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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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動,不過是一瞬間的事,留下的卻是永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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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明叡作為一個傷患無疑是非常合格的。

他吃藥不叫苦,換藥不叫疼,讓躺就躺,要坐就坐,好像一下子退化成了可以隨便擺弄的乖寶寶。

可惜他的禦用大夫老高並不領情,就用了一個時辰匆匆處理完了他身上的傷口,留下藥方和一堆傷藥,就把他丟給他的臨時看護,自己回去繼續苦思冥想如何救醒皇帝陛下的問題。

季空晴作為一個看護無疑是沒有什麽經驗的,不過好在他誠心誠意學得又快,很快就做得似模似樣。

他這次並沒有受什麽傷。老高把從劫持景明叡的人那裏收繳到的白蛇變成自己的私人寵物後,給了那條可憐的胖蛇一個腦崩兒,它就乖乖地把季空晴身上的毒吸了出來。

季空晴在第二天活蹦亂跳之後立即就主動挑起了照顧傷患的重擔,企圖平覆他心裏的猶如滔滔江水一般的內疚之情。景明泉聽了之後用暧昧的眼神足足看了他半炷香的功夫,然後就奸笑著直接把兄長丟給對方,自己跑出去追殺落網之魚了。

季空晴很快發現了景明叡的不對勁。

他實在是太乖了!

他身上的傷口慘不忍睹,自己一開始給他上藥的時候難免有些磕磕碰碰,可是景明叡連個反應都沒有,臉上一直保持著一種幾乎可以稱之為傻笑的表情。

這種表情是應該出現在那個精於算計的景明叡臉上的表情嗎?

季空晴驚恐了。

他跑去找因為想不出主意正在把自己頭上的白頭發一根一根拔下來的老高。

老高很不耐煩地又給景明叡檢查了一遍,搖搖頭表示沒看出什麽問題來。“該不會是那幾天發過燒,給燒傻了吧?”皺著眉頭留下一句猜測,老高嘴裏念叨著為什麽醒不過來,為什麽醒不過來,夢游似地走了。

季空晴回想起景明叡在最後被挾持出石屋之前還頭腦清晰的很,該不會是那個女人後來又在他身上做了什麽手腳吧?想到他那個異常古怪的‘愛慕者’,季空晴驚出一身冷汗。

由於連神醫都判斷不出景明叡有什麽問題,季空晴只能加倍小心地照顧他。說實話照顧這麽一個異常聽話的傷患還是相當容易的,只是季空晴往往被他那種傻傻的充滿依戀的目光刺激得全身發毛。

不對勁,自己很不對勁,心跳得極不規律,手腳都不知道放在哪裏好了,原來猶如三歲兒童一般單純的眼神配合上明叡這張妖孽臉竟然會有這麽可怕的效果的嗎?被幼齡化的景明叡弄得精神緊張的季空晴不由感嘆。

雖然是冬天,但是景明叡自從半個月前受刑以來,傷口從來沒有得到過處理,終於還是並發了炎癥。雖然用了最好的內外藥物,這幾天他的體溫還是非常的不規律,夜晚常常伴隨著高燒。 季空晴不敢合眼,他找了本書守在景明叡床前,對方一發熱就拿濕帕子給他降溫 。

他輕輕地把布帕覆在景明叡的額頭,手卻流連在對方微微顯露出的顴骨上。明叡真的是瘦了很多呢,回京的時候還完全看不出顴骨呢。臉上的肉都捏不起來了呢,雖然自己之前也沒有捏過,不過捏起來似乎手感不錯?

“這幾天真是辛苦你了。”

“!”季空晴從不知道飄散到那裏的混亂思維中頓悟過來,看到一雙清朗的眼睛正含笑註視著自己。

明叡恢覆正常了嗎?啊,自己的手還在他臉上呢!季空晴淩亂了。

不愧是訓練有素的將軍,季空晴瞬時將捏臉的動作轉化成用額頭上的布帕幫景明叡擦去臉上汗水的動作。他面無表情地開口:“還好,不辛苦。你這兩天是怎麽了?”

景明叡瞄了一眼對方眼睛下面兩個濃重的黑眼圈,微笑道:“我又不是鐵打的,用了特殊的手段抑制了身上的傷而已。一點小小的後遺癥,休息一下就能覆原。”他用秘法一直在酷刑中保持著神智,還要保護自己的內臟骨骼不受過於嚴重的傷害,對自身有著極大的負荷。再加上中途還喚醒了季空晴的神智,松懈下來後只是智力退化反應遲鈍了幾天已經是萬幸了,不過之後少說也要修養半年才能恢覆全盛時期的力量了。

“原來如此,沒事就好。”季空晴終於放心了。

不過從那天之後景明叡一下變成了一個極為不配合的傷患。嫌棄湯藥難喝,嫌棄屋子裏太悶,嫌棄飯菜淡出個鳥來了,嫌棄沒有酒喝……變著法的要季空晴給他解悶。

季空晴幹這個可謂熟門熟路。他從小親兵那借了一堆惡俗的言情話本,存心惡心景明叡,又去夏琪那裏討了不少游戲玩意,專門欺負景明叡傷勢未愈動作不靈活。

他突然發現自己前幾天那種古怪的心裏發毛的感覺隨著景明叡的清醒不翼而飛了,照顧這個不配合的家夥照顧得很是歡快。只是每次景明叡的眼神在他身上停留時間一長,他就會不由自主地心頭一跳,一定是之前被他單純無辜的眼神惡心到的後遺癥,季空晴心裏暗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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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皇宮,明陽宮……

這些天攝政王景明羽下令封閉京城,全城戒嚴,無令不得隨意走動,不得私自傳遞消息。京中所需物資一律由軍隊統一調配發賣,所有皇子官員府邸都有重兵監視把守,皇宮裏頭更是被嚴密控制了起來,儼然一副要準備皇位更替的樣子。

“還說什麽要派兵去找景明叡,老大這個樣子完全就是意在帝位啊!”暄貴妃恨恨道。

她已經有多日沒有得到外面的消息了,簡直就像是被囚禁在這深宮之中。明明就快要成功了,突然冒出這個大老粗,把她一切的計劃都打亂了。偏偏人家手裏有兵馬,所有反對的聲音一律用武力壓制下去。對著她這個貴妃,也是一點好臉色都不給,讓她怎麽能不恨呢。

“就憑他?母妃你沒看到他是怎麽處理朝政的。要是他當上了一國之君,那才是亡國的開端!”景明晄對於這次的功敗垂成也感到相當的煩悶。

他自幼聰慧,又繼承了母親身上的天人刻印,天賦極高,一向認為自己是帶領楚國走向輝煌的不二人選。雖然一直不是最受父親寵愛,但是他還可以借助母家龐大的外力,這是景明叡這種沒有能力只憑借一張臉討好父親的皇子遠遠不能企及的。

其實對於季曦他也不過是抱著互相利用的心思,等自己得登大寶,荊國也不過是一個要被征服的目標而已。

如果真的是輸給了景明叡也就算了,他也曾經在朝堂上驚嘆過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太子極強的學習能力。但是景明羽,他算什麽,自從登上攝政王的寶座之後,一切日常內政都一股腦丟給了小路丞相,其他需要決斷的奏折通通是容後再斷,留中不發。這算什麽,這樣的人要是繼承了皇位楚國的大好形勢豈不是全毀了?自己竟然被這樣的人壓制,簡直是奇恥大辱!

“要不我們給他也來點……”暄貴妃建議到一半就被她心愛的大兒子打斷。

“不行,父皇常年病痛纏身,突然昏迷可以說是病情惡化。老大一直無病無災的,身體好得跟狗熊似的,如果也陷入昏迷,癥狀還和父皇一樣,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有人從中做了手腳。”景明晄感覺自己的母妃的方寸已經有些亂了,才會想出這麽一個餿主意。他要起碼表面上是光明正大地接手皇位,如果這麽做豈不是引人猜測懷疑?

“如今朝廷裏有許多懸而未決的事,我明日就讓人聯合上奏,逼景明羽做出決斷。以他的才智,到時候一犯糊塗,做出一兩個錯誤判斷再容易不過了。到時候正好以他能力不足為由,廢除他這個‘禍國殃民’的攝政王。”景明晄定下計策後問道,“父皇那裏情形怎樣,母妃你不是說十天之內必然斷魂嗎?如今兩個十天都過去了,怎麽還只是昏迷不醒?”

暄貴妃也是疑惑不解:“我也弄不明白,難道說那個高漸邈真的有辦法壓制住我的咒術?晄兒你放心,即使如此他只能拖上些許時日而已。”

“要不要再去看看,如果咒術下得不牢,那還可以做些補救。”景明晄提議。他對於自己這個一代梟雄的父親還是萬分敬佩的,可惜父親老來竟然識人不明,為了楚國的將來,他不得不痛下殺手。好在父親久困病榻,這對他也算是一種解脫吧。

暄貴妃心知自己的咒術絕對不會出現下得不完整的情形,不過她對景烮能堅持那麽久也是心存疑惑。這個自己嫁了二十多年的男人,時間越是久越是看不明白,他們的距離仿佛永遠只能是愈行愈遠。

該不會是他根本沒有中咒吧?季之暄被心裏突如其來的想法弄得一哆嗦。她從來就看不透這個看著她的眼神裏總有著說不清意味的男人。這不會是他的陰謀吧?

其實她卻沒有想過,如果不是她從一開始就拒景烮於心門之外,景烮這個極重感情的人又怎麽會和她一直保持著單純的利用互相關系?

暄貴妃點頭接受兒子的建議,兩人一起緩緩走了出去。

等進了皇帝陛下的寢宮,他們突然看到了兩個絕不應該在這裏出現的人!

作者有話要說:這是叡殿下尚未恢覆神智之前滴小劇場 -->

季空晴:“叡小囝張嘴,該喝藥了。”

景明叡張大嘴巴,任憑季空晴餵下一大碗烏黑的藥汁。

季空晴擦了擦他漏在嘴角的幾滴藥液,突然起了個壞心眼。

季空晴:“叡小囝,這個世界上你最喜歡誰啊?”

景明叡脆聲應答:“瀝泉槍!”

季空晴撫額:“我說所有的人裏面你最喜歡誰?”

景明叡低頭疑惑道:“瀝泉槍?”

季空晴:“要是人啊!”

景明叡遲疑道:“不能是……瀝泉槍……?”

季空晴點頭。

景明叡歪著腦袋想了想:“鳳隱刀?”

季空晴心頭一跳。

景明叡拍手笑道:“哎呀,小鳳凰臉紅了!”

季空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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