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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臨風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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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憐回到自己那桌,看著尚衡左右的兩個空位,掙紮著坐下了。

對上徐容流苦著的臉,她給對方拋了個無奈的眼神。

“江小姐,那麽不想坐我旁邊嗎?”尚衡問。

江憐很想說是,可想到老四便只好答:“尚公子說笑了。”

環視四周,好像少了一個人,大伯哪去了?

沒了王黑他們的作惡,婚宴進行得很順利,新郎牽著新娘子往廂房走去。

路過江憐他們時,薛盛不自覺地往這邊瞥了一眼,被徐容流生生瞪了回去。

江延翰在婚宴快要結束時才出現,面色凝重好似發生了什麽,江憐打算回去再打聽。

喝了一口已經涼了的茶,伯侄兩人正欲起身告辭,卻聽尚衡在旁邊小聲道:“江小姐,賀盈盈的身子你其實治不好吧。”

江憐一楞,本當他是胡說,可尚衡又補了一句:“先天的不孕,天王老子來了也束手無策。”

賀盈盈不孕的事不是只有自己和她那老爹知道嗎?現在頂多加個王黑,可這廝好面子,怎會拿這事出來說,況且,消息傳得有那麽快?

“你怎知她身上的舊疾便是不孕?”江憐還是問了出來。

“薛家那婢女倒是勇,不痛快便上手,只是這爛攤子竟要江小姐來收拾。”尚衡顧左右而言他,全然不顧江憐黑著的臉。

“告辭!”江憐一甩衣袖,懶得理他。

“哎先別急著走!”尚衡看了看王黑的方向,表情變得諱莫,“如若我將此事挑明,那廝知道你在誑他,這個小丫頭還跑得掉嗎?”

落雅從裏屋出來,正端著一壺茶往廂房的方向走,見江憐看著自己,俏皮地回了個鬼臉,好像剛才並沒有發生任何不愉快。

“尚公子,雖然現在說這個好像不太好,但我記得你曾與王黑有過爭端,你認為他會信你嗎?”

“……哈哈,說不說在我,信不信由他,就看你要不要堵住我的嘴了。”

江憐回:“你想怎麽樣?”

尚衡給江憐面前的茶杯斟滿熱茶,嘴角微微上揚道:“現在有一個兩全其美的辦法,江小姐要不要聽一聽?”

“說!”江憐不悅道。

“本公子只有一個小小的要求,只要江小姐滿足了,我便不會摻合你的勾當。”

尚衡看向她。

“明日酉時,煌宜酒樓,江小姐只需來赴個約便可。”

江憐住的西廂房外面有一棵櫻花樹,正值花期,大簇大簇的櫻花探著頭,一個勁兒地偷瞧花樹下的嬌俏美人。

江延翰移動車擋住了江憐的進攻,看著她眉頭緊皺的樣子,洋洋得意道:“憐兒,怎麽樣,你已經連輸三局了。”

“大伯,這局憐兒認輸,再來!”江憐說著重新擺放棋局。

江延翰道:“今日你與那王黑,是定了什麽約嗎?”

“容流都告訴你啦!”江憐故作輕松道。

江延翰點頭,“憐兒,王黑此人,可不招惹便離遠了去罷。”

“大伯,憐兒有數。話說你今日缺席了婚宴最重要的環節,可是有什麽要緊事?”

江延翰嘆氣,按理說薛府那小丫頭惹了事,別說是知縣大人,自己出去也能說上幾句話,可……

“憐兒,你可知王黑為何囂張,為何連知縣大人都要給他幾分薄面?”

“憐兒不知,憐兒只知落雅丫頭為的是薛家,薛老爺卻連出面都做不到!”江憐顯然有些不開心,堂堂一個知縣大人,竟如此窩囊!

“唉!”江延翰深深嘆了一口氣,揮揮手叫退了旁邊的婢女,“憐兒,有一事你可能不知,王黑之所以這般目中無人,是仰仗著他那遠在京城的堂兄啊!”

“咱們臨風鎮不只出了薛家老爺這一七品知縣,王黑堂兄王濟三年前本來中了進士,卻不知什麽原因,消息沒傳出來,臨風鎮的人只知道王家頭上有人,卻不曾想竟是王濟。”

江憐不知官場的勾當,只是靜靜坐著聽大伯說。

“今日知縣大人將我們召進去,嚴令禁止插手此事,本想著讓那小丫鬟代為受過,卻讓憐兒你……”

“大伯”,江憐氣憤道:“且不說王黑他們今日本就是有備而來,顯然是要薛家吃癟,落雅身為薛家下人,若是王黑他們執意拿捏,她可能性命難保,薛家就這樣讓一個丫鬟出去頂事嗎?”

江延翰自然知道這些,可依薛老爺的話,舍小取大,這是必然的。

“愚蠢之極!”江憐斥道,“就算落雅代為受過,王黑也不會就這樣輕易放過薛家!”

“憐兒,我現在擔心的是你,大伯今天也聽見了,尚衡說你要給賀盈盈診治?”江延翰可是知道他這個侄女,別的不說,哪裏有什麽著手成春之能?去醫館也只是驅解煩悶罷了。

“大伯你放心,這件事你替憐兒保密,信憐兒,不會辦砸的。”江憐信誓旦旦,只要身邊親近的這幾個人信自己,一切就很簡單了,只是尚衡……

明日酉時,她下定決心探探此人的真面目。

事已至此,江延翰也沒有法子,今日沒有站出來也憋屈得很不舒服,只盼著江憐是真的勝券在握,若非如此,他便是傾家蕩產,也要為侄女驅禍!

煌宜酒樓是臨風鎮裝飾最華貴的酒樓,裏裏外外走著的全是鎮裏財大氣粗的世家公子哥、富家老爺夫人。

江憐一眼便看見了尚衡,倒也不是她眼睛好,只是這人今日這一身墨色華服著實勾人眼目,好幾個從他身旁經過的夫人紛紛側目,不顧自家夫君幽怨的眼神,朝他暗送秋波。

尚衡全然裝作未知,看見江憐便迎了上來,眼眸微動道:“江小姐,樓上請。”

江憐對上他的眼神,竟稍顯無措,忙不疊偏開頭往樓梯口走。

兩人來到樓上,尚衡指了指最裏邊的雅間,做了一個“請”的姿勢。

江憐警惕地看向他,卻在再次對上他青黑眸子時急忙移開,清了清嗓子指向屏風隔著的座位問道:“若無什麽要事,便在這裏如何?”

“江小姐怕了?”尚衡笑問。

江憐聞言倒是不慌了,淡淡直言道:“孤男寡女共處一室,我就算不怕,也不願。”

“不,誰說孤男寡女?江小姐可還記得老四?”

“他在這?”江憐狐疑道。

尚衡擡了擡下巴,瞟了一眼裏邊的雅間。

江憐細想,尚衡此人除了行為舉止稍顯怪異,其他並無不妥之處,若真要計較,他倒是明裏暗裏幫了自己幾次……

雖然仍有懷疑,還是擡腳向裏間走去。

“姑娘!你別擦了,我真幫不了你什麽。”

“老四大哥,求你收留我,我是真的走投無路了……”

落雅?

聽見落雅的聲音,江憐回頭看向尚衡,瞧見對方同樣迷茫的眼神時,試探性地敲了敲門。

開門的是一個身著棕色衣袍的年輕男子,臉上的愁容在見到江憐身後之人時立刻轉為嚴肅,低低喚了句“主子”。

“阿憐?”落雅疑惑而雀躍的聲音傳來,江憐往裏看去,她正裏裏外外擦著本就已經十分鋥亮的茶壺。

“落雅,你怎會在此?”

對上江憐詢問的目光,落雅眼裏蓄滿憤怒,氣沖沖道:“薛家一群欺軟怕硬的主兒,竟有臉將我趕出來,不就是一個王黑嗎?!竟人人爭做縮頭烏龜!”

提到王黑,落雅軟了語氣,“阿憐,我連累你了,但你果真能……”

“落雅”,江憐喊住她,“此事日後再論,我問的是你為何在此?”為何和這個……老四待在一起。

“江姑娘,我……”身後,老四試圖介紹自己。

落雅竄到他面前,指著他對江憐道:“阿憐,他是我的救命恩人,像你一樣,你們都救了我,落雅以後定會做牛做馬……只是,我如果同時服侍兩個主子,會不會不能兼顧?”

見她確是正在深思,江憐拍了拍她的腦袋,“誰要你服侍我,你若真是脫離了薛家,倒也無礙,天下之大,自有你的容身之所。”

“啊!阿憐,你不要我對不對?”落雅驚道:“可我還挺想選你的……”

江憐:“……”是什麽讓這個丫頭覺得自己擁有主動權呢?

其實不管是江家還是醫館,於自己而言多一個落雅倒也無妨,只是昨日大伯那一番勸說,顯然是不想自己趟這灘渾水,更別說讓落雅進江家了。而徐師父,萬一王黑真要揪著落雅不放,還是不便給他們添麻煩了吧。

“這還不簡單”,一旁默默喝著茶的尚衡插嘴,“這小丫頭跟著老四便好,老四,你會保她平安的吧?”

落雅瞥了瞥尚衡,貼近江憐一臉諱莫道:“那日我瞧見這公子坐你邊上,就覺著你們無比般配,莫不是我真猜對了?你們……”

江憐暗自捏了她一掌,見落雅吃痛,松手小聲嗔道:“休要胡說,我與他萍水相逢,僅此而已。”

而一旁的老四面對主子突然拋過來的問句,張了張嘴,不知該如何作答。他只是在街邊瞧見這個小丫頭被人欺負,見著可憐幫了一把,沒想到被賴上了,現在還要負責嗎?

江憐看了看老四,再看看尚衡,若這兩人身份清正,落雅跟著倒也放心,可她自己現在對他們還屬雲裏霧裏,哪裏敢指望兩人。

落雅見幾人都不說話了,振振手臂豪言道:“無妨,我當丫鬟前也野慣了,四處尋思尋思還是能找到活計,總不會餓死,只是阿憐,還有老四大哥,你們的恩情,我不知何時能報了……”

老四暗裏看向尚衡,得到尚衡示意後打斷落雅的話:“落雅姑娘,你若是願意,跟在我身邊也成,只是主子不喜聒噪,許多規則你也需記住,像千萬不可著紫色服飾,出去的時候不能……”

“咳咳咳……”尚衡鐵著臉瞪了老四一眼,見江憐看向自己,忙故作淡定地喝完了杯裏的冷茶。

“真的嗎真的嗎?!”落雅興奮道,“我真的可以跟著你們嗎?”

老四點點頭,心下暗嘆,這小丫頭屬實過於聒噪了,以後得教育一番……

對著老四欠了欠身,江憐道:“那日在萬福寺,我還欠了你一個人情,不知如何報答,若是有何需求,請盡管提,江憐會盡己所能做到。”

“咳咳咳……”尚衡又在一旁咳開了,娓娓道:“江小姐忘了?老四早已將恩情承給了我,現在你該問的,是我。”

老四狂點頭,表示主子說的都對,並在尚衡的示意下領著落雅退了出去。

“江小姐請坐吧!”

看著關上的房門,江憐默然,緣何還是孤男寡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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