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讓顧崇雋進了門。別誤會，主要是我現在身上濕透了黏黏膩膩的實在沒心情就這樣和他撕逼。再則顧崇雋說他只是有幾句話和我說，說完就走。

他進來後倒是自覺地沒有坐下來，然而衣服上的水實在是太多了，沒到兩分鐘他就在客廳裏同樣留下了一個小水窪。我皺了皺眉，但是看到他手足無措的樣子沒說什麽，轉身去房間拿了套我不穿的衣服扔給他。

“我去洗澡，洗完出來你說完就走。還有把地上這攤水拖了。”說完我不再看他，轉身進了房間。

洗了個熱水澡果然全身的濕寒都沖去了，我出到了客廳，驚訝地發現顧崇雋居然真的把地拖了。

雖然他用錯了拖把，在瓷磚上還拖出了幾道黑痕。

我這才把目光轉向顧崇雋。我的身形比他還是要矮一些，所以衣服穿在他身上短了一截，讓他看起來滑稽又奇怪。

他整個人清瘦了不少，臉色也依舊蒼白，連唇色都接近了透明。也不知道是上次的病還沒有完全康覆，還是因為剛才淋雨凍得，他這幅樣子和之前總是被人欠錢的樣子差的太遠了。說來也是奇怪，自從我過電後很多事情卻有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你想說什麽？”

他的嘴唇抖了抖。

“……我之前和你說給我留下的那些東西呢？”

“……扔了。”

“為什麽？！”他猛地擡起頭，眼眶發紅。

“你送給我，那就是我的東西了。你也答應寄給我……”

“你如果真的在意那些東西，早就該自己來把他們取走了。”我冷眼看著他。

“我給了你多久時間？哪怕你全部搬走都行，更何況就那幾樣東西？”

“面子給你了，時間給你了，你都不要，那現在在這裝什麽深情？我還能一直把你的東西留著嗎。”

“顧崇雋，你夠了吧?我說了多少次不要再出現在我的生活中了，你也答應了現在這是想怎麽樣？”

“我和你不一樣，我有工作。你真的很煩！”

“…………”

“……對不起……”良久後，他突然哽咽出聲。

“分手前不知好歹的是我，分手後死纏爛打的也是我，對不起…………”

“林熙，我真的和陶如安什麽都沒有，甚至之前那些人也沒有發生關系，我只是那時候故意讓你誤會，是我混蛋！”

“第一個我是捉奸在床的。還能怎麽誤會？”我惡心道。

“是你那根東西是假的還是你說那個人只是個充氣娃娃？”

“……除了第一個。”他白著臉道。

“呵。”我嗤笑道，

“一個，和很多個，有什麽區別嗎。和一個人上床就不算出軌了？”

“對不起。”他突然打了自己一巴掌。

“你這麽多年對我的好我都知道，我一開始確實是抱著無所謂的心情和你交往的，也沒在乎過你的感受。可是不知道什麽時候紀晨在我心裏的影子漸漸淡了，開始越來越越在乎你。我本來以為我是被你感動而已，但是我後來才發現我是真的喜歡上你，不是因為感動……”

“什麽時候？”

“你什麽時候發現你開始在乎我了？”

“……大四的時候。”

“…………”

大四的時候，那是在他第一次出軌之前。他察覺自己開始在乎他，於是和別人上床了。

我笑了。

“……對不起。”顧崇雋也意識到了這個問題。

“我一開始察覺到的時候很慌，覺得對不起紀晨，這麽快就移情別戀到了別人……所以我想努力否認對你的感情，就不斷做出那些荒唐事……”他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我不知道自己怎麽會這麽想，這麽做，我怎麽會人渣成這樣。”

“顧崇雋。”我打斷了他。

“紀晨是個死人。”

“…………”顧崇雋楞住了，大概沒想到我一開口就這麽刺激他。

“你要是真不想對不起他，就該和他一起死。別留在這世上，糟蹋別人。”

我冷冷地看著他。

“你說你大四的時候就意察覺到了，那到現在多少年了？這麽多年了，足夠你清醒地認識你的感情了吧？”

“可你還是沒有選擇認真對待這份感情，甚至不斷糟蹋我的真心。”

“你現在表演這幅浪子回頭幡然醒悟的戲碼，是因為我和你分手了讓你徹底“清醒”的是嗎？”

“可如果我真的一直沒有和你提分手呢？你就只是心裏默默地抱著“喜歡”上我的想法，現實裏卻依舊不斷做著傷害我的事情，是嗎？”

“不是的…”顧崇雋語無倫次道。

“我不會這麽一直下去的……其實我有在慢慢改變……”

“你的改變只是對我很不好，到對我不好而已。這就算你的改變？”

“你的喜歡真是和病毒一樣，除了讓人惡心痛苦之外，沒有任何用處。”

“顧崇雋，你在分手後還總是出現在我面前，不會還是抱著我會原諒你和你重歸於好的打算吧？”

“…………我沒有。”顧崇雋哽咽道。

“你都已經這麽說了，我哪還有臉再繼續求你原諒……我真的，只是向來和你道歉。和你說一聲對不起。”

對不起沒有用，甚至我最討厭說對不起。一句輕飄飄的對不起，怎麽能抵得上受過的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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