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千回百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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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是那麽簡短的幾個字,即使她沒有回頭,她都確信,那是他,是秦慕,是她最愛的秦慕,是霸道占據她心房不願離開,是夜夜如夢的秦慕!

那一刻,蘇韻呆呆地站著,只能任排山倒海的思念風卷雲湧地席卷她的心。

思念過後,狂喜、驚慌、恐懼、忐忑,她身體微微顫抖,她多想用這三年來學會的波瀾不驚來回應他,笑著轉頭,對他說:“Hi,好久不見。”

可是她為自己築起的銅墻鐵壁,在聽到秦慕聲音的那一刻,轟然坍塌。她完全忍不住,淚如雨下。

來倫敦三年,她早已學會了處變不驚,即使最初被那麽多的服裝公司拒絕,她都沒有流一滴淚。即使她只有作品,沒有雅思成績,沒有本科設計學歷,守在聖馬丁教務處的門口,求學校能看在她資質還不錯的份上,破格收她為學生,她被拒絕了整整三個月,她都沒有哭。

這幾年異國他鄉的時光,讓她更加幹練、勇敢、堅強,堅強到用堅硬的外殼包裹住柔軟的心,不讓自己悲春傷秋,不讓自己觸景生情,更不讓自己顧影自憐!

眼淚,於她已太過陌生。這三年多,一千多個日日夜夜,她只哭了三次。

第一次,是在秦慕讀中學的學校,看到那個十二三歲穿著燕尾服校服的亞洲少年,她好像看到了少年秦慕,跟她在同一個時空,同一個城市,同一個廣場,幾米外的地方,似乎只要她伸出手,就可以觸碰到少年秦慕,可是伸出手,抓到的卻只有陽光和空氣,那麽像,卻不是,不是她的秦慕,不是她最愛的秦慕,那一刻悲傷又絕望的她瞬間流淚,失聲痛哭。

第二次,是一年前,周六她兼職下班回去,因為重感冒,去藥店買藥。那是倫敦非常知名的連鎖藥店,她在貨架前仔細對比,不經意間看到了某個藥盒上,在英文介紹中,尤為醒目的“秦氏藥業”四個漢字,那一刻,思念如狂風暴雨侵襲而來,她的心千回百轉。

買了藥,出了藥店,走到街上,跟著滾滾人潮一起過斑馬線,不知怎的,不知在這歐洲城市中,突然從哪裏傳來了久違的鄉音,是五月天的《突然好想你》,阿信歇斯底裏地唱著《突然好想你》。

突然好想你,你會在哪裏,過得快樂或委屈

突然好想你,突然鋒利的回憶,突然模糊的眼睛

我們像一首最美麗的歌曲,變成兩部悲傷的電影

為什麽你,帶我走過最難忘的旅行

然後留下,最痛的紀念品

我們,那麽甜那麽美那麽相信

那麽瘋那麽熱烈的曾經

為何我們還是要奔向各自的幸福和遺憾中老去

……

那一刻的她,手中緊緊攥著藥,呆在當下,呆在人潮湧動的斑馬線上。她環顧四周,典雅的歐式建築,白皮膚黃頭發的歐洲人,原來,她真的身處在已然熟悉,卻那麽陌生的歐洲城市中。原來,怎麽看,怎麽找,怎麽搜尋,這個城市中都沒有秦慕的身影,沒有秦慕,真的沒有她最愛的秦慕,她的生命中,從此,再也不能擁有秦慕!

那一刻,在行人來往匆忙的斑馬線上,她像是一個怪物,一個人呆呆地站著,淚如雨下。

紅燈,汽車前行,此起彼伏的喇叭聲提醒著失態的她,可是她一切都聽不到。歐式建築、街頭人群、穿梭的車流、喇叭聲、叫罵聲一切一切她都聽不到,淚眼朦朧的她在滾滾車流中茫然四顧,沒有秦慕,沒有她最愛的秦慕,她被上帝遺忘在沒有秦慕的世界中已然兩年多!她撕心裂肺地失聲痛哭。

第三次,就是此刻,那麽遙不可及的秦慕,此刻就在她身後幾米的地方,她似乎只要伸出手,就可以擁有他,可他卻是別人的,不屬於她的。

淚水模糊了視線,她沒有回頭,可依舊感覺到秦慕在一步步靠近。

秦慕從蘇韻背後,來到她的身前,看著這個讓自己找了三年多的女人,看著這個他深愛的女人,原來已快到腰際的微卷長發,變成了微微過肩的直發。黑框眼鏡擋住了她曾經水汪汪的眼睛,透過鏡片,也依舊可以看到,一直在流淚的雙眼。

蘇韻淚眼朦朧地看著秦慕,看著日思夜想的秦慕,手巍顫顫地伸在半空,好想撫摸秦慕的臉龐,好想撫摸秦慕的眉眼,可纖細的手臂剛剛伸出,就在空氣中呆住,許久,流著淚,顫抖著,收回。

現在,她連撫摸他臉龐的資格都沒有!

淚水肆虐。

秦慕邁步向前,一手環上蘇韻的纖腰,一手扣著蘇韻的頭,把她壓向自己,吻住。

她這幾年練就的銅墻鐵壁、刀槍不入的心,瞬間不堪一擊,她潰不成軍。

秦慕溫熱的唇,貼上蘇韻不住顫抖、不斷抽搐的唇上,只是貼著,淺淺地貼著、輕輕地吻著,沒有驚天動地侵襲,不是抵死纏綿熱吻,可就是那麽刻骨銘心,就是那麽讓她毫無抵禦。

清淺的、柔情的吻,是在安撫我淚流不止的情緒嗎?秦慕,你還記得,你真的記得,以前,每次我哭,每次我情緒失控,最能安撫我情緒的就是你的吻,溫柔纏綿的吻。

理智、冷靜、道德這一切統統被徹徹底底地趕出蘇韻的腦子,此刻,她只想,只想,閉著眼睛,再沈淪一次,沈淪在秦慕的懷中。

秦慕感覺到懷中劇烈顫抖的身體,劇烈顫抖的雙唇,擁著她的腰的他的手越發用力了些,抱緊她。

蘇韻被秦慕勒得地骨骼和皮膚火辣辣地疼,可越疼,她越安心,越疼,她越失控,淚像斷線一般,撲簌撲簌地掉。

她的淚順著臉頰,流向兩人淺吻的唇,鹹鹹的、澀澀的,那是……愛情味道。

夕陽西下的倫敦,像是被鍍上了一層浪漫的光芒,特拉法爾加廣場游人如織,他們或匆匆行走,或悠閑散步,不管他們狀態如何,都會多看一眼這一對四唇相接,淺淺吻著,像雕塑一樣一動不動的東方男女。晚霞的餘暉灑在他們的周身,像是童話中的男女,他們忘情、閉目地吻著。似乎車輛、游人、鴿子、喧鬧嘈雜的城市,一切一切都從他們的世界中消失,他們眼裏,他們的世界中,只剩下彼此。

許久許久之後。

秦慕放在蘇韻頭上的手松了,轉而去拉著她的手,輕輕地撫摸,是在安撫,似乎也是在丈量。

蘇韻陶醉在秦慕的柔情中,完全忘記了一切,等她似乎意識到什麽,想要抽回手時,已經來不及,秦慕緊緊地鉗住蘇韻的手,拇指和食指用力,旋轉,她左手無名指上的東西,被秦慕輕而易舉地取下來,那個還來不及在夕陽映照下發出最後一絲光芒的鉆戒,已經在空中形成一個完美的弧線,墜入噴泉的水中,連一個聲響都沒有。

掙脫了秦慕的懷抱,蘇韻趴在噴泉邊,仔細地搜尋著剛剛被秦慕丟進來的鉆戒。

蘇韻努力地回憶著秦慕拋過來的弧度,應該是這個方位沒問題,可是,噴泉裏面硬幣太多,加上天色漸晚,蘇韻怎麽都找不到鉆戒的蹤影。

蹲在地上收拾好她的畫板、紙張、凳子等物品的秦慕,一手拿著雜物,一手過去扯著蘇韻就往廣場外走,蘇韻掙紮,可看著秦慕冷傲蕭索的側臉,她只能乖乖地任他拉扯著。

一件白色T恤,一條淺藍色牛仔褲,依舊是硬朗身材,依舊如貴族般的氣質,一切似乎都沒變,可蘇韻還是感覺到了,秦慕周身散發的寒氣,比從前更加冰冷懾人的寒氣。

等待、打的,看窗外風景匆匆略過,曾經陌生的城市,於她已相當熟悉,車到達她後來租住的樓下。

拉著她到達二樓,她租住的房間外,秦慕放手。

蘇韻自覺地伸手拿他手中她的包,取出鑰匙,開門。

緊緊關上的門,宣告了他們再度共處一室,只有他們兩個的一室,孤男寡女。

扔下手中的行李,秦慕一把把蘇韻按在門板上,用冰冷的眸看她,跟她說了這三年多來的第一句話:“你有沒有話,要對我說?”

作者有話要說: 1、婉兒有時候真的是強撐著起來改文,如果文章什麽問題,大家要多擔待。

有時候改完文,整個人累的只想躺著睡覺,所以,沒有及時回覆大家評論,大家要原諒婉兒。有精力,婉兒會一點點回覆的。

懷孕後的精神狀況真的不由我決定,嘔吐、惡心、嗜睡神馬的,說來就來,大家一定多擔待啊!

2、在香港聽陳奕迅演唱會時的《好久不見》,是在這裏呼應啊!

那個地方是寫,蘇韻莫名地流淚,拉著心盈的手,不敢看秦慕一眼。上帝在提醒麽?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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