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7章

關燈
阮諍和唐靜婉果然傍晚就趕去機場了, 但其實到了最後,應覃還是沒能單獨給阮棠慶祝生日——下午兩人都有課,老老實實回學校上了課, 阮棠的人緣一向很好, 陸陸續續收到了不少同學送來的生日祝福和禮物,下午的課結束,陸含雁、顧衡還有吳霜明更是早早就等著給她過生日, 就連紀晚都專程從醫大趕了過來,盡管臉上還是一副“我只是碰巧路過”的漫不經心模樣,但醫大離京大足足有一個多小時的車程, 隨便怎麽樣都是不可能“路過”的,更別提之後還有打了她電話送來的蛋糕了。

一群年輕人幹脆就去了阮棠的公寓,點了外賣回來自己涮火鍋, 之後收拾了桌子擺好蛋糕,插上蠟燭又要去關燈。蛋糕是紀晚訂的,阮棠看牌子就知道並不便宜——對於眼下已經無依無靠的紀晚來說更是如此。陸含雁去關燈的時候,阮棠不自覺地看了眼紀晚——她還是素著一張臉沒怎麽打扮,衣著是簡單的T恤和牛仔褲, 可以想到她平時吃穿用度的簡單、甚至稱得上是節儉, 但眉宇間卻遠比從前中學時候要舒展放松得多。她的目光正落在蛋糕點燃的蠟燭上, 帶著或許連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和緩溫度, 讓那張原本美得帶有侵略性的眉眼都顯得棱角溫柔了起來。阮棠笑了一下, 沒有提蛋糕錢的事, 很自然地在大家唱的生日歌裏閉上眼睛許願,然後一氣呵成地吹滅了蠟燭。

這天是周四,第二天還要上課,大家到了九點多也就各自回宿舍去了。紀晚學校離得遠、校區又有些偏僻, 大家都不放心,幹脆就在阮棠這裏的客房住一晚、明天一早再回去。

“我去洗澡了。”送走了其他人,紀晚還是一副面無表情的模樣,視線在應覃身上停頓了兩秒,轉頭就進了客房,“晚上不管聽到什麽我都不會出來的,你們放心。”

本該是有些揶揄調侃的話,被她這麽木著臉說出來,一時間倒讓人有些分不清這到底是認真的還是玩笑——應覃臉上一紅,解釋也不是、不解釋也不是,幾乎有些手足無措。倒是阮棠聽了半點也沒覺得尷尬,笑瞇瞇地彎著一雙杏眼,半倚在應覃手邊,歪著頭道:“你放心,我家隔音很好的。”

紀晚頭也沒回,卻很配合地了一聲。

應覃臉上頓時又燙了幾度,卻怎麽也舍不得把自己被女朋友倚著的胳膊挪開。

阮棠沖他勾了勾手指,少年很自然地配合著低頭,然後就被女朋友親了親嘴角。

大概是家裏還有外人在,即使紀晚已經進了房間,他也覺得有些緊張,渾身肌肉緊繃,卻還是在阮棠退開的時候本能地又湊了過去。

……

應覃洗完澡出來的時候,阮棠正頂著幹發帽坐在床上看公司報表。盡管從小就住在隔壁,但阮棠平時看起永遠都穩重可靠,直到現在住在一起、朝夕相處,應覃才發現,阮棠實在不是很會照顧自己——或者說,對於照顧自己並不是那麽上心。比如她洗完澡出來總是不吹頭發,尤其是忙起來裹著幹發帽就抓緊時間看書看文件,看完之後通常頭發也不滴水了,於是她拿掉幹發帽、最後隨便梳兩下頭發就關燈睡覺了。應覃怕她頭發濕著睡覺會偏頭痛,最近已經熟練掌握了給她吹頭發的手藝,在不影響她看東西的情況下輕柔又仔細地把她一頭長發吹幹。

晚上熱鬧了一陣有些耗費精力,阮棠比平時這時候更容易困倦一些,忍不住打了個呵欠。

“今天也要這麽用功嗎?”少年關掉電吹風,動作溫柔地揉了揉她的太陽穴。

剛被電吹風吹幹的頭發還帶著點溫熱的蓬松,讓人更加倦怠。阮棠忍不住往少年懷裏蹭了蹭:“明天還有明天的事要做。”

應覃沒有勸她,只是很輕地應了一聲。

阮棠又強撐了幾分鐘把報表和分析全部看完,放到床頭櫃後又回來撲進了少年懷裏——多數時候總是應覃更依賴她一些,總喜歡蹭在她懷裏撒嬌,倒是很少有阮棠撒嬌的時候。

她本來就是乖巧清麗的長相,撒嬌的時候就顯得更加柔軟可愛。少年本能地把她抱得更緊,低頭親了親她的額頭。

阮棠半瞇著眼睛昏昏欲睡,過了兩秒又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麽:“你原來準備的禮物不只是那條項鏈吧?”

應覃在昨晚——或者應該說是她生日這天的零點,第一個和她說生日快樂、第一個送她生日禮物,禮物是一條紅寶石的項鏈,他專程定制的。不過……

少年抿了一下唇,好半天才有些悶悶地垂頭了一聲。

“因為雁雁他們過來打亂你的計劃了嗎?”阮棠又問。

“沒有。”少年搖了搖頭,目光卻幽幽地看了過來,像是有一點點……哀怨?

阮棠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睛。

“我希望姐姐能只看著我,但是你也說過,你很喜歡這些朋友,不會改變的。”少年漂亮的桃花眼裏融入了有些奇異的神采,“不過姐姐會把周末騰出來只陪著我,我很高興。”

明明一副占有欲作祟到快要黑化的模樣,結果卻意外地非常容易滿足。阮棠有些好笑,安撫地親親他的手指——少年修長的手指猛地燙了起來,不自覺地把那根手指在自己的臉上輕輕蹭了一下。

“所以,”阮棠的視線落在另一邊的床頭櫃,“你的禮物在那裏嗎?”

床頭櫃的抽屜似乎沒有合嚴實,還漏出了塑料袋的一個邊角——阮棠很清楚,那個抽屜裏原本自己是沒有放過東西的。

少年渾身都僵住了。

阮棠有些意外,擡起頭盯著他看了一會兒,若有所思:“你說的那個禮物,是不是你自己呀?”

最後一個字拖得有些長,聽起來格外軟糯。

少年整個人的體溫都像是燒了起來。

他不說話,阮棠摸著下巴自顧自地點頭,語氣認真:“看來是。”

“姐姐……”少年結結巴巴地喊她,聲音裏隱約有了些求饒的意味。

阮棠坐直了身子,一下子又覺得不困了,臉上還有些恍然大悟:“所以不是雁雁他們打亂了你的計劃,是我自己打亂了你的計劃。”

少年有些欲言又止:“早上我看到你拿衛生巾了。”

其實阮棠的經-期原本不是這幾天,不過最近事忙,比往常延後了一些,誰想到這麽巧,生日當天一大早就來了。

少年心心念念計劃好的生日禮物當然就用不上了。

“我在雲景布置好房間了。”少年垂著眼簾,語氣有些失落。

阮棠揉了揉他的腦袋,剛想說沒關系、可以過幾天用,忽然又想到什麽,手上頓了一下:“所以那個抽屜裏是什麽?套子嗎?”

少年臉上又紅了。

“不、不是。”他有些不太自在地答了一句——這些他原本都放在酒店房間的,早上看到阮棠拿了衛生巾,他就知道今天用不上了、留在雲景的套房裏並沒有去拿,但是……

在阮棠難得的好奇註視下,少年磨磨蹭蹭地還是拉開了那個抽屜,然後……又垂著頭,慢吞吞地拿出了一個——

發箍。

還是帶毛茸茸貓耳的。

買的時候一門心思只想著她會喜歡的,但真的在她面前拿出來,他才像是終於反應過來有多不好意思:“我覺得,姐姐好像……很喜歡這樣的,所以、所以就買了。”

別的他都留在酒店了,但這個……早上他還是鬼使神差去了一趟雲景,把這個悄悄帶了回來。他本來是打算戴著這個把自己送給女朋友當生日禮物的,但現在……

少年幾乎不敢看對面的女孩子,垂著腦袋自己把發箍戴上了,然後半閉著眼睛猶如等待判決。

阮棠沒說話。

房間裏一時間安靜得有些凝固。

應覃總是兩人之中更沈不住氣的那一個——少年內心掙紮了一下,到底還是忍不住悄悄擡頭去看女朋友。

下一秒,他就對上了一雙幾乎閃閃發亮的杏眼。

少年的五官精致中又帶著點特有的纖細脆弱,頭上頂著兩只毛茸茸的耳朵,活像是一只小心試探著伸出爪子的奶貓。阮棠忍了又忍,實在是忍不住自己蠢蠢欲動的手,在少年看過來時伸手就探向了他頭頂毛茸茸的耳朵。

明明是和自己無關的裝飾,但……她的手好像真的在揉他的耳朵一樣,讓少年不自覺地加重了呼吸,把臉埋進了她的肩窩。

“嗯,我很喜歡。”阮棠說著頓了頓,察覺到少年越來越急促的呼吸和越來越滾燙的體溫,忽然笑了一下,眨了眨眼睛問,“所以我現在還可以拆禮物嗎?”

少年悶聲應了一聲。

溫熱柔軟的觸感隨著女孩子的手傳來。

阮棠在這種時候遠沒有她平時看起來那樣沈穩,又似乎真的時時考慮著男朋友的感受,總是喜歡低聲問“這裏可以嗎?”“喜歡這樣嗎?”“這樣舒服嗎?”之類的話——少年人又害羞又難耐,卻又不敢掙紮反抗,甚至還會想到隔壁有人、不敢大聲,只能咬著唇低聲叫她,又像是求饒又像是催促。

“覃覃好乖。”阮棠親親他,“謝謝你的生日禮物。”

這一聲“覃覃”像是一下子按下了什麽開關,少年人急促地疊聲叫了幾句“姐姐”,然後呼吸終於慢慢地平緩下來,卻緊緊抱著她不肯松手:“我想以後每年都陪姐姐一起過生日。”

阮棠輕輕地應了一聲:“好。”

作者有話要說:

弟弟:經期是不是針對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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