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賤受都抱有渣攻回頭幡然醒悟的幻想，我也有過。

很多人不能理解為什麽我在明知道顧崇雋不喜歡我，甚至還愛著紀晨的情況下還去和他表白呢。我說我心疼顧崇雋，想對他好，忘掉心中的傷痛。

呸，那都是套話。人都是自私的，我也不例外。我心疼顧崇雋是真的，但是更大程度上是為了我自己。

紀晨再怎麽是顧崇雋的白月光，他也不在了。所謂的活人比不過死人在我看來就更是屁話，人生數十年，只愛著一個人這種可能性微乎其微。就算一直記著白月光，也不可能一輩子為他守身如玉。

我自信又自大，覺得只要我把所有的愛和關心給了顧崇雋，只是時間問題，他遲早會被我打動的。歸根結底，我羨慕顧崇雋對紀晨那樣的熾熱的愛意，而我也想要。

可現實比想象中的還要殘酷。殘酷的不是這麽多年顧崇雋都沒有愛上我，而是他愛上我卻依舊對我很糟糕。他愛上紀晨的模樣愛上我的模樣，卻是兩個極端。

那我寧願他是對我沒有感情。這樣至少不會讓我覺得自己不值得被愛護。

“……我給過你無數次機會。”我擡眼看著他。

“無數次希望你意識到我的感情，從此對我認真起來。”

“甚至在你第一次出軌後，我都給了你無數次機會。你可以不喜歡我，但你不可以糟蹋我。你覺得全天下人都對不起你，但就算紀晨對不起你，我都沒有對不起你。”

“哪怕你有一絲的良知，都不會直到分手後才意識到你錯了。”

“你以為我是對你心累才提的分手，其實不是。我對你的愛意也早在你一天天的消耗中也慢慢地減退，而分手的時候已經完全消失幹凈了。”

也許渣賤也會有好的結局，但是絕不是在一切都燈枯油盡的時候還有死灰覆燃的可能。就如我和顧崇雋一樣，一切都太晚了，未來早已不可能再有什麽結果。

“但我不會再花力氣恨你，也請你不要分手後再給我添堵了。”

“你走吧。”

“……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了。”顧崇雋啞聲道。

“我明明已經知道我喜歡你，並且暗自決心要對你好。可實際做出來的永遠是傷害你的舉動。”

“就像你說的，當我意識到的時候，已經太晚了。”

“對不起真的是最無力的說辭，但我不知道除了這句話我還能再做什麽。”

“對不起。”

顧崇雋沖我深深地鞠了一躬，頭低的很低，很久很久沒有擡起來。他頭發上的水滴順著重力滴到地上，有些似乎是從臉上滴下去的，可是不是眼淚對我來說已經不重要了。

顧崇雋頭低的很低，我只能看到他挺翹的鼻尖。我從沒想過顧崇雋會沖我低頭，更沒想過曾經關系為伴侶的兩個人會做出一個鞠躬一個受禮這種陌生的舉動。

“你走吧。”良久後我才聽到我的聲音，似乎從很遠的地方飄來。

“連帶著和你相關的所有人，都不要再出現在我的面前。”

“我對你最好的印象還停留在你愛著紀晨的時候。雖然我們在一起的時候沒有什麽美好回憶，但希望你有始有終，至少分開後別那麽不堪，可以嗎。”

“……好。”

…………

外面的雨聲很大，甚至於我都沒有聽到顧崇雋關門離開的聲音。如果不是地上拖把留下的黑痕，我會以為顧崇雋根本沒有來過。

我想到很多年前也是一個雨天，我從窗戶看到顧崇雋打著傘送紀晨回去的畫面。那把傘很小，小到誰也遮不住，雨把兩個人都澆了個精透。

我很疑惑，他倆是故意拿這麽一把小傘的嗎？

即使臉上濕地睜不開眼，他們的嘴角也依舊咧地很開。我盯著顧崇雋緊緊摟著紀晨的手，突然很羨慕被這樣一個臂膀緊緊護在懷裏的感覺。

只是這麽多年過去了，這個懷抱依舊不屬於我，也永遠不會屬於我了。甚至我們連同用一把傘的時候都沒有。

我躺上床的時候已經兩點了，腦子裏卻控制不住地想起顧崇雋剛才的樣子，和林之懿說的話。

如果他們也是被控制的呢？

但很快我又自嘲的一笑，那又怎麽樣？

被控制，也是他們做的。

我閉上眼卻毫無睡意，大概這註定是一個不眠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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