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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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靜婉了一聲, 語氣似乎是不自覺地放松了一些,頓了頓又交代道:“談戀愛不要影響學習和工作。我相信應覃是個好孩子,但談戀愛和做鄰居是不一樣的, 涉及財物、項目的地方都要多註意。”

阮棠乖巧地點頭應好。

之後氣氛一下子就有些沈默了起來。

唐靜婉似乎還有很多其他的話想說,但一向冷淡又嚴厲的性格讓她只是張了張嘴,最後卻發現還是什麽都沒能說出來, 終於也只是擡起手,有些不太習慣地摸了摸女孩子的頭頂——她的女兒終於不必像曾經的自己那樣,經歷那些處處受制於人、處處被人掌控的無力與屈辱, 清醒精明卻又並不麻木世故。她有很多沒能為這個孩子做的事——比如沒能長久地陪伴她、沒能溫柔耐心地教導她、也沒能讓她有一個無憂無慮的童年, 但至少, 她想她沒有辜負這個因為她而來到世上的小生命。

阮棠其實也有很多話想問,比如——媽媽要自己別太早生孩子, 可是她自己剛畢業就被逼結了婚生了孩子,是不是也有很多很多的不甘和後悔。但落在自己頭頂的手雖然動作生疏、甚至有些僵硬,力道卻很溫柔。阮棠仰著臉, 彎著杏眼對著母親笑了一下,終於也還是什麽都沒有問。

從主臥出來的時候一時間沒有看到家裏的兩個男人。阮棠往客廳走了幾步,才發現父親和應覃正在陽臺上說話。阮董還是平時那副斯文儒雅的模樣, 臉上還帶著溫和的笑意,但即使是遠遠地看著側影,在這夜幕裏也莫名地充滿了壓迫感。事實上現在他對面的應覃很明顯就緊張得厲害——側面看去, 少年的背脊崩得越發筆直, 甚至幾乎都有些僵硬了。

阮棠笑笑, 也沒去“解救”他,找回剛才被應覃搶過去放到一邊櫃子上了的杯子,又去廚房倒了杯溫水, 施施然回了房間。

阮棠坐在床上,一直到不緊不慢地把一杯水全部都喝完了,才看到應覃推門進來。

他看起來跟蔫兒了的小白菜似的都沒有平時水靈了,垂著腦袋有些懨懨的,進了屋關上門,第一時間就蹭到床上,抱著阮棠的腰把臉埋在她的肩窩裏,深深地吸了口氣,之後才像是終於補充完了能量、又活過來了似的,長長地舒了口氣。

阮棠揉他腦袋,動作跟揉狗子似的:“爸爸跟你說什麽了?”

少年也很自然地跟被揉腦袋的狗子似的埋在她懷裏好一頓撒嬌亂蹭,之後才悶悶地開口:“也沒什麽。”

真要說,其實確實也沒什麽。阮諍是個體面人,又是從小就熟悉的伯伯,再加上……他總覺得,阮伯伯應該很早就看出來自己那點小心思了,所以這回撞見了,倒也沒說什麽重話,只是問了他“什麽時候和棠棠在一起的”、“平時住在這裏嗎?”“到了大學功課怎麽樣”之類完全可以歸類於“長輩的關心”的話題,然後又提點了他“年輕人談戀愛註意分寸,不要影響學習”,明著是說他,實際上……

“讓我不要影響你學習。”少年心裏清楚得很,這根本就是在暗示他自己戀愛腦沒事、千萬不要拖阮棠後腿,把阮棠給帶壞了。

阮棠了一聲,忍笑:“看來你在爸爸這裏是禍國妖妃的待遇。”

少年有些悶悶不樂地在她耳垂上輕輕咬了一下:“阿姨生氣了嗎?”

阮棠了一聲,一時間沒有回答。

原本放松下來的少年一下子就繃緊了背脊,腦袋也猛地擡了起來:“她不同意嗎?”

他是真的從小就有點怕唐靜婉,每次看見她都會很緊張,可能是因為……唐靜婉就是和他完全相反的那種人——非常努力,又極其有事業心,野心勃勃——當然是褒義的那種野心。

“那倒沒有,你知道媽媽一向不會過多幹涉我的決定。”阮棠安撫地捏了捏他的後頸,少年在聽到這句後終於又放松了下來。阮家的教育模式他也很熟悉,從很小的時候起,多數和阮棠自己有關的事都是她自己來做決定,甚至很多家庭事務也會認真征求作為這個家庭一份子的阮棠的意見。有時候他會覺得有些羨慕,但有時候……尤其是在看到阮棠排得幾乎沒有空隙的日程表時,又會覺得有些喘不過氣來。

見他放松下來了,阮棠伸手拉起薄被把他蓋住,又關了頂燈、只剩下一盞床頭的小燈,這才慢吞吞地接著繼續開口:“媽媽讓我不要太早結婚生孩子,然後提醒我要記得做好安全措施。”

應覃前一秒還在想“結婚生孩子”那句——說起來這句對他倒沒什麽太大的沖擊力,生孩子對他目前來說還太遙遠,他對於“有一個自己的孩子”這件事也沒什麽特別的緊迫感、甚至是必須感;結婚他倒是很想的,不過一來自己的年齡都還遠遠沒到,二來……他也清楚,以自己和阮棠的家境,結婚的時候就絕不只是兩個人的事了,還有太多的事要處理,聽了這一句,除了略有些失望以外,倒也沒覺得太過意外。於是在聽到下一句的時候,他第一時間也沒有反應過來,還呆呆地問了一句:“什麽安全措……”

說到最後,他突然反應過來了,聲音戛然而止,臉色一下子又通紅起來。

阮棠忍不住笑出了聲來,伸手捏了捏他的臉。

“剛才,”少年人通紅著臉吞吞吐吐,“阮伯伯也說……”

阮棠若有所思:“看來大家都覺得我已經把你睡了?”

“姐姐!”少年說不出是害羞還是惱怒、又或者其實是慌張,總之是不自覺地提高了音量,緊接著就被一根食指抵在了唇邊。

“小聲點,”少女比了一個“噓——”的口型,“爸爸媽媽在隔壁呢。”

少年一瞬間噤聲,有些緊張地慌忙回頭往主臥的方向看去,理所當然地什麽也看不見,卻只收到了少女的輕笑聲。

“家裏隔音很好。”阮棠沖他眨了眨眼睛,“你放心。”

少年人原地呆楞了兩秒,臉上的紅色越來越深,猛地又回身撲過來壓住她,給了她一個又長又粘人的吻。

這個吻好不容易結束,好不容易才獲得了幾秒喘息的機會,緊接著就是下一個、然後是再下一個,一直到就連阮棠都覺得實在太久、有些吃不消的時候才終於變成了唇上小獸親昵似的輕蹭。阮棠捏捏他的後頸,輕聲叫了他的名字:“小覃?”

她可以感覺到少年人肌膚傳來的滾燙溫度,以及……年輕又結實的身體裏,蠢蠢欲動的欲-念。

少年人漂亮的桃花眼裏波光粼粼,眼尾的紅色在溫黃的小燈下越發艷麗,額頭隱約有薄汗慢慢地經過眼角滑落下來。他流連著親吻女孩子的嘴角,最後又撐起身子鄭重地親了親她的額頭,探出手按下了床頭燈的開關:“姐姐晚安。”

阮棠倒不是很意外——雖然隔音是真的很好,不過父母就在隔壁,今晚肯定是不可能做什麽的。她想哄他說過兩天,但張了張嘴又突然閉上了,當然也不是不願意。看男朋友這小身板兒、以及……那天早上的表現,應該也是挺有潛力的。但她卻又忽然間想到——小男朋友現在就已經這麽粘人了,真要是把他吃幹抹凈了,那豈不是就會變得……更粘人了?想到他這個黏人勁,饒是阮棠也不免有些好笑,既然他現在不提,當下她也就一樣不開口了,幹脆等他下次自己提起的時候再說好了。

他才十八歲——阮棠在心裏幽幽地嘆了口氣,雖然總有點教壞小朋友的罪惡感,不過……身材很好的漂亮弟弟的肉-體,誰不想欺負一下呢?人之常情罷了。

……

阮棠的生日在九月末、是小月生,這天是她二十歲的生日——整數生日是大生日,這也是阮諍和唐靜婉都專程趕回來給她過生日的原因。原本應該要大辦一下的,之前也有不少人家明裏暗裏來探過消息,畢竟各種宴會也是這個圈子裏維持人際關系的必要活動。不過因為眾所周知阮棠在首都上學、課業又很繁重,阮家說了怕影響學習不大操大辦,各家倒也沒有什麽疑議,不少人都提前送了禮物過來,多是和阮棠交好的同齡人。

阮棠上午滿課,一大早就去了學校,快中午的時候收到阮諍的消息,讓她回家吃午飯。應少爺早上又沒排課,阮棠下了課直接回到公寓,就見到本該是“霸道總裁”的阮董圍著圍裙在廚房忙碌,應覃在旁邊幫忙,唐靜婉似乎是想去幫忙的,被阮諍攬著肩膀推了出來、溫聲哄著:“唐總好不容易有一天假,好好休息吧。”

於是唐總站在廚房門口,罕見地有些無措。

“媽媽,”阮棠挽著她的胳膊有些好奇地問,“怎麽中午就叫我回來,你和爸爸晚上又要走嗎?”

“只拍了一天假,晚上的飛機走。”唐靜婉應了一聲,又摸摸她的頭,頓了頓,平靜道,“晚上留給小覃給你過生日。”

作者有話要說:

弟弟:能早點欺負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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