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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活著的第四十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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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席已經開始了,絲竹聲有幾份悠揚的慢意,讓她有些困。

千樞為了提起精神應對接下來莫測的劇情,只能邊喝酒,邊尋找殿內有沒有行跡古怪的人。

萬一就是融汐呢。

可她畢竟不知道融汐隱藏在她面前的假身份,所以在大殿內找了許久,也沒有頭緒。

這種明知道敵人在暗處,卻無從下手的挫敗感挺讓人不爽的。

她喝著酒,一會兒看一看穆青青,一會兒看一看宣臨城。

穆青青察覺到她的視線,一開始還會擡頭向她微笑示意,後來許是她看過去的動作太過於頻繁,讓穆青青在摸不著頭腦的情況下也無計可施,就只能一直低著頭吃東西。

宣臨城就比她大膽多了,目光絲毫不顧及旁邊的安如許,一直在千樞身上盯著。

這視線侵略性十足,千樞能感覺到偶爾他的視線流連到某些位置,便會帶著幾分露/骨的挑逗意味,很惹人生厭。

這和原劇情中宣臨城連看都不想看原身一眼不同,這副眼珠子都快粘到她身上的模樣,讓千樞更加期待接下來的劇情會如何發展了。

她也沒搭理他,反正只是個小炮灰而已,早晚都會死的,犯不著因為被看了幾眼就生氣,只自顧自的和安如許玩鬧。

在宴席進行到一半的時候,千樞就看到宣臨城旁邊有個黑袍老者開口對他說了幾句話,他越聽臉色越不好看,似乎隱晦的看了一眼對面穆青青的位置,然後小聲的反駁了幾句。

那老者表情淡淡,又說了幾句話,宣臨城便緊皺著眉思索,只是看向自己的目光中不覆之前的勢在必得,反而有幾分可惜和惱怒。

宣臨城似乎很聽那個老者的話,連臉上的表情在面對那個老者時都下意識的帶了幾分恭敬。

千樞便知道了他的身份不一般,在心中暗暗把那個老者的模樣記下來,但臉上仍然一副若無其事的模樣,等著宣臨城過劇情。

果然不過一場歌舞的功夫,宣臨城就起身,高聲喊道:“梁皇,我有一事相求。”

梁帝揮手示意舞女們退下,一副很好說話的樣子:“大皇子有事直說,不用如此客氣。”

宣臨城聞言行了個禮,繼續道:“我王此次派我來貴國出使,原本是懷著一顆想要與貴國公主聯姻的拳拳之心,可都怨我不爭氣,辜負了我王的期望,梁皇恕罪,我實在心有所屬,無法委屈了公主。”

梁帝“哦”了一聲,若有所思的和千樞對視了一眼,千樞微微側過身子,借用頭發遮擋住側臉,做了個口型。

“逼他。”

梁帝楞了一下,然後猛地沈下臉色,提高聲音怒道:“大皇子此話何意。這是看不起我大梁,看不上朕的安國公主?”

此話一出,大殿內霎時聲音全無,滿殿的目光都聚集在宣臨城身上,帶著明顯的敵意。

頂著滿殿不善的目光,宣臨城咬著牙,從進殿就一直未曾彎過的腰微微俯下了些許弧度,承下了梁帝的質問。

他當然能看出來梁帝並不是真心惱怒,只是故意壓壓他的銳氣,他心裏暗恨,可也沒有辦法,只能忍下來。

宣臨城無奈賠笑道:“梁皇這是冤枉我了,貴國繁榮昌盛,安國公主也是天人之姿,我怎麽可能敢看不起貴國呢?實在是我福氣薄,又對那女子情根深重,才鬥膽對皇上說出此事。”

皇上一時之間沒說話,端坐在正前方讓人看不清神色,大殿內眾大臣卻竊竊私語了起來,有幾人圓滑,揣摩著梁帝的心情開口問了幾句。

宣臨城都十分好脾氣的忍了下來,幾句話滴水不漏的全都反駁了回去。

大殿內便逐漸沒了人開口,梁帝接收到千樞傳遞過來的信號,心裏也對這大皇子的古怪舉動好奇,就直接問道:“大皇子心儀的那女子,可是宣國人?”

宣臨城微微一笑,目光深情的看向對面安靜垂首的穆青青,伸手指向她:“那女子並非我宣國人,而是這位姑娘。我對此女子一見鐘情,實在是等不及了,我才開口向梁皇討了個恩賞。梁皇,看在我遠道而來的份上,可否同意了我?”

果然還是按照原劇情來了,千樞隨著眾人一同把視線投向穆青青,有些好奇她會不會也答應?

梁帝也看向孤身一人坐在角落裏的穆青青,眸光微閃了幾下,然後輕聲問道:“這是穆家三小姐嗎?”

穆青青不知是被嚇著了還是害羞,仍然沒有擡頭,也沒有回話。

底下有人憐惜穆尚書重病在府,在這皇宮中也沒人照料一二,她又小小年紀,見到如此大的場面必定是不敢回話的,那人怕惹了梁帝怪罪,便替了她回道:“回皇上,這確實是尚書府的三小姐。”

梁帝“嗯”了一聲,又問道:“你也聽到了大皇子的話,心中有何想法,都可照實說來。願與不願,朕都不會逼迫你。”

這兩句話給了足夠多的退路,穆青青卻知道自己根本不能拒絕,她想起那位從南域來的不速之客,眸子裏閃過恨意。

她以為穆長明入了獄,她就能遠離了那個地方,只恨她把那個地方想的太善良,那般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怎麽可能會放了她?

穆青青收拾好情緒,起身行禮,一連串動作之後,她才低垂著頭,溫言細語道:“臣女有幸得大皇子垂憐,自然不會辜負大皇子的情意。回皇上,臣女願意。”

她弱柳扶風的站在那兒,整個人就如同一朵柔弱的花朵,讓人一看便心生憐惜。

有年輕氣盛的官員竊竊私語,感嘆她不過一介女子,卻連連遭遇橫事,父親重病臥床不說,如今要遠嫁他國,孤身一人飄零在外,實在是可憐可惜。

穆青青聽著滿殿交錯的話語聲,她不會武功,其實也聽不清楚別人都在說些什麽,但心裏還是意難平,那種身不由己的無力感又席卷而來,她也不知道自己從哪兒來的力氣,猛地擡頭,竟然直直看向了大殿。

千樞正看著好戲呢,突然和穆青青對上了視線,還嚇了一跳,她蹙著眉頭,不解地眨了眨眼睛。

女主看她幹什麽?

對方卻已經又把頭低下了,仿佛剛才那一眼就是個錯覺。

千樞沒在意,琢磨著自己今天晚上要去驛館一趟了,畢竟現在一切都如原劇情一般走著,她自然不可能眼睜睜的看著戰爭就那麽荒謬的被挑起來。

這一段還是按照原劇情發展了下去,梁帝開口允了兩人的婚事,宴席繼續,只是席間,宣臨城卻不太開心。

他哪還像上半場宴席那般恣意妄為,反而一杯接一杯的喝著酒,面帶愁容,還隱約能從臉上看出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怒氣。

看向穆青青目光中也沒有了之前的情意,卻仿佛中了邪一樣,一直用一種求而不得的目光看千樞。

千樞被他盯得雞皮疙瘩都起來了,最後那目光實在影響胃口,只能和安如許換了個位置,斜倚在他身上抿著小酒享受。

她真的很好奇,現在不知在哪兒看著全殿的融汐,到底會是什麽反應呢?

他會像原劇情中一樣,直接殺進驛館裏,取了宣臨城的命嗎?

宴席結束後,千樞剛準備尾隨宣臨城去驛館,卻被梁帝叫住了。

梁帝表情很嚴肅,甚至有些擔憂,憂心忡忡道:“千樞啊,快和父皇去一趟暗牢。”

他也沒說發生了什麽,說完就轉身快步離開,讓她自己跟上。

安如許和嘉英皇後各自回了自己宮殿,千樞跟著梁帝,兩個人一前一後的向暗牢趕去。

直到進入暗牢的範圍,梁帝這才放慢腳步,開始向千樞解釋他這麽急匆匆的原因,他輕聲道:“穆長明被關在暗牢裏那麽久,受了多少嚴刑拷打,可他楞是一個字不說,直到今天聽說宣國大皇子進了上京,便一直喊著要見你,父皇也不知道他葫蘆裏賣的什麽藥,只能在宴席結束後才帶你來。”

千樞也不知道穆長明什麽意思,只能安撫梁帝道:“去看看就知道了。”

兩人說話間已經到了地方,有暗衛將兩人迎進去,一打開牢門,千樞就看到了雙手雙腳都被拷住掛起來的穆長明。

千樞快速的看了他幾眼,他身著白色囚服,身上的衣服淩亂卻不見破,裸。露出來的部位也不曾看到青紫的痕跡,再觀整個牢房,幹幹凈凈,竟然連一滴血都沒有。

可穆長明分明是受了重刑的模樣,臉色蒼白,嘴唇幹裂,一張臉汗淋淋的,像是一只剛從水裏撈出來的水鬼。

他被掛起來的手腳也都向下垂著,一看便是虛弱至極,一點都沒有力氣的樣子。

千樞心想不愧是皇室暗衛。

她進了牢房,那穆長明渾渾噩噩地擡起了頭,渾濁的雙眼看清她的臉後,猛然射出幾道亮光,甚至連精神都好了幾分。

穆長明一雙眼睛在千樞身上轉來轉去,有些癲狂的模樣頗有幾分回光返照的意思。

千樞也不害怕,隨手扯了把椅子坐到他對面,拄著下巴一派天真地問他:“父皇說你要見我?”

穆長明笑的陰森又詭異,從滿是血疤的嘴裏吐出含糊不清的嘶啞聲:“他們來了,你活不久了。”

這聲音像是木頭被喀拉拉鋸斷,聽著不由自主的讓人頭皮發麻。

作者有話要說:

放心,穆長明會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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