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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臨風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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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照與王黑的承諾,江憐每隔兩日便會往王家走一趟,當著王黑的面,裝模作樣探探脈、平平氣息,開的藥也只是調理女子月事的,徐鼎每次跟著去,在一旁僵著臉聽她說得頭頭是道,總在想玄安和尚教了這丫頭什麽東西……

但僅是這樣,也並未引起王賀二人疑心,他們雖仍然沒有給江憐好臉色,卻也只是語氣重了些,不敢玩什麽花樣。

徐鼎總擔心江憐這樣做會招來禍端,一日回醫館的途中,忍不住問道:“賀盈盈的癥狀能否治愈,你我都心知肚明,便是玄安和尚的針法高深莫測,你這樣的舉動也是枉費氣力,連我都知道的道理,你為何還要掙紮?”

“徐師父,你誤解了。”江憐笑道,“我確實沒能力治好賀盈盈,也確實沒打算治好她,但現在不管是王黑還是賀盈盈,心裏可是滿滿的希望哦。”

徐鼎聞言沈默半瞬,隨即不解道:“我看你認真開好方子,抓藥,探脈,還以為你有什麽奇法,所以,你這樣做是為哪般?”

為哪般?自然是要鞏固實了自己在賀盈盈那裏無法動搖的地位,行事才方便,江憐暗暗想道。

“您也知道,即便我師父來了,她這個毛病治不好便是治不好,但是醫者仁心,徐師父”,江憐換上慈善面孔,悠悠道:“咱們做這檔事的,總不能讓病人失了信心對吧?”

徐鼎啞然失笑,江家這小丫頭想一出是一出,只是不知道,這事情要是敗露,她又會如何狡辯……

江憐似是看出了徐鼎心中所想,自信道:“徐師父,你且等著看好戲,不出意外,賀盈盈的病,怕是要加重了。”

徐鼎瞪了她一眼,“你剛才還說醫者仁心,怎可暗自動歪心?”

“不是我,我沒那個本事,行醫全程你也在場,我可沒動什麽手腳,她自取滅亡罷了。”江憐不悅徐鼎說的“醫者仁心”,對賀盈盈,她只有江憐派的“仁心”!

徐鼎不知她心中所想,只是暗自權衡著真的不會出事,說來這丫頭好不容易不受江家禁錮,竟還主動上趕著去招惹麻煩,雖說是為了落雅丫頭,可江憐的所作所為,著實讓人捉摸不透。

江憐將藥壺端到後院的途中,尚衡從身後跟了上來,落後兩步不緊不慢地趕著她。

“薛盛將江清語接進薛家了。”

“是嗎?那她如願以償了。”

“她爹依然住在薛家外院。”

“哦,挺好的。”

“江清語不得寵,正室夫人也不是什麽善茬,估計會掀起一番風浪。”

“她們自己演自己的,我無甚興趣。”

“你不打算為那兩個啞巴洩恨了?江清語還得意著呢!”

“阿明阿亮已不是啞巴,也不是瞎子,再說了,本姑娘現在無暇顧及江清語!”

“賀盈盈和江清語相認了。”

“遲早的事,做什麽告訴我這個?”

“落雅丫頭好像很依賴老四。”

“老四是個好人。”

“江小姐……”

“尚公子!”江憐回頭瞪了他一眼,“答應你的事我會做到,現下你別跟著我了!”

尚衡看著逃也似地走了的人,第一次感到有些迷惑,這些消息難道不是她會感興趣的嗎?

不知借了什麽名義,尚衡三天兩頭便往醫館跑,一開始還會陰陽怪氣和徐容流鬥鬥嘴,後來幹脆不理其他人,見著江憐便一股腦說外面的是是非非,跟個大娘一樣張家長李家短,整天沒完沒了……

江憐實在無奈,將阿明阿亮打發走後,便打算跟著尚衡去看看他病中的兄長。

盡快了了這件事,以後和尚衡便可以分道揚鑣了!

“徐師父,賀盈盈那裏就麻煩你了。”江憐將藥方遞給徐鼎,上面明明白白地寫著賀盈盈近期的用藥。

徐鼎淡漠著臉接過藥方,掃了一眼便隨意放到桌上。

徐容流在一旁看得雲裏霧裏,一會看江憐,一會看徐鼎,最後將目光定格在字跡娟秀的藥方上,“老徐,你為何還在謙虛?”

徐鼎不解地看向他,“你小子懂什麽?”

“老徐,有多大的本事擔多大的責任!你在我和阿憐姐姐面前就不用有所隱瞞了,阿明阿亮的眼疾、嗓子,你都能妙手回春,一個女人的小毛病怕什麽?”徐容流一臉輕松道。

徐鼎恨鐵不成鋼地瞪了他一眼,在江憐面前,他還真就得謙虛。

“徐師父,這幾日要向你告個假,就不能去王家了。”江憐說話間給徐鼎使了個眼色,待她回來,賀盈盈的“診治”繼續。

徐鼎一陣無言。

“老徐,阿憐姐姐,為何你們說的話我竟有點糊塗了?”徐容流問道,“一直以來都是阿憐姐姐陪師父去王家幫忙,這下有事脫不開身的話可以讓我代著,阿憐姐姐你盡管忙你的,這邊……”

徐容流話還沒說完,就被徐鼎一個巴掌拍了去,沒想到尚衡說的竟一點沒錯,自家徒弟真的是個榆木腦袋,若是別人,與江憐共事了那麽久,怎會一點端倪都未發現?!

江憐見狀也不打算繼續瞞著徐容流,解釋道:“能治賀盈盈的病只是一個幌子,那日情態緊急,我能想出來緩落雅之急的唯一方法便是如此,現如今徐師父只需按我藥方上排的,每隔兩日給她用上一劑便可。”

徐容流訝異,所以一直給賀盈盈主治的人不是老徐?“所以阿憐……”

江憐對上徐容流的疑惑目光,直言道:“容流,別為難你師父了,他跟我修習的不是同一個路子,賀盈盈這邊,還得你配合配合我們。”

“我……我配合。”徐容流木訥道。

“嗯,你幫幫老徐,我出去幾日,回來便接上。”

徐鼎直言不諱:“江憐丫頭,王家這邊交給我們,但尚公子那裏,你自相斟酌,老夫也不攔你,只是這一去,可不是三年五載的事。”

江憐訝然,徐師父會不會誇張了些?去個尚家最多也就十天半個月吧……

“阿憐,你要走?”徐容流驚道,他以為江憐只是小離醫館幾天回江家,現在這話,是要離開臨風鎮?

江憐緩緩點頭,眼下聽了徐鼎的話,她也不太確定目前的決定是否魯莽了,尚家難道不是在臨風鎮?

“徐師父,臨風鎮無尚家?”江憐問道。

徐鼎搖搖頭,看來王爺還是誑了江丫頭。

“老徐,王家那裏交給你,我要同阿憐姐姐一起去。”徐容流正色道。

“閉嘴!”徐鼎打發徐容流走,“回屋去琢磨清楚了再說話!腦袋不靈光,出去丟我的臉!”

徐容流:“……”怎麽就腦袋不靈光了?

鎮東臨近城外的幾棵白梨樹下,尚衡目不轉睛看著老四將紙條拴在鴿子腳上,放飛。

“他的意思,是要本王即日便將人帶過去?”

老四對上尚衡突然陰翳的目色,心下戰栗,面上不改辭色回道:“殿下原話——明日啟程。”

“笑話!”尚衡起身,老四瞥見他站起的一剎,手中的杯子隨著力道“嘭”地碎成幾片,茶水輕飄飄地落在紅土上。

“若是江憐不願,難道要本王硬將人擄了去?”

老四小心翼翼地試探道:“王爺,照以往來看,江姑娘若是不願,只能是這樣了。”

尚衡一楞,以往?以往那些姑娘不是自願的嗎?細細回想,好像確有人不那麽願意。

“告訴他”,尚衡陰沈著臉,皺著眉頭道:“不可!”

老四看著主子憤然離去的背影,一時竟不知該做何表情,按理說,他們在臨風鎮耗費的時間夠多了,這件事也全在王爺掌控中,單單一個江憐,早該送進宮了……

王爺為何會糾纏如此之久?莫不是真如落雅所說,這兩人之間沒那麽簡單……

江憐第一次主動來找尚衡,據徐鼎告知的地址,她順著街邊向東,來到了一處極其清雅的屋宅,上面四個大字“鎮遠客棧”寫得潦草無比。

尚衡真的如徐鼎所言,是外鄉人?

客棧似乎沒什麽生意,江憐在屋外站了好久都不見一個路人停留,只有旁邊的幾樹梨花開得雪白,算是賞心悅目。

“小二的,我打聽一個人。”江憐一進屋便喊道。

“四錢。”店裏的夥計頭也不擡,懶著聲開口道。

怪不得生意那麽差,只是聽聽消息都要錢,八成是家黑店,尚衡竟會住在這種地方……

江憐將一錠銀子拍在桌上,抱著手臂道:“打聽幾位客人,兩個男的帶著一個丫頭,男的……”

“上樓左手最裏邊那間住的高個子,右邊一間棕色衣服的小夥子,女的再旁邊那間,自己去。”江憐本以為給了錢,這夥計態度能好點,沒想到對方依舊一副提不起興趣的模樣,斂了銀子便低著頭繼續打盹了。

江憐無奈,只得徑自上樓,順著夥計的指示,先敲響了落雅的房間。

不一會兒,裏面傳來落雅清脆的聲音:“來啦!”

打開門,落雅楞了兩秒,“阿憐?”

“不然你以為是誰?老四嗎?”江憐好像記得尚衡說過,落雅愛纏著老四。

落雅不好意思地笑了,紅著臉將她迎進來,小聲說道:“老四大哥說今日要領我出城放風箏的,我就以為是他。”

“放風箏?什麽時候?”江憐隨口問道。

“我也不知,他讓我等著。對了,阿憐,你過來。”落雅拉著江憐走到床邊,從枕頭底下摸出來一塊牌子,遞給她。

“你來看看這上面寫的什麽?”

江憐接過牌子,細細一掃後楞在原地。

作者有話要說:

徐鼎:真醫者仁心?

江憐:真·醫者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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