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天遙的家沒有什麽像樣的家具，看著都比較老舊，地板磚有幾片已經破裂，露出水泥面，茶幾上堆滿了書本和資料，旁邊有一臺厚重的筆記本電腦，舊沙發有掉落很多皮露出裏面的棉線材料，墻上的鐘表是灰褐色的，已經停止轉動，飲水機倒是能正常使用……

“一室一廳。”秦天遙把鑰匙放入電視機櫃旁的鐵盒子裏。鐵盒子旁邊有一個金豬存錢罐，大屁股電視機似乎有很久沒開過。

秦天遙帶我走進臥室。

臥室裏只有一個大衣櫃和一張大床，不過看起來比客廳整潔多了。

秦天遙說：“你先睡會，下午我約了朋友。”

“朋友？”

“我女朋友。”

“你要帶女朋友回家來住嗎？”

秦天遙搖頭，“她偶爾過來，平時都住在學生宿舍。”

我點點頭，朝床走過去。

“對了。”秦天遙從衣兜掏出銀行卡，遞給我，說道：“這張銀行卡還是還給你那個哥哥吧。”

我把他遞過來的手推回去，問：“其實我有個問題很好奇。”

“你想問你哥跟我說了什麽。”

我點頭。

“沒什麽。”秦天遙見我不接卡，直接將卡扔在床上。

還真是倔強的小男孩啊。

“秦天遙。”我叫住他，“你去見女朋友不換件衣服麽？我覺得你穿西裝就很帥啊。”

我見從學校出來，秦天遙就換回了他自己的襯衫。

“還給人家了。”說著，秦天遙從鐵盒拿出鑰匙，推門而去。“走啦。”

無聊至極，我在秦天遙家轉了幾圈，瞅了瞅廚房破破爛爛的，不像是愛做飯的好孩子，再看看衛生間，瓷磚都發黃了。不如——反正閑著也是閑著，不如打掃衛生吧！還不知道我要在這裏住多久呢，幹幹凈凈的環境，我才喜歡。

說幹就幹！

得益於幾百年清理煙囪的工作經驗，我做臟活累活並不是很排斥，雖然目前沒有法力，但是用一雙勤勞的手和可愛的小抹布，這個家，看起來幹凈許多嘛。這些舊家具——扔了吧！換新的！哼哼，反正小白哥的這張銀行卡有十萬元人民幣啊。

誒？？

我真的擁有豬一樣的腦子啊。

要換新家具我還擦它們幹嘛？蠢——到——爆——

趴在窗臺上，看著不遠處小區籃球場一群人玩的熱火朝天，我卻在煩惱著買家具的事情。畢竟這方面我沒什麽經驗，等秦天遙回來和他商量商量吧，還應該拉著小白哥一起，畢竟錢是他出的。

有妖氣，還略帶血腥味……他極力隱藏行蹤，還是被我嗅到了一絲氣味。

我匆忙下樓，在小區周圍來回搜尋他的蹤跡，可惜，沒有法力什麽都做不了，氣味越來越淡，直到我完全聞不到。改天見到小白哥一定要細說這件事情。妖物橫行，居住在這裏的人類肯定會有麻煩。

心裏一直想著妖氣的事情，進入小區門口的時候，不註意撞到了一個女生。

秦天遙的女朋友。

能認出她是因為秦天遙桌子上的相框裏有很多她的照片。

她臉上寫滿了不悅，被撞到後顯然有點怒不可遏，直接提高了大分貝開始罵我。

“你有病吧？沒長眼睛啊？”

我很是納悶，明明長得很好看的女孩子，為什麽發起火來絲毫不顧忌個人形象，像個瘋婆子一樣呢？秦天遙喜歡她哪一點？

我還在上下打量她，她捋了捋頭發又罵道：“看什麽看？神經病！”

說完，也沒等我找她道歉就踩著高跟鞋“噔噔噔”離開。

……

什麽情況？

……

秦天遙雖然固執倔強，看起來又不那麽好相處……好吧，他倆是天作之合！

如果不是因為有任務在身，我絕對在推門看見秦天遙黑臉的那一刻扭頭就跑。

“我桌上的資料呢？”

這是秦天遙質問我的第一句話。

“誰告訴你電腦臟了要用水沖洗？”

第二句。

“你是腦殘麽？”

第三句。

我是腦殘？我好心把屋子收拾的這麽幹幹凈凈還要招罵啊？這要是在天界，我師父早開心地屁顛屁顛跑去各處大神那裏炫耀，他的徒弟多麽多麽勤勞乖巧了。

秦天遙臉色漲紅，進而發青。

我還沒解釋，他就說：“你走吧，我家廟小，供不起你這尊大神。”

拳頭在發燙——好像我很喜歡來到這裏一樣，好像我很想要認識你一樣，好像我活該給你打掃房間一樣——拳頭在發燙……好想揍他。

當我有意識是我使出法力的時候，我右手邊櫃子上一張他女朋友的相框已經變成了灰燼。

秦天遙剛想表達什麽，這時，他的電話響了起來。

秦天遙接通電話後，表情變的緊張，情緒焦灼。

“我馬上過去。”

他出門前冷冷看了我一眼，“我去趟醫院。”

惡有惡報。

剛剛對本大仙出言不遜的秦天遙的女朋友——楚依晗，住院了。

重癥監護室的楚依晗昏迷不醒，據發現她的大叔說，是遛狗的時候在公園池塘邊看到楚依晗一個人像瘋子一樣的哭泣咒罵，忽然口吐白沫，倒地不起。

醫院給的診斷結果是食物中毒。

本大仙知道並非食物中毒，因為我在醫院濃重的藥水味中間依然聞到了從楚依晗那裏傳過來的妖氣，和在秦天遙學校、在商城聞到的一模一樣的妖氣。

秦天遙坐在重癥監護室外的長椅上，雙手撐著額頭，煩躁不已。

我走到他身邊坐下，對他說：“是妖。”

“什麽？”秦天遙別過臉看我。

我說：“我聞到了妖氣，昨天在你學校也聞到過一樣的味道，今天下午小區也有。”

秦天遙一臉不相信的神情，閉著眼呼了口氣，沒有理我。

我想對他細細解釋，一擡頭，看見一身黑衣的索命鬼站在重癥監護室門口，他翻錄著手中的平板電腦，又往重癥監護室望了一眼。

“餵！”我朝索命鬼走過去。

秦天遙看見我一個人朝著重癥監護室門口走去，一臉茫然。對啊，人類根本看不見他們，我要怎麽跟他說呢？

索命鬼到來，必然是楚依晗大限已至，她對本大仙不禮貌，這樣死掉我應該開心才對。但秦天遙好像很重視這個女孩，我還不知道要和秦天遙相處多長時間呢，而且今天做了讓他生氣的事情。就當賣他個人情，本大仙大發慈悲，救一救這個讓人討厭的楚依晗好了。

索命鬼無視我的存在，身體穿透重癥監護室的門，再出來時，拉著鐵鏈，身後拘著楚依晗的魂魄。

怎麽辦？

我大聲喊道：“秦天遙，你女朋友死了。”

重癥監護室的儀器全部開始歸零，許多醫護人員緊張地從值班室趕來。

秦天遙走向我，他順著我的目光看去，索命鬼已經帶著楚依晗的魂魄離開樓道，但是愚蠢的秦天遙什麽都看不見，只能眼睜睜看著醫護人員進入重癥監護室推出楚依晗的屍體。

一片混亂。

醫生對秦天遙說，通知逝者家屬。秦天遙跟著醫護床，一遍又一遍呼喊著楚依晗的名字。楚依晗的幾個好朋友剛剛上樓，目睹這一切，失聲痛哭。

小白哥，對，找小白哥。

我慌忙打開手機，這個新手機——沒有小白哥的電話號碼。

“秦天遙。”我拽住秦天遙。“你跟我去找一個人。”

秦天遙一把甩開我，“找誰啊？你放開我！”

“秦天遙！”我扯著嗓子喊出秦天遙的名字，方才還鬧哄哄一片的醫護人員和楚依晗的朋友們也都瞬間安靜。

“你忘了我是誰了嗎？”

秦天遙怔怔地點點頭，任我拉著下樓。

身後楚依晗的朋友們開始指責秦天遙，謾罵秦天遙不顧楚依晗死活，這個時候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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