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3章 Chapter 6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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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下結實的肌肉驀地繃緊了,溫度隔著薄薄的布料透過來,在秦默彥手心裏化成了薄薄的細汗。

他緊張到近乎不能呼吸,只一雙眼仍張得極大,目光靜靜地凝在路西野臉上。

那雙眼很漂亮,眼頭很深,眼尾微微上勾,長在任何人臉上都有些媚,可生在他臉上,卻只讓人覺得極清純。

即便在這種境況下也是一樣。

燈光從上方投下來,將路西野臉上的輪廓勾勒得立體而深邃。

因著微微擡頭的動作,那道下頜線被拉出極漂亮又極利落的線條來,略顯冷硬。

他的表情其實沒什麽變化,還略帶著之前未及褪去的一點兒溫柔,只是一雙眸子卻不自覺地微微瞇了起來,透出些難以掩飾的危險意味來。

讓秦默彥想到了狩獵中的黑豹,即將對獵物發動致命攻擊的那一刻。

但路西野並沒有發動什麽攻擊,他只是微微垂眸,安靜地看著秦默彥。

直到對方的耳尖漸漸泛出淺淺的紅意,長長的睫毛也慢慢垂落到眼瞼上,才擡手輕輕撫上他的面頰。

秦默彥的面頰比平常溫度略高一些,溫溫的熱,蹭在掌心裏其實是很溫柔的感覺。

“什麽會不會做?”路西野問,聲音變得有些沙啞,低低地敲在人的耳膜上,有些難以形容的強勢與攻擊性。

秦默彥的唇角抿緊了,眼睛飛快地擡起又落下。

“秦默彥?”見他不答,路西野又問,不依不饒,眸光很認真凝在他臉上:“什麽會不會做?”

路西野似乎很愛叫他的全名,幾乎每次在一起都會叫很多遍。

偏偏“秦默彥”三個字被他低低的嗓音叫出來又特別好聽。

秦默彥微微出神,感覺對方的指腹揉上了自己的嘴唇。

路西野像個求知欲很強的孩子,見他抿著嘴唇不言不語,便用指腹一點點按揉他的嘴唇,直到把他的唇縫揉開,露出一點雪白的牙齒來,才有繼續問:“會不會做什麽?”

秦默彥忽然有點氣惱,被這人逼的偏開頭去,閉著眼睛的睫毛直顫。

路西野把他的臉扳回來,聲音放輕了:“如果我說會做,你要做什麽?”

秦默彥把臉埋到他懷裏去,他覺得自己的臉已經沒有了。

“如果我說不會呢?”路西野輕輕地笑了,胸腔微微震動,讓秦默彥臉上的皮膚都像過了電,微微發麻。

耳根上的紅意一點點向外蔓延,染上了鎖骨和胸口處大片皮膚,掩進衣領裏去。

“如果我說不會的話,”路西野語音裏帶了些笑意,輕聲問:“你是不是要教我?”

他低頭,滾燙柔軟的嘴唇貼在他的耳垂上,嗓音放得更低:“來,你教我。”

秦默彥終於忍無可忍,擡腳狠狠踹了兩下,但因為位置不占優勢且又四肢酸軟的原因,很快就被身上的人鎮壓住了。

路西野把他兩條腿困在自己腿間,伸手握住他的手腕,慢慢與他十指相扣。

他比誰都想要身下這個人,想要徹底占有,一點餘地都不留。

只是現在還不是時候。

秦默彥受過很大的傷害,在很多事情的關鍵上,多少都該有些戒備之心。

可現在,他們才剛在一起沒多久,他就這樣近乎明顯地暗示或者邀請自己,其實不是他這樣性格的人能輕易做到的。

即便他很堅強,性格裏也有很果決的一面,但他的稚嫩也同樣明顯,要不然也不會在說完那句話後就害羞成那個樣子。

他應該是沒有安全感?還是有人對他說了什麽?

路西野不太確定,可他卻知道,他們之間的這些事情應該更美好也更水到渠成才對。

他想給他的所有體驗都是最美妙的,而不是在獻祭般的自我犧牲中進行。

他把心裏的欲念壓下去,放松身體將人籠進懷裏,不再繼續欺負他。

“雖然我很想,可這樣已經很好了,”他輕聲說:“你不覺得嗎?“

秦默彥卸了身上的力氣,整個人都柔軟起來,但依然悶在路西野懷來不擡頭。

路西野安撫地按揉他的後頸,想給他更多的安全感:“親吻,擁抱,愛撫……,每一樣對於戀人來說都很重要,都可以從中獲得巨大的愛和享受,我們可以一樣樣來,我想每一樣都和你慢慢品嘗,自然地過渡,那些事情當然很好,但我們有一輩子,不差那一次兩次。”

秦默彥慢慢從他懷裏擡起眼睛來,眼尾是一片濕潤的紅。

他其實不是一個很愛哭的人。

小時候被一群孩子圍毆到遍體傷痕的時候他沒有哭過,被江瑩那樣傷害的時候他也沒有哭……

可當很柔軟的愛包裹住他的時候,他卻忍不住濕了眼眶。

路西野顯然有點吃驚,他擡指撫上他嫣紅的眼尾,像是有些憐惜般低低地地笑了一聲:“所以說你是個小孩子。”

“我不是。”秦默彥反駁道。

“嗯,不是。”路西野從善如流。

秦默彥抿了抿唇,叫路西野的名字,說:“路西野,你那麽好。”

每相處多一點,他就會覺得路西野更好一點。

上輩子,不知道路西野將他的好給了什麽人。

秦默彥從來都不敢想,因為想起來就會變得很小心眼,會嫉妒那個能擁有路西野的人。

“是嗎?”路西野問他:“有多好?”

秦默彥擡頭親他的嘴唇,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所以你要好好珍惜我。”路西野輕聲逗他:“剛才你又差點家暴我。”

秦默彥終於沒繃住笑了起來。

他微微偏頭,忽然看到床頭櫃上那只自己忘記收起來的糖罐。

現在他和路西野已經走到了一起,被看到其實也沒什麽,可偏偏那只棒棒糖還在裏面,多少讓他有一點不好意思。

路西野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順手將那只玻璃罐握在了手裏:“我送你的?”

“嗯。”秦默彥點頭。

“原來你還留著,”路西野說:“我以為你會丟掉。”

“不會,”秦默彥說:“你送的都不會。”

路西野眼裏露出些笑意來,將玻璃糖罐重新放了回去。

“你知道我為什麽和黃氳佰打架嗎?”秦默彥重新躺好,把被子往上扯了扯,只露出一顆腦袋來。

他的手在被子下面輕輕地勾住路西野的手:“因為他打碎了我的糖罐。”

“嗯?”路西野有些疑惑,沒太明白。

“那時候我帶著你送我的糖罐去公司,”秦默彥輕聲說:“他吃光了我的糖,還把我的罐子摔了。”

雖然聽起來很像小孩子打架,可路西野的眸光卻變得更深也更沈,像有千鈞重。

“你那時候不是不喜歡我嗎?”他問。

“喜歡的。”秦默彥向他坦白:“只是當時覺得我們之間不太可能。”

路西野一顆心跳得飛快,像是喜悅與悲傷統統糅雜在了一起,分不清也道不明。

原來他的感情從來不是一廂情願,原來他也一直喜歡著他,像上一世一樣。

有些東西其實已經沒有必要再說,但他還是想讓秦默彥知道。

“秦默彥,”他認真叫他的名字:“我喜歡你這件事,和你的身世沒有任何關系,甚至和你是江隨風或者是秦默彥都沒有關系,我只是喜歡你。”

秦默彥點點頭,一雙清澈見底的眸子裏溢滿了笑。

路西野看他片刻,也忍不住翹起了嘴角。

“為那些人不值得。”他又說:“你知道的,我會擔心你。”

將黃氳佰打進醫院那件事,秦默彥其實從來沒有後悔過。

他不是沒有頭腦圖一時之快,事實上黃氳佰第一次和他見面時說的那些話,他早就偷偷錄了下來。

所以,無論黃氳佰傷成什麽樣,他都有把握全身而退。

但路西野說了,他便點點頭。

路西野見他那麽乖順地偎依在自己胸口,心都化了。

“秦默彥。”他叫他的名字,輕聲對他說:“我有很多東西,可以都給你。”

秦默彥輕輕地應了一聲,鼻音很重。

路西野垂眸,見秦默彥輕輕打了個哈欠,上下眼皮開始不停打架。

他笑了笑,把手按在他的後腦,親吻他的發頂,輕聲說:“睡吧。”

這一聲像是催眠一樣,溫溫柔柔地像是將靈魂都包裹了起來,秦默彥沈沈地睡了過去。

清晨醒來時,身邊已經沒了人影,秦默彥探手摸了摸空著的半邊床鋪,被子裏還餘著淺淺的體溫。

“路西野?”他叫了一聲,迷迷糊糊地拉開房門走出去。

廚房裏傳來飯菜的香氣以及餐具碰撞的輕微聲響。

他趿著鞋走過去,看到路西野正一手舉著手機,一手握著長勺攪著鍋裏的稀飯。

看到他的身影,他就翹起了嘴角,對著電話說:“好,我掛了。”

“我媽。”電話掛斷後,他笑著向秦默彥道。

“哦。”秦默彥還沒醒太透,有些迷糊,過了會兒才問:“有什麽事兒嗎?”

“沒什麽,”路西野關了火,語氣自然:“我只是告訴她我在你這裏留宿了。”

秦默彥驚了驚,片刻後忍不住張了張嘴,卻又沒有發出聲音來。

他的頭發睡得有點點炸,再配上滿臉驚訝之色看起來超級可愛。

“害怕?”路西野走近他,忍不住笑:“昨天是誰不是還要……“

秦默彥擡手捂住了耳朵,在路西野的笑聲裏逃回了臥室裏去。

他用水沖了好一會兒,才把臉上的熱意洗掉,再出來時早餐已經擺在了桌上。

因為路西野提到他母親,秦默彥便記起了顧青蓉說的話。

他邊喝稀飯邊擡眸看路西野:“我有件事想和你商量。”

“嗯?”路西野在面包上塗上果醬,又夾上兩片培根遞給他,語氣很柔和:“什麽事兒,你說。“

“快過年了,”秦默彥說:“我媽想請你到家裏吃頓飯。”

“應該的,”路西野眼裏的笑意更深了些:“就算阿姨不說,我也該過去拜訪的。”

又笑:“得好好討好一下阿姨和你哥,將來還要從他們手裏把你討到我們家裏來。”

秦默彥偏了偏頭,終於還是忍不住抿著唇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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