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車上。

副駕駛的秦天遙一句話都不說，眼睛望向窗外，任由萬家燈火消失在身後。

出租車司機不合時宜地打開收音機，播放出好聽的音樂——“今天是個好日子，心想的事兒都能成……”

“師傅把收音機關了吧。”秦天遙說。

“不用緊張。”我坐在車後打了個大大的哈欠，安慰秦天遙。“有我呢。”

秦天遙聲音沙啞，“我和她下午吵過架。”

原來是吵架了啊？難怪撞一下就對本大仙發那麽大的火，還有這位冷面臭臉，回家就沖我罵，你們吵架，關本大仙屁事啊？讓我白白受委屈。

秦天遙吸了吸鼻子，“因為你。”

因為我？胡扯！怎麽可能會因為我啊？

“她晚上本來要留宿我家的，我說我表弟來找我，得住在這裏，她非常不開心。”

“你表弟是誰啊？”

秦天遙轉頭看著我，像看一個傻子。

“我啊？”不對呀，說好的我是你二叔呢？

沙發上的秦天遙局促不安。從下車到進門，他倒沒有像我一樣看到大別墅就驚呆了的樣子，始終很平靜，即使了解小白哥的真實身份也並未表露出多少驚訝震驚的申請，一直到小黑哥出現，他才開始顯露出神思不寧的情緒。

我承認，小黑哥的眼神，會看得人渾身不自在。

小白哥抿了一小口咖啡，微微一笑，說道：“想不到一天之內要見兩次面，秦天遙，你應該早就註意到了吧？”

秦天遙擡頭，看著小白哥。

小白哥說：“從你十歲開始，凡你身邊血親，摯友，總會有人意外而終。”小白哥輕輕放下咖啡杯，繼續說：“所以，今天這個事情，不是意外。”

“那妖氣怎麽解釋？”我沒等秦天遙發問，直接問小白哥。

“巧合吧。”小白哥輕描淡寫。

秦天遙眼神有些渙散，問道：“……我的父母、外婆……都是因為我？”

小白哥點頭，“雖然看起來都像是意外。”小白哥繼續說：“你本不該知道這些事情，但我說了也無妨。我早上告訴你的事情還記得嗎？小煙出現在你身邊，就是為了改寫你這個奇怪的……”小白哥吧咋著嘴，想到了一個詞：“命運。”

啊？什麽？怎麽跟我師父說的不一樣呢？師父說秦天遙體內有一個東西，到了時間就會離開他的身體，我帶回天界就任務完成了，怎麽我還要為秦天遙的命運作打算啊？

秦天遙若有所思。

小黑哥肯定我有著相同的想法，看著小白哥的眼神也在傳遞一個信息——你在瞎說什麽？

小白哥又笑道：“你女朋友，我會給你健健康康，平平安安的帶回去。放心吧。”

小白哥又看看我，遞給我一個掛墜，掛墜通體烏黑，像塊圓柱形的焦炭。他說道：“把這個戴在脖子上，遇到危險死死攥住。”

我端詳著這個墜子，小白哥又拿了回去，湊近我幫我戴在脖子上。

小白哥說：“你聞到的妖氣，是沖著你來的？”

“沖著我？”

小白哥點點我的鼻尖，“多吃一個神仙不知道要省去多少年修煉，更何況還有一個沒有法力而且相當愚蠢的仙人送上門。”

小黑哥開口說話：“我派幾個人暗中保護小煙。”

小白哥對著小黑哥一笑，眼睛的弧度簡直美妙至極，看的小黑哥臉一紅，低下頭去。

那個妖氣的主人真的想吃我嗎？本大仙如果法力恢覆，才不會怕這些雜魚小蝦呢。不過小白哥這樣說，我還是多加註意一些好了。我可不願意變成醜陋妖物的便便。

我看看秦天遙，對小白哥說：“那我得離秦天遙遠點，如果妖怪沖著我來的話，秦天遙豈不是要受我牽連。”

小白哥對著我努努嘴，“你離開他，他身邊再有人死去，就沒那麽幸運還能覆生了。這次是楚依晗命大，魂魄還沒被帶去冥界。”

聽得我雲裏霧裏，這都什麽跟什麽啊？

趕回醫院的時候，楚依晗已經醒來。醫生說這是奇跡，還引來了幾個院的醫生護士進入到楚依晗病房誇讚自己醫術高明。那些個楚依晗的朋友又哭又笑的。楚依晗見到秦天遙，抱住秦天遙失聲痛哭。

秦天遙安慰著楚依晗，眼神卻充滿了迷茫。

我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圈人，顯得多餘，弄得我坐也不是站也不是的。

在這裏，我必須嚴正說明一下本大仙對於楚依晗這個人的看法，她極度自私，而且無恥，本大仙非常惱怒。本大仙在這站這麽久你沒註意到啊？不知道問問你的朋友們本大仙是誰麽？不知道客套一下把你櫃子旁的那些水果啊補品啊給本大仙吃一點嗎？本大仙救回的你好嗎？哼，一點都不知道知恩圖報——自私的人類。

接下來的幾天，我到處轉悠，熟悉適應人類世界的生活，秦天遙則一直住在醫院照顧楚依晗。

我和秦天遙的矛盾就在楚依晗出院那天發生了。

——因為床。

——因為家裏只有一張床。

秦天遙讓我去睡沙發。

我說，我在這床上睡了好幾天了，床應該屬於我。

秦天遙說，他都睡了好幾年了。

我說，沙發太硬，我睡不習慣。

秦天遙說，他沒聽說過神仙要睡覺。

我說，那我就再去買個新床。

秦天遙說，家裏太小，擺不下。

我說，那你就陪我去買一些新家具，換個舒服點的沙發。

秦天遙說，你把我的資料都扔了，我在重新整理論文資料，很忙沒時間。

我說，你這麽忙還有時間跟我扯皮，你去睡沙發。

秦天遙說，那就都睡床吧。

我說，好。

一個“好”字異常精辟，簡單明了的堅持了本大仙的固執，也沒再給秦天遙留一點點反駁的空間，畢竟是他提出來的。

但是本大仙的“好”在秦天遙那裏卻未必真好，他抱著一床被子往沙發上隨手一扔，我還想著這小子還是有幾分尊仙重道的覺悟嘛，自己決定睡客廳了，誰知道他“砰”地一聲關上了臥室門。

這意思，是讓我睡客廳？本大仙決不答應！

在我強力推踹砸敲之下，秦天遙受不了噪音，黑著臉拉開臥室門，不說話，只是橫眉怒視著我。

我才不管呢，抱起被子微微欠身越過他走到床邊，裝作乖巧的樣子整理床鋪，然後欣然睡下。

秦天遙拽過枕頭睡去床尾，關了燈還要刺激我一聲：“睡覺不許打呼嚕啊。”

我擡起腿真想踹他，又聽到他的聲音：“幹什麽？”

算了，本大仙大人大量，才不跟你一般計較呢。

等拿到你體內的東西，本大仙回到天界，與你這區區凡人還有什麽瓜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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