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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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空晴覺得自己一定是中邪了,竟然為了一些沒影兒的事情悲秋傷月起來了……只是一想到類似的形容自己的話從景明叡嘴裏吐出來,他就忍不住感到有些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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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明叡的傷勢好得很快,他剛剛可以四處走動就讓季空晴陪他來看他老子。

季空晴知道,這個每次一提起景烮都帶著一種極度哀怨和無可奈何口氣的家夥,其實和父親的感情頗深。他沒有出言反對,只是幫景明叡穿好了外衣,又找來了一根拐棍,就扶著這個重傷患坐上馬車去了皇宮。

景明晄在推開門看到景明叡之後,目瞪口呆了相當長一段時間,才開口道:“五皇弟什麽時候回來的?我們前些日子找你找的好苦。”他盡量想讓自己的語氣帶上一點驚喜和無辜。

景明叡用眼神指揮季空晴幫他拿來一把椅子,面對來人大喇喇地坐下了。他腿上的骨頭還沒長好,可經不起久站。

他用一種充滿嘲諷的眼神掃了掃景明晄:“多謝關心,我回來了有好幾天了。老三,你的人請我去做客還給了我留了好多紀念,怎麽你自己不知道嗎?”

景明晄拼命克制住自己的心虛,連連擺手:“五皇弟你開什麽玩笑,我怎麽會……”

對方分辯的話還沒說完,景明叡就不耐煩地掏出一個東西丟在景明晄的腳下。他累得很,不願意大半夜的浪費時間陪人演戲。

景明晄皺了皺眉,彎腰拾起腳邊的小木盒。巴掌大的盒子制作精美,好像是個女人的梳妝盒?

他打開盒子,發現裏面放著一小疊信紙,登時心裏一突,忙不疊地抓起來細看。這不是他和季曦來往的密函嗎?說好見字即毀的,怎麽會落在景明叡手裏?他一時間拿不定主意,不知道現在毀了這些東西還有沒有用。

“我手裏還有一半呢。”景明叡嘆了口氣。他對這個經常自作聰明的兄長已經不耐到了極點,自己老子怎麽生出了這麽一個東西!果然自己還是像母親多一些嗎?

這個盒子是那個叫慕若的女子故意留下的。

季空晴回想她當時的話覺得有蹊蹺,後來專程把這個暗藏在石室中的梳妝盒找了出來,果然在裏面發現了景明晄私通荊國的證據。雖然不知道那個女子的目的是什麽,不過景明叡不介意把這件臨別禮物拿來用用。

景明晄突然有種大勢已去的感覺,即使是一國皇子,劫持儲君、謀害皇帝,也是絕對是要人命的大罪啊。

他深吸一口氣,決定為自己的母親和弟弟爭取一線生機:“沒錯,這全都是我做的,母妃和四弟並不知情。我願意……願意自裁……謝罪,只求留下體面。”

他豁出一口氣,說完這段話的時候,心中不免悲涼萬分。他的抱負,他的人生就要終結在這裏了嗎?他此刻並沒有後悔,由於自己的出生、自己的野心,無論如何他覺得自己始終是會走到這條路上來的。怪只怪成王敗寇,既生瑜何生亮啊?

景明晄的思緒一下飄得很遠,他甚至用一種帶著囑托的眼神望向這個自己曾經不屑一顧的弟弟,想著楚國的將來就只能交付於他手了。

“這種時候你覺得還有什麽資格跟我談條件嗎?”景明叡用冰冷的話音打斷了對方的沈思,他實在被對方驚悚的眼神惡心到了。雖然說每個人都難免以自我為中心,但是像景明晄這樣“自視甚高”的程度顯然是景明叡所不能理解的。

“把解藥交出來,我最多可以放老四一條生路。你要知道即使你不主動交出解藥,我也不過是多費點功夫罷了。”景明叡拿眼神望向一旁的老高,老高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用力點了點頭。

從進屋起就一直楞在當場的暄貴妃突然聽到了關於兒子生死的話題,回過神來:“你不用虛張聲勢了,這根本不是什麽毒藥,而是我的天人血咒。世界上除了我無人能解!”

季之暄是四印天人,她的能力非常罕見,如果誰飲下她施加了咒術的鮮血,就會陷入昏迷,十日內漸漸衰弱而死。

景明叡心知她說的可能是實情,他掰了掰自己的手指,思索了片刻:“我就暫且信你,那你想要怎麽樣?”

季之暄知道對方恨不能殺了自己母子而後快,現在自己手握“解咒之法”對方斷然不會放走自己,如果能讓大兒子逃出生天就是萬幸了。至於景明斐,他的確是對他們的計劃毫不知情,相信景明叡不至於趕盡殺絕。

她張開手臂,擋在景明晄身前:“你放晄兒離開,等他出了國境,我自然會幫陛下解開血咒。”

“老頭子本來就要死不活的,死了倒幹凈了。反正不是我害的,要算也算到你們幾個頭上。”景明叡冷笑著搖搖頭,指著景明晄,“他這次害我吃了那兒多苦頭,我怎麽可能這麽輕易放了他?”

季之暄聽了他的話心裏頓時一片冰涼。

沒想到這個皇帝最寵愛的兒子竟然本性如此涼薄。的確如果皇帝死了,他自熱仍然地繼承皇位,再把自己和兒子謀害皇帝的事情詔告天下,那恐怕連同斐兒一起都沒有活路了。

“不過嘛……”過了一會兒,景明叡慢條斯理地開口。

季之暄頓時燃起一絲希望。

“我可不想老頭子死前連個遺言也不交代,讓天下人說我得位不正。”景明叡伸出三根手指晃了晃,“這樣吧,三個時辰,我給他三個時辰逃命,逃不逃得出去就看他的造化了。等天一亮你就必須給老頭子解咒。”

“一言為定。”季之暄最後看了一眼大兒子,將兀自怔楞的景明晄推向屋外。

景明晄看著臉色慘白的母親,心頭湧起難言的痛苦。他在下一個瞬間想起許多東山再起的典故,成功的拾回了一點自信。他用力握了握母親的手,毅然轉身跑了出去。他在心裏暗下決心,今日母親的犧牲,他日後一定會有所報償!

屋外,烏雲遮月,夜色正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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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景明晄逃走已經過了兩個多時辰……

景明叡百無聊賴地拿手指輕叩著床沿,看著景烮一臉滿足的昏睡著,心裏思量著等他醒來要如何奚落他的不小心。真是凈給自己找麻煩啊……

季空晴看著對面坐著的季之暄的臉色一點點地蒼白,直到漸漸地泛出死灰,不由有些感慨。景明叡真不愧是個算計人的行家!

他先用證據一舉擊潰了對方的僥幸,然後把對方手裏的底牌貶得一文不值,讓對方在心慌意亂之下不得不就範。

三個時辰,連一個行省都沒有跑出去,倉皇出逃又無人接應,只要景明泉的人一查,還不是立刻手到擒來?

季空晴突然發現自己的思維跑的沒邊了,竟然開始琢磨如果是自己中了招,景明叡會用什麽理由貶低自己在他心目中的價值去和人家談判。他在腦海裏狠狠地抽了自己一個耳光,沒事凈想些晦氣的事,呸呸呸。卻一時之間難以驅散心裏莫名泛起的不舒服的感覺。

景明叡偷眼打量季空晴的表情,饒是他聰明絕頂也想不出來對方怎麽突然露出一絲猙獰來了?突然,他豎起耳朵聽到外面打更的聲音:“好了,時間到了。開始解咒吧!”

他用眼神示意老高也過來,以防季之暄使詐。

季之暄卻不上前,毫無征兆地突然狂笑起來:“不錯,我的天人血咒是只有一個人可解,不過那個人可不是我!”

景明叡突然有點不好的預感,煩躁起來:“你說什麽?信不信我立即叫人把老三抓回來?”

季之暄好像突然頓悟了,指著景明叡笑得連眼淚都流下來了:“去吧去吧,難道我讓你不抓你就不抓了?就像你說的,晄兒跑得了是他命大。如果跑不掉,我們母子倆共赴黃泉,也有景烮給我們墊背!不虧……不虧……”

景明叡皺眉,這個平日裝模作樣的貴婦人似乎有些不對勁。他一把抓住季之暄的肩頭,阻止她笑得前仰後合,厲聲質問道:“能解咒之人到底是誰?”難道是景明晄,不應該啊?

季之暄終於冷靜下來,止住了笑聲,發洩似地從嘴裏吐出一句怨毒的話語。

頓時全場一片死寂。

“那個唯一可以解咒的人早就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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