昊燁晚上回來時，胖胖已經睡得四仰八叉，甚至把小胖腳踢出了被子，小貓正在收拾東西——把他的私房錢從床腳抱出來，清點有多少了。

“多嗎？”昊燁低頭看了看小貓的存錢罐子，有些銅板，還有些零碎的銀子，還有胖胖收到的小銀飾，都是他默許給小貓的。

“夠給胖胖娶媳婦，買幾畝地，還能……”小貓清點東西的貓爪，一樣樣地把自己的這兩年的零花錢拿出來數，他一文錢也沒舍得用過，“能過得像個財主了！”小貓想笑，只是嘴角還沒揚起，就微微地撇嘴了。

“最多一兩年……”昊燁放下弓靜靜地坐在小貓身後，摟住小貓的腰，把頭放在小貓的肩上，細細地吻著，“沒事！”一只狼爪壓在貓爪上，拿起數錢的貓爪往嘴邊放：

“過完這兩年就太平了。”但願如此……

“還在過年……”小貓看著胖胖，也不知道說什麽，說要跟著昊燁一起去，但是胖胖又怎麽辦？

胖胖話也說不清楚，路也不會走，讓人欺負了只會哭，又好吃……到現在也只會喊阿爸、阿媽，告嘴都不會告……

“我只要你們平平安安的，車就在神殿外的角門那裏，三娘在，你們會比較安全！”

昊燁把頭埋在小貓的頸窩裏，把小貓放在懷裏緊了又緊，不希望小貓像巫冥那樣跟著月翼顛簸流離，也不想把小貓和胖胖放在大寨裏，隨時可能被人挾持。

“……”小貓不語，斜看昊燁，為什麽不是他小貓在，她們比較安全？怎麽說他小貓也是個男人。

“昊燁，我不怕……我……”可以帶著胖胖跟著你……小貓抱著存錢罐低語，貓眼巴巴地看著昊燁，他一個男人帶著孩子不會托人後腿的。

“別傻了，來把東西收好！”昊燁幫小貓把存錢罐裏的東西一一放進小貓的土罐子，然後示意平日裏在房裏，最可靠地兩個女仆把打包好的衣物拿來看，然後挑揀出素日小貓在大寨穿的衣服。

小貓不解，側眼看昊燁，都挑出來，他穿什麽？

“出了大寨別說你是大小姐，也別說是我妻子！”昊燁命人拿來另一包前段時間新作的衣物，打開給小貓看：“這些衣服可能穿不慣，棉的在裏面舒服些，這些粗布的，可能割人，都做成了外面的。”

小貓看著新新的衣物，都是青色的布料，邊緣繡著花，左看右看還是女裝，貓眼一溜，只見大衣服邊，有一堆花邊同色小小的衣服，約莫三個大小尺寸，每套四五身，不用問，也知道是胖胖的了，不禁擡眼：

“你早就準備了？”為什麽不告訴他！好歹讓他有點準備，這樣說走，就馬上走，心裏空落落的，好像心給某個沒心沒肺的人掏走了。

“恩，你被阿帕帶去前院那會兒，我就開始準備了，小貓……”昊燁摸摸瞪著衣物的傻貓頭，“我的傻媳婦兒，這裏有你，我怎麽會舍得走呢？”

“那你還讓我走？”

小貓說是說，眼睛還是看著仆人把衣服打包，另一個人又抱出另一個大包給昊燁檢查，挑揀出會暴露身份的每一樣，那怕一個很細小的荷包，胖胖的緞面小老虎。

“為了你給我生兒子啊，你說要是你肚子也跟巫冥似的，突然就有了孩子，我抱著胖胖，怎麽打仗啊？”昊燁一邊檢查東西，一邊努力笑說。

“不是還沒有嗎？”小貓把胖胖抱過來，脫下緞面的小紅兜兜，換上特意洗過幾水的棉布大虎頭兜兜，睡著的胖胖蹬蹬腿又接著咬住胖手睡。

“誰知道呢？”昊燁笑看小貓，拿手去摸摸小貓平坦的貓肚子，笑道：“說不定咱們孩子這時候就在你肚子裏說，‘阿媽啊，你知道我時，我都長大不少了！’”

小貓臉一紅，貓爪忙拿開昊燁作惡的狼爪：“胡說！”他比他昊燁知道的早多了。

“什麽胡說？”昊燁低笑，接過胖胖穿衣服：“胖胖在你肚子裏時，都快幾個月了，你才知道？”

“那是……沒經驗！”小貓幫著昊燁給熟睡的胖胖穿小叉叉褲，“這一次不會了！”他現在都很小心的，每天沒事都摸摸肚子，還隔幾天讓三娘給他摸摸，聽說孩子前三個月最難養。

“呵呵……”昊燁把胖胖抱給小貓，指了指三大包東西說：“這一包是你和胖胖換洗的衣物，我還放了四件趕作的棉襖，你的兩件，胖胖兩件連褲的，等有了新的再給你們送過去。”

“這一包是你們睡得棉絮和被子，我沒讓人漿，怕蓋著不暖和，寧可讓人多洗幾次，別擔心洗多了被面會破，我們家有錢，不在乎那個。還有這都是今年才打的上好棉花，別胡亂好心送人，凍著了自個。”

昊燁一一叮囑，第一次把傻貓放出去，就擔心著他媳婦又傻了吧唧得，大冬天睡什麽稻草上，還給人端茶送水，煮飯兼受氣。

“這一包！”昊燁手上提著一袋咣咣響得銅板，小貓立刻眼睛就亮了，那是錢啊。

昊燁打開，裏面約莫有十來吊錢，抓了一半放進小貓的罐子裏塞滿，然後擡頭看著小貓說：“這銅板比銀子好用，銀子你到了地方，尋個地方埋起來，別藏在床腳了。”

小貓白眼，還真當他傻啊！

“這是那幾十來畝地的地契 ，你收好，這些地都放出去了，我給你留了半畝，隨便你幹什麽，就是種草也行，沒事帶著胖胖去哪裏刨刨，裝個樣子也行！”昊燁把一疊紙封在油紙信箋裏，藏進小貓的存錢罐裏。

小貓低頭看昊燁往他的存錢罐裏放地契皺眉，看不懂那些紙，不解，這些東西給他幹什麽？

“你收著不就好了？”小貓擡眼，心裏覺得奇怪，例外這些家當類的東西都是昊燁拿著，他見都沒見過。

“收好，以後再給我。”昊燁再幫小貓把罐子包進包袱，捆好，笑說：“這可是胖胖將來的媳婦本！弄丟了，咱們胖胖將來就養不了媳婦了。”

小貓扁扁嘴，抱過罐子，裏面沈甸甸的都是錢，就是心裏好似被好似挖了一個大洞，還越來越大：“你……你什麽時候來？”他好數著過日子，至少有個盼頭。

“這邊安排好了，就去看你們！”昊燁親親小貓，又摸摸胖胖，估摸著不能讓人知道小貓他們不在大寨，對軍心不好。

“安排好是多久？”小貓把包袱捆好，覺得這就是他和昊燁的全部家當了，一定要收好，等昊燁來接他和胖胖。

“少則幾天，多則半月！要是將來……”有什麽不測……

昊燁開口卻又閉上了，這話過年的時候說不妥當，他已經和永銘說過了，要是自己有點什麽，他寄存在他那裏的銀子，還有放出去的錢，將來都給小貓養孩子……

“將來什麽……”

小貓的手一僵，茫然的擡眼看著昊燁，心裏的大洞瞬間被什麽堵得緊緊得，還有點疼，不敢問，卻還是要問，要是昊燁會死，他小貓也是個男人，幹嘛要昊燁一個人承擔？

“將來我回來接你，你別曬得黑鍋底似的，醜得嚇人！”昊燁壓下擔心，露出一臉的笑，看著小貓這兩年越發精致的模樣，忍不住抱孩子似的，把彼此的臉貼在一起，低語：“也不許和別的男人說話，那些年輕潑辣的小媳婦，你都給我躲遠點，知不知道，還有……”

小貓白眼，後面不出他所料，昊燁又和他說婦德……貓爪在昊燁背後撓啊撓，什麽嘛，就算他小貓是個大男人，用不著甜言蜜語，但說兩句會死啊：不準……不準……什麽都不準……

“頭人，東西都放好了，再晚明早就很難到那邊山裏了……”山鷹叔的聲音在門外低低地說。

“就好！”昊燁滔滔的話戛然而止，看著小貓的眼瞬間寫滿了不舍，一雙狼爪爬上小貓瞬間仰起的臉。

小貓回視昊燁，頓時覺得酸酸的。

“我安頓好，就來看你和胖胖。”

昊燁把胖胖用小被子裹上，拴好，要遞給小貓，卻看見小貓的眼蒙蒙的，不自禁伸手一把就壓住小貓的頭，不假思索地低頭就是狠狠地一吻，然後擁緊，再擁緊，如果這樣可以讓小貓永遠在他身體裏，他不會猶豫，不會讓小貓離開他片刻，但是他們有孩子……

小貓攬緊昊燁的肩，加深這個吻，他不想走，第一次他想只要昊燁在，其實死也沒什麽好可怕的，只是胖胖怎麽辦……想著心中一酸，把昊燁抱得更緊，不斷回應昊燁的深吻，仿佛萬千的言語都不及唇舌的交纏，最能表白彼此的心，不舍、愛以及擔心……

“我喜歡你，小貓，我只喜歡你……”昊燁呢喃，又繼續湊唇加深、延長這個他此刻甚至想一輩子就這麽吻下去的唇，吻得迷亂，難分又難舍。

“昊燁……昊燁我們……我們一起走。”小貓緊緊地抓緊昊燁不要放開，他沒什麽雄心壯志，只想一家子平平安安地過日子、生娃娃、養娃娃。

“傻瓜貓……”怎麽就喜歡你了呢？

昊燁不知道該哭還該笑，只是睜眼時，胖胖夢裏那傻乎乎的笑意，又讓他的心瞬間好軟、好軟——那是他和傻瓜貓的孩子——

睜眼像小貓、閉眼像自己的小狼貓啊。

作者有話要說：謝謝收藏作者我的讀者，再次感謝，謝謝。離別突然感覺不到位，寫不好，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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