嗎?”

秦默彥上前看了看,不由失笑。

他們家自己就是做服裝的,偏偏顧青蓉為他準備的全都是更高端的品牌。

“喜歡。”他說:“謝謝媽。”

又忍不住笑說:“這也有點太多了吧?”

“他們有的你也得有。”顧青蓉說。

“我哥沒說你嗎?”秦默彥感動的同時也隱隱有些好奇:“之前哥還提醒過,出門應酬的話最好要穿自己家的衣服。”

“他穿就行了。”顧青蓉喜悅地為秦默彥搭配明天參加酒會的服裝:“你們小的愛穿什麽就穿什麽,難不成我們家做食品的話,就不吃別的東西了?”

秦默彥看向顧青蓉,她笑得眉目生輝,很有幾分少女時期的樣子。

這是他從來沒見過的顧青蓉。

上一世,秦默陽出事後,秦默尋掌管著秦氏,他們母子兩人一直都過得很累也很壓抑。

他自己工作忙,應酬多,在公司裏備受排擠,顧青蓉則一個人照顧著秦默陽和秦士別兩個病人,又擔憂著他的處境,熬到最後整個人都十分憔悴。

那種憔悴與疲憊是肉眼可見的,即便她出去的時候,在外人眼裏依然明艷照人,可卻瞞不了他。

“怎麽樣?”顧青蓉把明天要穿的襯衣,西裝以及毛衫選出兩套來準備好,又分別配了胸針和領帶,擡頭問他。

“特別好。”秦默彥往前傾身,抱住了他母親的腰,把臉埋在他母親胸前,又說:“謝謝。”

“跟媽還說謝謝呢?”顧青蓉笑他。

“那也要謝謝。”秦默彥說:“媽媽對我可太好了。”

“我不對你好對誰好?”顧青蓉撫著他的發頂:“你是我的孩子啊。”

“嗯,”秦默彥擡頭對著她笑:“那我穿上試試?”

秦默彥把兩套都試了,戴了胸針,但沒打領帶。

他年齡小,領口不打領帶而是多敞一顆紐扣的話,看起來優雅又隨性,連顧青蓉的眼睛都亮了亮。

兩套都很好看,秦默彥選了有點暖的深亞麻色。

“媽,”他把衣服掛好:“這些太多了,退一些吧,等我長了身高再添。”

他前陣子剛量了身高,現在才長到一米七九,而上一世他最終長到了一八一。

第二天晚上的酒會並不算很正式,不過是大家過年聚聚聯絡感情,上一世秦默彥曾參加過很多次這樣的聚會,對此並不陌生。

酒會的前半場,他一直跟在秦默陽身邊與人周旋,舉止是符合身份的略帶青澀又不失大方。

酒會過半,大部分人滑進舞池裏的時候,他才離開秦默陽,和幾位年輕人坐在一邊喝酒聊天,大家很快熟絡起來。

身邊的人來來去去,直到只剩下他一個的時候,有人端著酒杯來到了他面前。

秦默彥認出對方是路西野的堂姐路豐。

他之前跟著秦默陽倒是見到了路西野的堂哥路堃,沒想到路豐也來了。

見她站在自己面前又不說話,便主動招呼道:“路小姐,您好。”

“我可不好。”路豐沒在他對面落座,反而緊靠著他坐了下來。

她笑了笑,身上的酒氣很重,身體像是不受控制地往秦默彥身上靠,嘴唇幾乎貼到了他的臉頰。

這裏的光線本就很暗,如果有不明所以的人看過來,甚至有可能會以為她在親他。

秦默彥沒說什麽,只不動聲色地往旁邊退了退。

“怎麽?”他的動作似乎刺激到了路豐,她冷笑著問:“我沒路西野香嗎?”

她說著撩起頭發露出半截柔白的脖頸:“我噴的可是今冬最好的香。”

“您喝多了。”秦默彥平靜地起身:“我找人過來照顧您一下。”

“連你也看不起我嗎?”路豐忽然高聲質問:“不過是跟跟路西野就這麽威風?”

她的聲音將旁邊喝酒聊天人的視線吸引了過來,秦默彥倒不好立刻就走了。

“我不靠路西野,”他換到她對面坐下,語調平靜:“我靠秦家也可以。”

秦家現在雖然遠遠比不上路家,但也遠不如上一世那麽沒落,對於普通圈層的人來說,尚還能稱得上“豪門”二字。

路豐楞了楞,仿佛此刻才醒過來這個在自己面前略顯冷漠的男孩子早已不是江隨風,而是秦默彥。

“呵,”她笑了一聲:“我只是一片好心,想提醒你一句。”

“是嗎?”秦默彥不為所動,平靜地看著她,並不問她想提醒自己什麽。

他一直都知道路西野和他叔父以及姑母家的關系不算好,但也沒想到會差成這個樣子。

上一世路豐的哥哥路堃倒是常常在酒醉後痛罵路西野,但路豐應該還不至於,他見她不多,也沒有特別留意過。

“路西野這個人無情無義,連對自己家人都毫不手軟。”路豐醉醺醺地說:“你以為你跟著他能得到什麽好處?”

路西野毀了她的姻緣,也毀了路安近幾年來最大的一個項目,這甚至關系到路安以後多年的發展,她父親已經鬧到路西野父親面前去了,但事實已定,再鬧也無法扭轉乾坤,A醫最終選定的合作對象甚至是路西野親自介紹的。

這件事因她而起,她心裏很清楚,也正因為如此,她對路西野既心生恐懼又因為常年的嫉妒而更加怨恨。

路西野總是很精準地狙擊到對她最重要的東西,那麽她也想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秦默彥就是她想狙的那個目標。

她不貪心,她目前既然動搖不了路西野的事業,那就讓他也象她一樣嘗嘗感情失敗的滋味兒。

“無情無義嗎?”秦默彥若有所思,又問:“那麽路小姐大庭廣眾之下這麽講自己的堂弟又算什麽?”

路豐滯了滯。

“而且您說錯了一件事,”秦默彥略認真地糾正:“不是我跟著路西野,而是路西野跟著我,至於好處的話,我想路西野應該不看重那些。”

“如果他看重的話,”他說:“雖然我擁有的不多,但可以都給他。”

他端著酒杯站起身來,依然維持著最基本的禮貌:“無論如何,謝謝您的忠告。”

誰料路豐卻一把拉住了他的衣擺。

秦默彥不想和她拉拉扯扯,那麽多人看著,對誰的影響都不太好。

“不管你們誰跟著誰,”路豐說:“早晚有一天路西野會棄你如敝履,你信不信?”

秦默彥沒有說話。

他是知道路豐和NCC陳煥之的事情的。

因為路西野並沒有向陳家施以援手,導致陳家在NCC的權力動蕩中下落,路豐和陳煥之訂婚的事情也一拖再拖。

甚至有知情人士透露,兩人這件事極有可能會再無結果。

秦默彥不認為路西野做錯了什麽,路氏那麽大一個企業,需要對很多人負責任,不可能當做做人情的工具。

而且路家上一輩的恩怨也不是外人所能評判的。

路西野可以幫路豐,也可以不幫,那是路西野的選擇,應該被人尊重。

“路西野不會棄我如敝履的。”秦默彥說:“他和你認識的那些人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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