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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活著的第四十二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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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臨城二十多年來,除了那個卑。賤的,不止從哪兒冒出來的融汐,這是第二個人對他如此輕視。

那鋪天蓋地的惱怒,差點讓他失了理智,當街就殺了這膽大妄為的男寵。

所幸他雖然自大,但是也不是愚蠢之人,宣臨城咽下憤怒,只覺得喉嚨裏都有幾分血腥氣。

他安慰自己,無事,等南域大計完成,到時候他一定要將安如許剝皮抽筋,以報今日羞辱之仇。

宣臨城在腦海裏瘋狂的想象著未來他們成功的場景,那時他成為巫主,成為皇帝,一人之下萬人之上,所有人都要跪拜在他的腳下,他就是掌管中人生命的神!

如此一想,心中的氣惱也減輕了些許,畢竟安如許只是一個螻蟻罷了,金龍怎會關註一只螻蟻呢?

一路相安無事。

到了驛館之後,宣臨城氣定神閑的和嘉英皇後告別,然後目不斜視的直接騎馬進去了,把安如許忽視的徹底。

他像只戰勝的公雞一樣,還猶自沈浸在自己“報仇雪恥”的興奮中,沒註意到背後安如許看向他的眼神,陰戾冷暗,像是盯著獵物的惡狼,下一秒就要將他撕成碎片。

迎接宣國使者的宴席要在晚上才能開始,安如許護送嘉英皇後回皇宮,態度和面對宣臨城時完全不一樣,不是殷勤,更像是一種愛屋及烏的寬容。

除了對千樞,他一向話少,哪怕是自己的丈母娘,一路上也是一聲不吭的。

馬蹄“噠噠”的響,周圍隨侍的宮女侍衛們都表情嚴肅,氣氛有幾分沈悶,讓人坐立不安。

他們都期待著能有一個人開口說話,省的如此煎熬。

不只他們覺得這個氛圍沈悶,嘉英皇後也覺得如此。

最後她實在太好奇了,就清了清嗓子,主動開口問道:“你和千樞是怎麽成親的?”

梁帝給她寄去的信裏只寥寥幾句略過,所以她只知道自己的女婿是有名的安如許,但兩人如何相識,又如何成親,還真的不知。

唔……好奇。

嘉英皇後托著腮幫子,往嘴裏扔蜜餞吃。

安如許抿了抿唇,態度很謙和:“我們是在清河郡成親的,阿千曾幫過我。”

那這就是美救英雄,然後英雄以身相許的故事?

嘉英皇後最喜歡看話本子,頓時就腦補了十萬八千字。

她沈浸在自己編造的故事中不可自拔,轉眼就把安如許遺忘了。

馬車慢悠悠地行著,宮門前,千樞和梁帝正站著等他們。

梁帝許是剛下朝,後面還站著文武百官。

父女倆一左一右,相似的杏兒眼都註視著自己的妻子/夫君,嘉英皇後和安如許心下微暖,下意識地對視一眼,從對方眸子裏讀出了同樣的寵溺。

視線分開之後,嘉英皇後的心在肚子裏放的更安穩了。

梁帝早都按捺不住,沒了一點作為天子的矜持,疾步走上前握住嘉英皇後的手,露出一抹思念的神采:“一個多月沒見了。”

他只說了一句話,就眼巴巴地看著嘉英皇後。

嘉英皇後笑了:“嗯。”

她笑完和梁帝相攜著離去,原本英氣的眉眼柔和了下來,就是看著有些壞壞的揶揄:“是一個月沒見了,在山裏待久了,這突然看見你,還真不習慣。”

空氣中傳來梁帝略有些驚悚的話,他氣急敗壞道:“你別想著捉弄我了,我這次不會答應的。”

嘉英皇後哈哈大笑:“那我找別人?”

“不行!”

“可是我無聊。”

“……最後一次。”

兩個人像是完全把他們遺忘了,走了連頭都沒有回,不一會兒人又沒了影,最後的幾句話還是只聞其聲不見其人。

眾人見皇上皇後都走了,也都準備要離開,畢竟晚上還有迎接宣國使臣的宴席,那些傲慢無禮的宣國人,最是討厭。

他們要回去養精蓄銳,待到晚上時,好殺一殺他們的銳氣。

那些剛從金鑾殿上出來的大臣們如此想著,便都行了個禮,告別千樞和安如許,三五成群,雄赳赳氣昂昂的走了。

晚宴上,千樞身穿特制的公主鳳袍,和安如許相攜著入殿。

殿內絲竹聲悠揚,大臣們已經來了七七八八,兩個人一路走過去,數不清覆雜的目光在看著兩人。

千樞偶爾能聽到幾句低低的私語,都是在表達對安如許這個駙馬的不屑,之前坊間傳言他是靠不正當手段哄騙了自己,讓這些大臣們深信不疑。

但也有“安府家大業大,手握我朝的財權命脈,說不定皇上是要用公主聯姻來控制鐘寶齋呢,公主怎麽可能喜歡他”這樣的言論。

千樞都能聽到,安如許比她內力深,自然更能聽清楚,她眼睛一轉,微微把身子歪向他,輕輕問道:“聽到沒?他們說我對你沒有情意,只是為了你的錢才和你在一起的。”

千樞等著他的反應,卻被他攬住了腰肢。

安如許也是輕輕地回答,但語氣那叫一個理直氣壯,驕傲無比:“胡說,分明是因為我的臉。”

千樞一噎,差點踩著自己的裙子。

她悻悻不再開口,順著他的力道坐到兩人的位置,宴席上桌子都是一人一桌,安如許嫌棄兩人離得遠,直接把桌子拉了過去,貼著她坐了下來。

全殿的人都驚呼一聲,安如許卻仿佛瞎子一樣只顧得給她餵葡萄,他湊過來,膩乎得道:“阿千,吃。”

千樞竭力忽視從四面八方射來的“這個不要臉的狐貍精竟然敢當眾勾。引公主”的眼神,慢吞吞的把那顆葡萄吃下去。

她吃著甜滋滋的葡萄,在重壓之下卻味同嚼蠟。

安如許還眨著眼睛,一臉單純不谙世事的問她:“阿千,甜嗎?”

千樞臉上露出淡淡微笑,看他目光挑釁的在大殿上掃過一圈,十分體貼的配合他:“甜,駙馬親手餵的,是本殿吃過最甜的葡萄。”

安如許更開心了,興沖沖地貼著她,微微張開嘴巴,將一個得了寵的“妖妃”扮演的淋漓盡致,道:“那我也想吃,你餵我。”

千樞扶額搖頭,終於不想再陪他演了,而是去打量這滿殿的人。

皇上和皇後還沒有來,宣國的使臣和大皇子也沒有來,她目光在顧丞相和顧瑾書身上一頓。

顧丞相淡笑著點了點頭,顧瑾書目光有些覆雜,溫和的笑了一下,就低下了頭。

千樞目光平靜地移開,看向獨自坐著的穆青青。

她低著頭溫婉的坐著,哪怕不說話,在一眾大臣的女眷中也無比出眾,極其的引人註目。

原劇情中穆青青並不是一個人,但如今穆長明在皇宮的暗牢裏關著,她只能自己來,心照不宣,尚書府和皇宮還不能撕破臉皮,畢竟這人可是他們背後的主子親自送來的。

尚書府即便知道穆長明出了事,也只能打碎牙往肚子裏咽,對外保持著和皇宮一致的借口,說穆長明重病在身。

所幸穆青青從小被穆長明重點培養,宮宴也參加過幾次,所以現在她即便一個人,也沒有慌亂,反而一舉一動都從容不迫。

千樞遠遠的看著她,若有所思。

原劇情裏原身並沒有和聞醉一起出宮尋藥,所以在皇宮裏磋磨了幾年,被毒虧空了身子,人不人鬼不鬼的,那宣國大皇子根本沒看上她,反而一眼看上了坐在前排明珠一般的穆青青,非要把人帶回去。

梁帝本來也不想讓原身去和親,被當眾下了面子還挺開心,問了穆青青。

當時的劇情裏,除了男主安如許,穆青青也已經和反派融汐有了暧。昧,可不知為何,她一臉嬌羞也沒反對,穆長明似乎也挺滿意,梁帝見此便允了宣臨城。

可誰知道這宣臨城回了驛館,一夜都沒過去,就被惱怒的融汐給抹了脖子,他來無影去無蹤,也沒留下什麽痕跡,誰都不知道兇手是誰。

宣國的皇子悄無聲息的死在了大梁,宣國怎麽可能咽的下去這口氣,於是借機發難,兩國就這麽打起了仗。

宣國的人還暗中派了殺手,挾持了穆青青,原身把一切罪責都攬在了自己身上,以為只要自己當初好好的和親了,就不會打仗,穆青青也不會出事,安如許也不會傷心。

然後原身就被安如許毒死了。

千樞回想著原劇情裏宮宴這一段,總覺得特別古怪,穆青青作為女主,怎麽就願意嫁給了一個炮灰?

穆長明也同意了,絲毫都沒反對。

這一段劇情寫的莫名其妙。

還有反派融汐,雖說他是脾氣古怪,可這一言不合就去把一朝皇子給殺了,也太張狂了。

宣國派來的人都是死的嗎?

那麽容易就讓融汐殺了,連聲聲響都沒鬧出來?

這宣臨城和穆青青、融汐之間,肯定不像表面上看起來那樣毫無關系。

她正想著,宣臨城和宣國的使臣就昂頭挺胸地走了進來,他們和偏向於瘦弱的大梁人不同,全都身形高大,面容粗獷,所以他們也一向看不上大梁人,就算此時在別人國都做客,也依舊神情倨傲,目光不屑。

宣臨城大刀闊斧地坐著,傲氣的目光在大殿掃視著,千樞有意觀察他,就正巧和他對上了視線,她微微一笑,在對方驚艷到亮起來的視線中,擡起酒杯一飲而盡。

宣臨城驚訝著也倒了杯酒,舉起酒杯目不轉睛地看著她,千樞卻冷笑一聲,已經低下了頭。

她微微勾起唇角,不由得猜測,融汐這時候,是在哪兒看著呢?

作者有話要說:

炮灰一個,會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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