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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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後，深秋轉眼已經初冬時節。
山鳥在蕭瑟的山林裏啼叫，說來也湊巧，這日竟是難得的晴日，暖陽也懶懶洋洋地從寒冷的冬夢裏緩緩地爬了起來。
雖沒看見太陽升起，但是早上山裏的大霧，就已經彌漫了整個山林，透出蒙蒙的霞色。
“吱吱嘎嘎”“吱吱嘎嘎”的兩輛牛車緩緩地，似是悠閑地向前行。
小貓抱著小被子包裹的胖胖坐在車上，跟著牛車顛簸得頭暈，又心慌——這牛車也太慢了，不過胖胖似乎很喜歡，一上牛車就睡不醒，縮在被子裏像只不抓老鼠的肥貓。
“胖胖還真能睡！”苗苗打個哈欠，半抱著小白象靠在被一堆稻草擋住的行李裏，看著泥濘的泥路被她們的牛車壓出深深地車轍。
“恩，睡著了就不要吃的了。”不然這個屁大的地方，還不被他的肥爪子挖翻天。
小貓把被子蓋住胖胖的頭，一面幫苗苗給小白象也裹好鬥篷，巫冥剛生了孩子，正和三娘與一個隨行的仆人在前面帶車蓬的車裏，小白象自然就跟著他們了。
“才當了幾天小姐而已！”苗苗嗑著瓜子盤腿在稻草上，看著兩邊已經放稻草燒過的田地，大大小小，一塊連著一塊……有的還冒著青煙。“你說他們沒事大冬天的燒田幹什麽？”
“是把沒割掉的根，和著鋪上去的稻草燒了，來年開春下地時，就是現成肥了。”小貓循著苗苗地眼看著看著這一片片的水田，昨夜悶悶的心情也豁然開朗起來：
“原先，我沒來大寨的時候，天天就看見這些田啊，土的，不懂為什麽有人說好看，現在這麽一看，心裏特親。”回家似的。
“你就吹吧，這田土有人親？你們昨晚幹什麽？半天不出來？”苗苗翻翻白眼，這大冬天的田土，她真沒看出什麽好，她只知道，她阿婆說離開大寨的日子會比較辛苦，帶來的仆人只一個，還是小貓家的。
“收拾東西！”小貓低著頭，親親胖胖，才不接苗苗的茬，這丫頭是個人精。
“你吹吧，就吹吧，後來少頭……你男人昨晚在那邊寨子辦完事，你拉著人在屋裏不準走，是不是問‘什麽時候來接你’？”
苗苗拉著小貓的裙擺，她就是好奇夫妻間到底是什麽？連小貓這個野小子，也乖乖地跟著昊燁屁顛顛地，當初明明怕昊燁，跟老鼠見蛇似的，嚇得一動不動。
你男人？咋聽咋別扭！怕暴露身份，喊聲二叔也行啊！
小貓臉抽，瞪圓貓眼：“你不去睡覺，又趴我們門邊？”當初鬧洞房也就罷了，這他們都有孩子了，這小妮子還敢偷聽？
苗苗嬉笑：“怕什麽，你又不是不知道那會子我們屋裏生孩子呢，怪冷的，我就尋思來你們屋裏烤火，那知道少頭……你男人還沒走，你們聲音那麽大……哎？”她真的是無意的，只是路過門邊，山裏人家的門板特薄……
“恩？”小貓順順氣，他也習以為常了，想當初他生胖胖，苗苗還大剌剌地幫忙，也許他在苗苗眼裏，說不定也和昊燁認為一般，當他小貓是個女人。
“你們後來是不是打架了？”苗苗低低的問。
“沒啊！”他小貓哪有貓膽，拿腦袋撞石頭。
小貓擡擡眼，覺得這牛車抖得他也想睡了，真是太慢了，換成他走過去，那裏需要兩天，一天就到了！
“那我怎麽聽見裏面床吱吱嘎嘎的響了老半天，然後少頭……你男人走時，衣服都皺巴巴的。我還以為你不讓你男人走，兩個人偷偷在屋裏打架呢？”
苗苗很擔心地說，絲毫不懂小貓幹嘛把臉漲得通紅，於是接著問：“你們真打架了？”小貓那裏是昊燁的對手！
“沒……修……修床呢！”只是在那邊寨子半日的腳程，昊燁一個月也就看了他和胖胖三四趟，等如今搬進山裏，還不知道幾天見一次呢……能不想嗎？
小貓很是無奈，撇開眼，實在害怕苗苗再問下去，他已經聽見趕車的男人憋得不能喘氣了，誰知道，小貓話一落。
“噗——對……對不起……”前面的人就笑噴出來了，止都止不住，他不是故意的，但是修床……哈哈哈哈，他真的忍不住。
貓臉抽了又抽，但面對苗苗天真的眼，他真不知道如何和苗苗說，他們只是在做任何一對夫妻都會做的事情，就是當時那情景，那心情動作大了點，何況他們都是男人，自然比尋常夫妻動靜大。
“你們把床睡塌了？”苗苗瞪了瞪前面趕車的人，擔心地問，就擔心把胖胖嚇著了。
“……”小貓無語。
“哈哈哈……”趕車人終於把聲音拉著嗓門笑岔了。
“你笑啥？那家床老朽了，我們摔了人你還敢笑？”
苗苗生氣，這破趕車的，好像她苗苗是傻子，盡問傻話似的。不是不能暴露身份，苗苗估計昊燁不會半夜和小貓修床，一定把這人砍了，而且砍了才好。
“姑……娘……姑娘……你別見怪，我……”趕車人忙努力止住笑，扭過頭像苗苗道歉，只是一扭頭，乍見摘下鬥笠的小貓不禁丟了魂兒似的，把眼都看直了。
“趕車的，你往哪裏看呢？”苗苗警覺趕車人頭往後扭，不禁發火，“你要把我們拉進田裏去啊！”
趕車人忙回頭，繼續趕車，剛才那點笑意頓時被心跳的瞬間靜止而忘記了，此刻心就撲通撲通地跳，心裏暗想，難怪人家男人不舍得，媳婦俊的跟天仙似的，是他才不去跑什麽商，成日就在家裏伺候媳婦，哪兒也不去。
“你罵他幹什麽？”小貓不解，看苗苗兇得像只老虎似的，一出門就嘰嘰喳喳沒安靜過。
趕車的立刻又給小貓添上溫柔等等優點。
“趕車哪有不看路的！”苗苗嘀咕，隨後附耳對小貓說：“我瞧著這小子看你的眼神不對，你說是不是知道我們有錢啊？”小貓沒危機意識，但對錢那叫一個財迷。
小貓一聽錢，貓眼撐圓，錢那可是他和昊燁的家當，他胖胖的媳婦本，立刻對趕車的人十二分忌憚，瞪著貓眼把趕車的一舉一動監視得滴水不漏，趕車沒啥了不起的，他小貓也會。
“你覺得他真是……”想偷我的錢？小貓抱著胖胖幹脆把他的寶貝放在腿下，與苗苗耳語。
“像！”不想你的錢，也是喜歡你！苗苗挑眉肯定，昊燁和她說了，要是她幫他看好小貓，等回大寨，她出嫁時，昊燁就把小貓過年穿得的那身銀飾送她。
前面的趕車的人有點飄，他發現仙女在看他，把腰背挺得筆直，抖擻十二分精神，努力把車趕得不再那麽顛簸。
誰知道，趕車人的夢還沒做到一會兒，就聽前面有人喊停了。
“下車了！前面的路車子過不了，要下來走！”三娘喊了一聲。
小貓連忙就把胖胖放在背帶上，讓苗苗幫著他背上背，然後貓爪很居家的先把裏面包著銀錢和食物包搭在右肩上，戴上鬥笠，苗苗回頭一看，就楞了，以為自己認錯了人——
小貓這一打扮，不看臉，這真有山裏女人的模樣。
“走了！”小貓說著把他的另外兩個大包的棉絮抱起來放到牛背上，用繩子要捆上。
“我幫你！”趕車人，立刻接過小貓手中的繩子迅速地鉆到牛下面，幫小貓把東西捆上牛背，然後轉身，要接小貓身上的包，嚇得小貓倒退一步，以為他搶錢！
“嚇……嚇著你了……”趕車人面對小貓一雙瞬間炯炯有神的大眼睛，趕緊紅著臉低頭解釋：“你，你要不要把東西也捆上去？我可以……”幫你……
小貓抱著東西，想了想，又把這沒事鬧個大紅臉的青年看了看，不懂這小子怎麽看自己，一臉青澀模樣：“不用了，我自己拿著！”錢這東西，要自己拿心裏才踏實。
“哦！”青年去下車，餘光依舊在小貓身上瞄，苗苗很識時務地橫在了小貓和那個偷窺人中間，她也已經把小白象牽好了，她的任務就是帶好小白象，背好她和小白象的東西。
“好了，我們走了！”苗苗接過青年手中的韁繩，交給小貓，拉著小貓就往那邊山上的小路上走，一邊對小貓嘀咕：“你看他幹什麽，那模樣一看就是裝傻！”苗苗時刻謹記昊燁的交代，不讓別的男人靠近小貓，女人當然也不允許，而且也不能讓小貓和其他人交往甚密。為了她的嫁妝，苗苗那是相當的恪盡職守，一雙眼只差沒盯著小貓一舉一動。
小貓也不懷疑其他，接過牛，自己牽著走往山上走，轉過頭看見小白象的白白的小腳被泥土弄得臟兮兮的，想著可憐：“你不如和小白象一起坐到牛背上，我牽它過去！”那些棉被看著大，其實沒多重。
苗苗一想也是，就讓青年把小白象放在牛背上，自己也翻了上去，小白象起初很害怕，但坐了一會，也喜歡了，幹脆趴在牛背上抓著牛角，很想喊胖胖，但胖胖趴在他阿媽的背上睡得那叫一個死豬樣，嘴裏還含著自己的胖爪子……
“謝謝你了，你早點回去吧！”苗苗過河拆橋打發青年走。
青年卻當沒聽見，只是偏過頭看著小貓，越看越喜歡，覺得小貓貌若天仙，還有一顆金子般善良的心，自己背著孩子，剛才不放包袱，原來是為了讓家裏的孩子坐，越想越覺得完美，仿佛小貓就是天上的仙子下凡，感嘆啊，原來傳說中的仙女是有的，只是他沒遇見。
“你……不走？”小貓把腰上的水袋交給苗苗，一擡眼發現這個青年還傻乎乎地看著，不禁捂緊錢袋子，挑眉詢問。
“就……就走……”青年忙去拉拖板車，誰知道腳一滑，差點跌了一個狗啃泥，囧的那叫一個懊惱。
“這路滑，你小心點！”小貓牽著牛轉身，心想沒見過這麽笨的！
“哎哎！”青年想說送一程，但一轉眼看著拖板車，想到這要自己拖回去就沮喪，他真想不要錢送送，看看她們一家去哪裏避難，但是說好了，他們送她們，沒錢支付，就用這拖板車抵賬，他不拉回家，他阿爸還不打破他的頭。
“她家的姑娘都生得天仙似的！”前面送巫冥和三娘的趕車人，拖著車朝青年走來笑道，“在我們寨子住了一個月，可惜坐月子咱們都沒見著，真是可惜。”
“是啊，躲在屋裏不出來！”弄得他今天才知道，而且還都嫁人了！
青年嘆氣，眼卻看到那一行人直消失在漸黃的竹林裏，才戀戀不舍的收回眼往後走，不由自主的想，要是她男人跑商跑沒了，她家會不會再招郎！
“我看她們娘生得一般，那個大姑娘倒跟仙女似的。”前面的人想著那個抱著孩子的巫冥，戀戀不舍。
“她們從哪裏來的？”青年皺眉不禁問。
“說是南邊來的，說那裏打仗，孩子小，就出來避難了！”前面的青年一邊推著車，一邊說話：
“那個老的是她們的娘，據說她家有三個姑娘，大姑娘和女婿都死了，那個小姑娘就是她外孫女，剛生孩子那個，是她二姑娘，據說男人還在南邊殿後，你車上那個抱孩子的是她幺女兒，她男人據說是跑商的，在家時候不多，哎，你說一大家子沒個男人會不會寂寞什麽的？”
青年一楞，看向前面的人，笑：“我聽我阿爸說，要打仗了，寨子裏又要只剩下女人了，哪裏都一樣！”
“又不是人人都當去，我聽人說，新頭人說要春耕了，每家的男人先去一半就可以了。”
“你說，我們這裏窮得，那些人來搶什麽？”
“據說看見什麽搶什麽、還見人就殺，據大寨的人說是被打敗的兵沒處跑了，往我們這邊跑，你說他們被打得什麽都沒有，還不都跟瘋狗似的，見誰咬誰。”
“那不是很厲害？”
“那還用說，不過大家都說現在的新頭人神勇，又本事，有他在，我們不會又等著被人欺負了。”
“你怎麽知道，我記得我阿爺說，以前有些頭人一聽土匪來了，先帶人護著自己和老婆兒子跑了，丟下我們這些山民不管。有些跑急了，自己老婆兒子都沒顧的，也有！”
“新頭人才不會，我阿爸說，新頭人已經布置好了，他親自帶領大寨和各處的頭人打兵匪，而且你聽說大寨的大小姐她們跑了嗎？據說他還下令，那個頭人上陣敢貪生怕死，他就先拿了他的人頭祭祖。”
“真的？”
“那還用說？我大哥他們都要去，說立了功有賞錢！”
作者有話要說：過渡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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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吱吱嘎嘎”“吱吱嘎嘎”的兩輛牛車緩緩地，似是悠閑地向前行。
小貓抱著小被子包裹的胖胖坐在車上，跟著牛車顛簸得頭暈，又心慌——這牛車也太慢了，不過胖胖似乎很喜歡，一上牛車就睡不醒，縮在被子裏像只不抓老鼠的肥貓。
“胖胖還真能睡！”苗苗打個哈欠，半抱著小白象靠在被一堆稻草擋住的行李裏，看著泥濘的泥路被她們的牛車壓出深深地車轍。
“恩，睡著了就不要吃的了。”不然這個屁大的地方，還不被他的肥爪子挖翻天。
小貓把被子蓋住胖胖的頭，一面幫苗苗給小白象也裹好鬥篷，巫冥剛生了孩子，正和三娘與一個隨行的仆人在前面帶車蓬的車裏，小白象自然就跟著他們了。
“才當了幾天小姐而已！”苗苗嗑著瓜子盤腿在稻草上，看著兩邊已經放稻草燒過的田地，大大小小，一塊連著一塊……有的還冒著青煙。“你說他們沒事大冬天的燒田幹什麽？”
“是把沒割掉的根，和著鋪上去的稻草燒了，來年開春下地時，就是現成肥了。”小貓循著苗苗地眼看著看著這一片片的水田，昨夜悶悶的心情也豁然開朗起來：
“原先，我沒來大寨的時候，天天就看見這些田啊，土的，不懂為什麽有人說好看，現在這麽一看，心裏特親。”回家似的。
“你就吹吧，這田土有人親？你們昨晚幹什麽？半天不出來？”苗苗翻翻白眼，這大冬天的田土，她真沒看出什麽好，她只知道，她阿婆說離開大寨的日子會比較辛苦，帶來的仆人只一個，還是小貓家的。
“收拾東西！”小貓低著頭，親親胖胖，才不接苗苗的茬，這丫頭是個人精。
“你吹吧，就吹吧，後來少頭……你男人昨晚在那邊寨子辦完事，你拉著人在屋裏不準走，是不是問‘什麽時候來接你’？”
苗苗拉著小貓的裙擺，她就是好奇夫妻間到底是什麽？連小貓這個野小子，也乖乖地跟著昊燁屁顛顛地，當初明明怕昊燁，跟老鼠見蛇似的，嚇得一動不動。
你男人？咋聽咋別扭！怕暴露身份，喊聲二叔也行啊！
小貓臉抽，瞪圓貓眼：“你不去睡覺，又趴我們門邊？”當初鬧洞房也就罷了，這他們都有孩子了，這小妮子還敢偷聽？
苗苗嬉笑：“怕什麽，你又不是不知道那會子我們屋裏生孩子呢，怪冷的，我就尋思來你們屋裏烤火，那知道少頭……你男人還沒走，你們聲音那麽大……哎？”她真的是無意的，只是路過門邊，山裏人家的門板特薄……
“恩？”小貓順順氣，他也習以為常了，想當初他生胖胖，苗苗還大剌剌地幫忙，也許他在苗苗眼裏，說不定也和昊燁認為一般，當他小貓是個女人。
“你們後來是不是打架了？”苗苗低低的問。
“沒啊！”他小貓哪有貓膽，拿腦袋撞石頭。
小貓擡擡眼，覺得這牛車抖得他也想睡了，真是太慢了，換成他走過去，那裏需要兩天，一天就到了！
“那我怎麽聽見裏面床吱吱嘎嘎的響了老半天，然後少頭……你男人走時，衣服都皺巴巴的。我還以為你不讓你男人走，兩個人偷偷在屋裏打架呢？”
苗苗很擔心地說，絲毫不懂小貓幹嘛把臉漲得通紅，於是接著問：“你們真打架了？”小貓那裏是昊燁的對手！
“沒……修……修床呢！”只是在那邊寨子半日的腳程，昊燁一個月也就看了他和胖胖三四趟，等如今搬進山裏，還不知道幾天見一次呢……能不想嗎？
小貓很是無奈，撇開眼，實在害怕苗苗再問下去，他已經聽見趕車的男人憋得不能喘氣了，誰知道，小貓話一落。
“噗——對……對不起……”前面的人就笑噴出來了，止都止不住，他不是故意的，但是修床……哈哈哈哈，他真的忍不住。
貓臉抽了又抽，但面對苗苗天真的眼，他真不知道如何和苗苗說，他們只是在做任何一對夫妻都會做的事情，就是當時那情景，那心情動作大了點，何況他們都是男人，自然比尋常夫妻動靜大。
“你們把床睡塌了？”苗苗瞪了瞪前面趕車的人，擔心地問，就擔心把胖胖嚇著了。
“……”小貓無語。
“哈哈哈……”趕車人終於把聲音拉著嗓門笑岔了。
“你笑啥？那家床老朽了，我們摔了人你還敢笑？”
苗苗生氣，這破趕車的，好像她苗苗是傻子，盡問傻話似的。不是不能暴露身份，苗苗估計昊燁不會半夜和小貓修床，一定把這人砍了，而且砍了才好。
“姑……娘……姑娘……你別見怪，我……”趕車人忙努力止住笑，扭過頭像苗苗道歉，只是一扭頭，乍見摘下鬥笠的小貓不禁丟了魂兒似的，把眼都看直了。
“趕車的，你往哪裏看呢？”苗苗警覺趕車人頭往後扭，不禁發火，“你要把我們拉進田裏去啊！”
趕車人忙回頭，繼續趕車，剛才那點笑意頓時被心跳的瞬間靜止而忘記了，此刻心就撲通撲通地跳，心裏暗想，難怪人家男人不舍得，媳婦俊的跟天仙似的，是他才不去跑什麽商，成日就在家裏伺候媳婦，哪兒也不去。
“你罵他幹什麽？”小貓不解，看苗苗兇得像只老虎似的，一出門就嘰嘰喳喳沒安靜過。
趕車的立刻又給小貓添上溫柔等等優點。
“趕車哪有不看路的！”苗苗嘀咕，隨後附耳對小貓說：“我瞧著這小子看你的眼神不對，你說是不是知道我們有錢啊？”小貓沒危機意識，但對錢那叫一個財迷。
小貓一聽錢，貓眼撐圓，錢那可是他和昊燁的家當，他胖胖的媳婦本，立刻對趕車的人十二分忌憚，瞪著貓眼把趕車的一舉一動監視得滴水不漏，趕車沒啥了不起的，他小貓也會。
“你覺得他真是……”想偷我的錢？小貓抱著胖胖幹脆把他的寶貝放在腿下，與苗苗耳語。
“像！”不想你的錢，也是喜歡你！苗苗挑眉肯定，昊燁和她說了，要是她幫他看好小貓，等回大寨，她出嫁時，昊燁就把小貓過年穿得的那身銀飾送她。
前面的趕車的人有點飄，他發現仙女在看他，把腰背挺得筆直，抖擻十二分精神，努力把車趕得不再那麽顛簸。
誰知道，趕車人的夢還沒做到一會兒，就聽前面有人喊停了。
“下車了！前面的路車子過不了，要下來走！”三娘喊了一聲。
小貓連忙就把胖胖放在背帶上，讓苗苗幫著他背上背，然後貓爪很居家的先把裏面包著銀錢和食物包搭在右肩上，戴上鬥笠，苗苗回頭一看，就楞了，以為自己認錯了人——
小貓這一打扮，不看臉，這真有山裏女人的模樣。
“走了！”小貓說著把他的另外兩個大包的棉絮抱起來放到牛背上，用繩子要捆上。
“我幫你！”趕車人，立刻接過小貓手中的繩子迅速地鉆到牛下面，幫小貓把東西捆上牛背，然後轉身，要接小貓身上的包，嚇得小貓倒退一步，以為他搶錢！
“嚇……嚇著你了……”趕車人面對小貓一雙瞬間炯炯有神的大眼睛，趕緊紅著臉低頭解釋：“你，你要不要把東西也捆上去？我可以……”幫你……
小貓抱著東西，想了想，又把這沒事鬧個大紅臉的青年看了看，不懂這小子怎麽看自己，一臉青澀模樣：“不用了，我自己拿著！”錢這東西，要自己拿心裏才踏實。
“哦！”青年去下車，餘光依舊在小貓身上瞄，苗苗很識時務地橫在了小貓和那個偷窺人中間，她也已經把小白象牽好了，她的任務就是帶好小白象，背好她和小白象的東西。
“好了，我們走了！”苗苗接過青年手中的韁繩，交給小貓，拉著小貓就往那邊山上的小路上走，一邊對小貓嘀咕：“你看他幹什麽，那模樣一看就是裝傻！”苗苗時刻謹記昊燁的交代，不讓別的男人靠近小貓，女人當然也不允許，而且也不能讓小貓和其他人交往甚密。為了她的嫁妝，苗苗那是相當的恪盡職守，一雙眼只差沒盯著小貓一舉一動。
小貓也不懷疑其他，接過牛，自己牽著走往山上走，轉過頭看見小白象的白白的小腳被泥土弄得臟兮兮的，想著可憐：“你不如和小白象一起坐到牛背上，我牽它過去！”那些棉被看著大，其實沒多重。
苗苗一想也是，就讓青年把小白象放在牛背上，自己也翻了上去，小白象起初很害怕，但坐了一會，也喜歡了，幹脆趴在牛背上抓著牛角，很想喊胖胖，但胖胖趴在他阿媽的背上睡得那叫一個死豬樣，嘴裏還含著自己的胖爪子……
“謝謝你了，你早點回去吧！”苗苗過河拆橋打發青年走。
青年卻當沒聽見，只是偏過頭看著小貓，越看越喜歡，覺得小貓貌若天仙，還有一顆金子般善良的心，自己背著孩子，剛才不放包袱，原來是為了讓家裏的孩子坐，越想越覺得完美，仿佛小貓就是天上的仙子下凡，感嘆啊，原來傳說中的仙女是有的，只是他沒遇見。
“你……不走？”小貓把腰上的水袋交給苗苗，一擡眼發現這個青年還傻乎乎地看著，不禁捂緊錢袋子，挑眉詢問。
“就……就走……”青年忙去拉拖板車，誰知道腳一滑，差點跌了一個狗啃泥，囧的那叫一個懊惱。
“這路滑，你小心點！”小貓牽著牛轉身，心想沒見過這麽笨的！
“哎哎！”青年想說送一程，但一轉眼看著拖板車，想到這要自己拖回去就沮喪，他真想不要錢送送，看看她們一家去哪裏避難，但是說好了，他們送她們，沒錢支付，就用這拖板車抵賬，他不拉回家，他阿爸還不打破他的頭。
“她家的姑娘都生得天仙似的！”前面送巫冥和三娘的趕車人，拖著車朝青年走來笑道，“在我們寨子住了一個月，可惜坐月子咱們都沒見著，真是可惜。”
“是啊，躲在屋裏不出來！”弄得他今天才知道，而且還都嫁人了！
青年嘆氣，眼卻看到那一行人直消失在漸黃的竹林裏，才戀戀不舍的收回眼往後走，不由自主的想，要是她男人跑商跑沒了，她家會不會再招郎！
“我看她們娘生得一般，那個大姑娘倒跟仙女似的。”前面的人想著那個抱著孩子的巫冥，戀戀不舍。
“她們從哪裏來的？”青年皺眉不禁問。
“說是南邊來的，說那裏打仗，孩子小，就出來避難了！”前面的青年一邊推著車，一邊說話：
“那個老的是她們的娘，據說她家有三個姑娘，大姑娘和女婿都死了，那個小姑娘就是她外孫女，剛生孩子那個，是她二姑娘，據說男人還在南邊殿後，你車上那個抱孩子的是她幺女兒，她男人據說是跑商的，在家時候不多，哎，你說一大家子沒個男人會不會寂寞什麽的？”
青年一楞，看向前面的人，笑：“我聽我阿爸說，要打仗了，寨子裏又要只剩下女人了，哪裏都一樣！”
“又不是人人都當去，我聽人說，新頭人說要春耕了，每家的男人先去一半就可以了。”
“你說，我們這裏窮得，那些人來搶什麽？”
“據說看見什麽搶什麽、還見人就殺，據大寨的人說是被打敗的兵沒處跑了，往我們這邊跑，你說他們被打得什麽都沒有，還不都跟瘋狗似的，見誰咬誰。”
“那不是很厲害？”
“那還用說，不過大家都說現在的新頭人神勇，又本事，有他在，我們不會又等著被人欺負了。”
“你怎麽知道，我記得我阿爺說，以前有些頭人一聽土匪來了，先帶人護著自己和老婆兒子跑了，丟下我們這些山民不管。有些跑急了，自己老婆兒子都沒顧的，也有！”
“新頭人才不會，我阿爸說，新頭人已經布置好了，他親自帶領大寨和各處的頭人打兵匪，而且你聽說大寨的大小姐她們跑了嗎？據說他還下令，那個頭人上陣敢貪生怕死，他就先拿了他的人頭祭祖。”
“真的？”
“那還用說？我大哥他們都要去，說立了功有賞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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