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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屋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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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裏總彌漫著一股湯藥汁的味道,白玉堂推開窗子換來一室新鮮空氣。展昭支起身試著下床,白玉堂去扶他,他看了一眼默默的沒有拒絕,白玉堂攙上他手臂的時候心又咯噔了一下,小心的避開他擋刀的傷。

“早,”纖兒已經準備好了早飯笑盈盈的站在陽光裏,展昭白玉堂沒出來的時候,她伸開手高高舉起,從指縫窺視著陽光,然後用修長好看的纖指握緊,像要將晨光收集。

她第一次正面看展昭,之前都是送東西或者拿東西,大都白玉堂接過從沒有走近床邊,只知道這個男人看起來有些蒼白,眉峰軒然,鼻梁很高,唇角像竹一樣有一股沈靜卻堅強的美。今日見展昭走出來,除了一如既往的打招呼,更開心的湊上前來,“展昭?”

展昭微笑點頭。

纖兒道:“我好喜歡看你笑。”

展昭有些不自然,微笑道謝後坐在石階上,望著籠子裏上縱下躍的鳥。

纖兒看了看展昭,又看了看那鳥:“它們是小叔從雨裏撿回來的,當時好小好小,我以為它們會死,結果他們都頑強的活過來了。”

白玉堂伸展了一下腰,“纖丫頭,你小叔呢?”

“在後院。”

展昭從白玉堂那裏知道綠衣女子叫纖兒,他的小叔也就是這竹苑的主人叫霍千竹。

白玉堂跟纖兒較熟絡,再加上本就豪爽不拘小節的性格,這稱呼便也就隨心而定。

纖兒略有不滿的怒視白玉堂:“丫頭丫頭,我十七歲了!”

白玉堂無辜的笑:“你已經強調了十七遍了。”

“白玉堂!”

“幹什麽?”

“從今天起,你不許吃我做的飯!”

“餵,你……”

“不要你呀我的,展大哥,我扶你進去吃飯看他肚子有多大骨氣。”末了還沖白玉堂努了努嘴扮了個鬼臉。

展昭看著白玉堂出其安靜的樣子,只得搖頭苦笑。白玉堂滿不在乎的坐在石階上,故意提高了聲音:“唉,樹葉子吹曲兒不知道那叫纖兒的丫頭還要不要學?”

“要——”纖兒幾乎是跳到白玉堂身邊的。

白玉堂漫不經心的看了眼,嘴裏隨意銜了根草莖,“我看還是不要了,這麽大逆不道的徒弟我哪裏惹得起?”

纖兒臉上掛著討好的笑:“惹得起惹得起,不就是丫頭嗎?師傅隨意。”

白玉堂拍拍衣服起身漫不經心的語氣:“我什麽時候說過收你這麽笨的徒弟?”

纖兒苦著臉道:“人家如果不是因為太笨蠻可以找個聰明的師傅的。”

展昭無可奈何看了一眼白玉堂,白玉堂吃癟的樣子很好笑,展昭突然明白為什麽白玉堂那麽喜歡“戲貓”。

展昭喝了一小口粥,纖兒就神秘兮兮的湊過頭:“展昭,讓白玉堂教我吹葉子好不好。”可憐兮兮的聲音弄的白玉堂一口粥咽的像吞藥,“丫頭,吃頓飯這一件事情墨跡幾遍了?”

纖兒想了想,老老實實伸出一只手:“五遍。”

霍千竹和展昭對視一眼忍俊不禁,白玉堂詞窮。

展昭答應白玉堂,教會了纖兒用葉片吹曲子他們就離開,白玉堂每次教都是心不在焉,纖兒忍不住扯了扯白玉堂一縷頭發質問,“我的好師傅,你是不是抗議我早上將你的茶故意泡那麽濃?”

白玉堂後知後覺的笑:“我這麽大個人了,犯得著為了那點小事跟你一個小丫頭斤斤計較?”他依舊蹲下身擺弄著含羞草的葉子,說是不厭其煩不如說心不在焉。

纖兒蹲下身大大的眼睛看他:“師傅有心事?”

白玉堂伸出手故意逗弄一朱含羞草合上葉子,才失落的點了點頭。

“因為展昭對不對?”

白玉堂擡眼看她:“做徒弟就該有做徒弟的樣子,不該問的別問。”

纖兒也不理會白玉堂隨性的語氣,眼巴巴望著白玉堂手指下那株張合無數次的含羞草:“小叔曾說過一句話,要不要聽?”

白玉堂頗感好奇:“說來聽聽。”

纖兒眨了眨眼睛:“人們總是因著惡趣味去逗弄含羞草,其實含羞草遠比人懂得開合展蔽。”

白玉堂抿了抿唇,“好像很有道理。”

“小叔的話從來都有道理。”纖兒驕傲的擡高了下巴。

對於她那副崇拜的五體投地的表情,白玉堂也不辯駁,只道:“你小叔似乎什麽都知道。”

纖兒點頭:“小叔通古博今,他從不給人相命,因為他相人生死的準確程度前後不差一刻。”

白玉堂有些驚訝和好奇:“所以你小叔說展昭不會死,展昭就真的活下來了。”

纖兒微笑點頭。

白玉堂突然很好奇自己和展昭會活到什麽時候,可轉念一想又徒然作罷,別說霍千竹從不給人相命,即便相了,命已定,早知早知又有何意義,不覺隨口道:“你小叔是個奇怪的人。”

“哪有。”纖兒撿了根枝條隨意的在地上畫著圈圈。

“我答應貓兒,教會你曲子後我們就離開。”白玉堂索然起身,撫了撫身邊高大粗壯的樹身,“他從來沒有過現在這樣平靜的生活,讓他回去,真有些舍不得。”

纖兒認真的聽著,她知道白玉堂口中的他除了展昭不會是別人,“舍不得為什麽還要這樣做。”

白玉堂笑著嘆了口氣:“曾經的我不會去縱容任何一個人,就連一個頭磕地上結義八拜的兄弟都不會,可遇到他……”

纖兒搶著道:“全變了對不對?”

白玉堂看了她一眼意味深長的笑:“也不全對,一開始總是他在遷就縱容,現在是我在學。”

“學?是不是一味地被人遷就縱容有時候會覺得像稱失了衡?”

白玉堂隨手撿下纖兒頭上的一片葉子溫溫的笑:“展昭的性子如果我一味讓他遷就,他會遷就我一輩子,可是那樣他會很累。”

“所以,你要學著以同樣無私的方式去愛他。”

白玉堂笑著不羈的看了眼正兒八經的小丫頭:“我沒你說的那麽偉大,只是那貓受傷了,所以我得花一輩子來醫好他。”他的聲音低下來,他對自己醫好展昭的傷並沒有把握,但他會去努力。

“小叔,”纖兒笑的像只歡快的雀。

白玉堂收回心思,“霍兄。”

霍千竹直言不諱:“白玉堂,你們現在還不能回去。”他說話的語速總是很慢,那是他特有的風格。

白玉堂笑道:“你又知道什麽。”順手一顆石子拋得很遠很遠。

霍千竹望著那顆石子消失:“那個人,是你和展昭的劫!”

“誰?”白玉堂發覺自己多此一問,便閉了口不再追究答案。

霍千竹不再說話,白玉堂看了看他的神情,了然的笑了笑。

良久,霍千竹說了聲謝謝。

白玉堂道:“謝我做什麽?”

霍千竹道:“謝你沒有追問下去。”

白玉堂將背倚上樹幹:“年輕的時候我是個打破砂鍋問到底的性子,現在收斂了。”

霍千竹笑:“在我面前說自己老麽?”

白玉堂想到霍千竹長自已七歲,噗的一笑:“不好意思,我實在是不太愛用腦子。”

霍千竹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的心思都用在那只貓兒身上。”

白玉堂感激的笑笑:“能認識你和纖兒我很開心。”

纖兒一邊聽著,霍千竹笑道:“我也是。”

白玉堂漫不經心的走了幾步回過頭:“真要說離開,倒有些舍不得。”

霍千竹走在他身側:“白玉堂,劫不一定沒有解,看你如何把握。”

白玉堂似笑非笑的看著滿天的星星,自言自語道:“我可以麽?”

霍千竹別有深意的看了眼白玉堂,點了點頭。

白玉堂開心爽朗的笑,露出齊整的牙,像被人窺測到心事又與之成全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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