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章 臨風鎮

關燈
“落雅姑娘,我家主子閑散慣了,素來沒有著落,我們行程不穩定,到哪裏哪裏便是家,你當真要跟著我們嗎?”老四立於屏風前,語氣裏是淡淡的擔憂。

按王爺的意思,這小姑娘是要帶進王府做事,可依她這暴躁脾氣,怕是要在下人那塊吃虧。

落雅何嘗不想就近跟著江憐,可她不傻,自己不能再給其他人帶來麻煩了。

而面前的人,雖然是初相識,可既然是阿憐的朋友,且還救了自己,於情於理,能讓自己跟著已經是幸事了,而且她有一種感覺,這些人不簡單,不是一個王黑所能左右的。

“老四大哥,落雅是有恩必報之人,依你所言,便是要我跟著浪跡天涯罷,無妨,我本就沒有一個穩定的家,再閑散又能閑散到哪裏去?再說,能出去看看也很不錯呀!”

“並非浪跡天涯,”老四扶額,這丫頭的腦回路還真是清奇,“落雅,你若真要侍奉於主子兩側……”

“不是,”落雅打斷他,有些著急道:“我是報恩於你,並非裏面那位公子,侍奉也是侍奉你!”

這有什麽區別嗎?老四想道,自己也是侍奉主子的……

落雅見他不言,以為他理解了,便壓著聲音轉了話題,“老四大哥,你家主子是不是心儀我們阿憐啊?”

這……

老四啞言,主子素來見到年輕貌美的姑娘都是這般對待,這便是心儀嗎?

老四搖了搖頭,表示不知道。

“你居然沒看出來,”落雅笑了,白了老四一眼,“看來還是我明眼,他二人必定有那個意思,倒也郎才女貌,就是不知道能不能修成正果了!”

這還哪兒跟哪兒呢?這丫頭的想象力,和夫人倒是有得一拼……

尚衡給江憐斟茶的時候直直一雙丹鳳眼看過來,帶有攻略性的眉角微微揚起。

江憐避開他的目光,開門見山道:“尚公子,賀盈盈的事你是如何知道的?”

“猜的。”

猜的?

尚衡一臉的漫不經心,很隨意地將茶杯把玩著,禁不住江憐的杏眼圓瞪,只得作罷道:“你可是忘了徐家醫館裏那兩個瞎子?”

“關他們什麽事?”江憐反問道。

“那天我為什麽在徐家醫館?當然,你知道,是為了看看你。”說到這裏,尚衡輕挑眉梢,似笑非笑地瞥了一眼江憐微紅的耳尖,繼續道:“也是巧了,我居然看見了一個人,你猜是誰?”

“賀盈盈?”江憐試探性問道。

“不,是她爹,胡碌。”

!!尚衡連胡碌與賀盈盈的事都知道?還有什麽他不知道的?

江憐佯裝淡定看向他,“不識此人,這裏面有何講究?”

“胡碌是王黑手下奴才,那日他潛進醫館,將那兩個瞎子的安神藥換了,老四便去跟著他,沒想到,這人與那賀盈盈,倒是頗有淵源。”

尚衡繼續坦言道:“本公子實屬無聊,讓老四去摸了個底,嘁,沒想到胡碌竟是賀盈盈生父,老四順便聽了墻角,得知賀盈盈不孕之事,倒是你,江小姐,這父女二人行事這般不慎?竟都讓你知道了?”

江憐矢口否認道:“我還真不知道,現在聽你一說,才解了個大概。”

不知道?現在卻不承認了嗎?尚衡只是笑笑,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遂不輕不重問:“江小姐是如何得知賀盈盈身上帶疾的?”

“猜的,瞎貓碰上死耗子,沒想到她真的有病。”江憐一臉無辜道。

“……哈哈,那便真是猜的罷。”尚衡目光掠過她,江小姐的秘密,他聽不完的。

只是,“江小姐,瞎子現在被人藥成啞巴了,打狗還要看主人,你作為主人,可有何想法?”

江憐也在細細琢磨,沒想到害阿明阿亮的人竟是胡碌!可……

“沒有道理啊,胡碌與這兩人能有什麽深仇大恨……江清語!”江憐恍然大悟,原來在背後作妖的人又是她,這次還聯合了胡碌這個老賊!

尚衡輕輕點點頭,故意試探道:“忘了說,江清語姓胡,這你也知道?”

江憐順勢點頭:“也是你說了,我順藤摸瓜猜出來的。”

尚衡:“……”

江憐說了聲“謝謝”,便獨自想著事。

江清語讓胡碌對阿明阿亮下手……莫不是因為兩人配合自己揭穿了她?只能是這樣了,這江清語果真夠心狠手辣,看來自己還是把她看輕了。

尚衡見江憐不說話,以為她在沈思什麽,便也只是在一旁默默品著茶,時不時看她一眼。

“尚公子,你為何將這些告知於我?”尚衡的所作所為,江憐越感迷惑了。

自從在破廟遇見此人,他便會在江憐的世界裏時不時冒出來,少時一個照面,多時半天散話,似是要你註意他,卻又會突然消失個把月,好像從沒有這個人……

老四的主子是尚衡,那萬福寺助她的便是他,江家大門口也是他,談笑間便退了王黑,現在,阿明阿亮的事若是真的,那就是讓她提防江清語,還有胡碌和賀盈盈。

尚衡……果真當她是朋友嗎?

“江小姐,本公子也不是什麽大善人”,尚衡似是看到江憐突然軟和的目光,微微正色道,“要你承恩自然是有事相求。”

“在你說事之前,可否將身份告知?”江憐要求道,她不想處於被動地位,看不清一個人,就不願提交情。

尚衡搖搖頭,鎮定自若道:“現下知道我是誰毫無意義,你要做的,是解決身旁的隱患。”

“尚公子的話自然有道理,可若分不清是敵是友,解決了一個煩惱,又添了另一個怎麽辦?”江憐故意看向他,“不,這不單單是煩惱,萬一,我不小心引狼入室怎麽辦?”

尚衡聞言淡笑著點點頭道:“謹慎一點自是應該的,江小姐願不願意賭一番?”

“怎麽賭?”

尚衡收起一直桀驁自恃的目光,稍稍端坐了些,對著江憐正言道:“江憐,你可願意信我?”

這個突然正經起來的問句讓江憐猝不及防,尚衡的意思,是要賭她的信任?

可……我願意嗎?江憐捫心自問,眼前的人真的值得我信任嗎?

“你願意助我,是要我承什麽恩?”江憐妥協,就信這一次。

尚衡似乎沒想到江憐是這樣的態度,一開始準備好的話一時竟說不出來,稍忖片刻,他按下心裏升起的微微異樣,將要求說了出來。

“我有一個兄長,身患奇病,想請江小姐隨我去一趟,幫幫家兄。”

兄長患病不奇怪,可自己對外只是一個小小的醫館助手,他是如何得知自己會醫治千奇百怪的疾病?

江憐裝作為難道:“尚公子可能誤會了,我雖跟著徐師父做事,可並不是一個正統的郎中,在醫館也只是打打雜,並沒有什麽真本事,尚公子為何不請徐師父?”

“實不相瞞,江小姐見諒,在下拜訪過尊師。”尚衡直言。

聽到師父,江憐有些驚訝,尚衡的意思,連她師父是誰、住在哪裏都知道!莫不是從自己這裏推出去的線?

“尚公子,你這是何意?!家師喜靜,多年來謝絕外界幹擾,你……”

尚衡見她面色慍怒,忙出言緩和道:“江小姐放心,若不是得到準許,我不會去打擾他老人家。”

師父許了他?可即便是上次江憐懇求師父,他也拒絕了出山為阿明阿亮診治嗓子一事,為何一個外人,卻得到準許?

江憐心裏有些不舒服,但還是忍下了,師父那裏,自己也的確好久沒去拜見過,這尚衡,可能也只是趁著老人家心情不錯,趕了個巧!

“所以是我師父讓你來找我的?”江憐沒好氣地問道。

尚衡點頭,“玄安和尚通情達理,向我薦了你。”

“你是何時去見的我師父?”江憐又問。

尚衡道:“去訪玄安和尚,是幾月前的事了。”

幾月前,那就是說,這人幾月前便知道自己,接近自己也確是為了給他兄長治病,而非他日日信口胡謅的那些巧話……

不知為何,江憐心上騰起一股煩躁,接連喝了幾口冷茶,才堪堪壓制下去。

再看尚衡,依然一臉玩味地看著自己,江憐恢覆一貫的冷漠,語氣沈靜道:“既是師父所托,我自當是竭力去完成,待身邊的是非塵埃落定,便隨尚公子去。”

一番話不鹹不淡,尚衡似是沒放在心上,又胡扯了幾句閑話才讓老四將江憐送回江家。

僅只兩公裏的路程,江憐心下摻雜的滋味千百種,最多的竟是在想尚衡話語的真假,真就只是為了替他兄長診病?

“江姑娘若是沒有別的吩咐,在下就先告退了。”老四向她揚拳告別。

江憐忙叫住他,“老四……你家主子兄長病的嚴重嗎?”

老四凝眉,語氣裏是淡淡的惆悵,“大公子發病奇怪,找了許多醫師郎中,但都束手無策,主子找上江姑娘,也是聽玄安和尚所言,江姑娘醫術高明,專治奇異雜癥。”

“你們救我……”

“主子有命,江姑娘是玄安和尚親傳弟子,出不得半分差錯!”

老四的話讓江憐心中郁悶更深,失魂落魄地進了家門。

回屋,取水,卸下繁重的妝容,江憐赫然清醒,自己在煩什麽?

尚衡如何想便如何想,由他去,自己為何要在意?

明白過來後,江憐振了振心神,想到與江清語的惡戰還沒結束,現在再加上賀盈盈和胡碌,一家三口,齊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