昊燁的話在門裏，那樣信誓旦旦地承諾讓人好動容，明明小貓最初想走進去說離開的，說要離開大寨，離開這個讓他傷心的大寨，做回那個山裏的男人小貓……

沒了孩子，小貓最害怕看見的就是昊燁，擔心昊燁覺得他吃了那麽多，卻養不好一個孩子；擔心昊燁會失望，對自己那麽好，結果孩子生下來那麽小……

“不行，抱一個也行，阿爸，你放心我不會不要小貓的。我會對他好的！”

“只要他跟著我，我會一輩子對他好！”

“我不在乎，小貓生不生孩子。只要小貓在我身邊，阿爸，即使抱養一個我也無所謂。”……

昊燁的話在耳邊，讓小貓心裏翻騰，明明都是男人，他懂一個男人想做父親的心思，他要是一個人的丈夫，他覺得他自己都不能做到昊燁這樣，不要自己的孩子，抱養一個也可以……為什麽呢？小貓想不明白，只是心裏覺得酸酸的，又有點甜，想留在昊燁身邊，兩個人像一家人。

小貓不知道自己心裏究竟是什麽滋味。

當他靜靜地從門縫後離開，拐進孩子夭折的那間屋時，昊燁的話突然讓他很平靜，他只是默默地再次坐回孩子搖床的旁邊，摸著新作的小床，嗅著木的馨香。

只是如今空空的小床裏面已經什麽都沒有了，只有空空的木板在搖晃，再過些時候，這也要放進火裏付之一炬，孩子的東西全部都要燒掉。

思緒很亂，亂得讓小貓笨笨的腦子糊糊的，只有貓爪在肚子上靜靜地，習慣地撫摸，仿佛有一個生命在裏面撫摸他，用小小的手對他說不要難過。

想哭，哭不出來，只是覺得好安靜，這個來去匆匆的孩子折騰了他近一個月，竟然還是靜靜地走了，去的時候甚至沒有哭，就像睡著了一樣，那模樣似乎在說她還會醒來的。

伸手搖搖床，床搖擺，上面的銀鈴會發出悅耳的聲音，這聲音像山裏泉水。想著，小貓不覺笑了，苦苦地笑了，明明是這樣的傷心，他覺得自己還是餓了，是那種似乎無法容忍的饑餓，明明毫無胃口，卻還是會餓。

但小貓還是不去吃東西，盡管肚子裏面的似乎有一個生命餓得嚎啕，讓他也難受。

“抱養一個也可以……”小貓呢喃，貓爪靜靜地來回摸著饑餓的肚子，似在撫慰腹中的孩子不要著急，一面默默地重覆昊燁的話，不想讓昊燁失去當阿爸的機會！如果不能生了呢？小貓糾結，他畢竟是一個男人啊。

抱養一個……一點兒也不想。

小貓摸著肚子，想著巫冥早上勸慰的話，她說孩子會回來的，只要有足夠的愛，熊熊就會回到她們身邊。小貓不懂，為什麽失去孩子的認識自己，而落淚的卻是巫冥，明明是自己的孩子，自己卻哭不出來。

還是不夠愛嗎？小貓傷心的想，卻發現自己的貓爪上忽有了一只溫暖又修長的手，小貓靜靜地擡眼，入目的是昊燁漆黑的眼，沒有一絲雜色，如夜色般包裹著他此刻的整個世界。

他說：“我回來了……”

小貓想笑，卻突然覺得難過起來，貓爪抱緊昊燁顫抖，他覺得無助、懦弱、作為男人依靠別人是多麽的無能，但小貓此刻只想昊燁給他靠一下，貓爪幾乎用盡全力抱緊昊燁，要把心裏的懦弱趕出去。小貓告訴自己，靠一下就可以很堅強，重新來過，熊熊會回來的。

“我回來了……”

昊燁抱緊小貓重覆，摟在懷裏細細的啄吻，知道小貓雖然傻乎乎的，但最喜歡受傷一個人躲起來舔舐傷口，但這次他不能讓小貓一個人挺過去，“我在你身邊，小貓，孩子我們還會有的。”我們抱一個，沒有了不會這麽痛，最後一句，昊燁沒有說出口，怕小貓難過。

小貓不動，只是靜靜地擡眼看著昊燁，一雙剔透的貓眼裏映著昊燁的臉，小貓想起了夢裏那個孩子有一雙昊燁的眼，黑曜石一般燦燦生輝，但孩子還沒來得及睜眼好好看看就沒了……

貓爪拽著昊燁的衣襟不自禁顫抖，把昊燁的心揪得發疼，早知道要個孩子是這個結果，昊燁恨自己開始就不該默許三娘他們的行為。

“我們不要孩子了……再也不要孩子了……”

昊燁抱緊小貓喃喃自語，一面把臉埋進小貓的頸窩，想要止住小貓的顫抖，想到自己躡手躡腳在仆人們的註視下輕輕地推開屋門，屋裏的寂靜，依舊包著頭帕的小貓，靜靜地坐在搖床邊，靜靜地看著空空的小床，不言也不語，不思也不想。像極了失魂的瓷娃娃，讓他好心疼。

“我要……孩子。”小貓的聲音很輕，卻很堅定，貓爪把昊燁拽得很緊。

小貓屏住呼吸，他只想自己生一個，生一個他和昊燁的孩子，像熊熊一樣屬於兩個人的孩子，即使他小貓是個男人，他也渴望生一個彼此的孩子，這感覺很莫名，只是想，想要一個有昊燁那樣一雙漆黑的眼的孩子，那樣可以想象昊燁兒時的模樣是不是虎頭虎腦，是不是也曾傻乎乎地做傻事，還是抱著捏捏捏，欺負一下……論壇

“那我們去抱一個……你挑……”想要誰家的，就誰家的，你喜歡搶也行！昊燁把小貓抱到腿上，突然覺得以前覺得滿沈手的小貓，幾日下來輕得仿佛一捏就碎。

“我要自己生！”小貓把頭耷拉在昊燁的肩上，字字清晰。

昊燁一怔，生？自己生？又去弄巫冥的孩子？

“我要自己生，昊燁，我要把孩子生回來……”小貓靜靜地說，“我們一起……讓他回來……”小貓把昊燁的手和自己的爪子，放在肚子上細細的來回摩挲，貓爪下總覺得有一個小生命，在觸摸他的貓爪，細細地隔著肚子摩挲著掌心，這感覺自那夜昊燁翻墻不斷送吃的來後，就越來越強烈。

昊燁磨蹭著小貓的頭，感覺有點頭大，不知道小貓這是什麽說法，只能答應說：“好！”心裏卻在迅速盤算，如果讓月翼和巫冥答應把他們的下一個孩子，瞞天過海偷渡給他和小貓，即使不擇手段，他也會去弄到，如果小貓要……

熊熊離開的日子仿佛過得很快，似乎一轉眼，院裏的菊花落了，南地步伐緩慢的冬季也踏著蹣跚的步子來臨了大寨。

巫冥孩子滿月就抱著孩子被月翼連拉帶拽，帶去了那個據說四季如春，沒有冬季的嶺南，甚至還捎來了嶺南獨有的荔枝，說是味道很好，讓小貓好好調養，說是要孩子一定要身體好，才能生出健康的孩子。

小貓依舊很努力的吃，蒼白了一月的臉也漸漸地恢覆了紅潤的樣子，只是昊燁很苦惱的發現小貓的腰似乎越來越粗了，摸著有時候感覺像回到了偽裝小貓懷孕的時候。

然後大寨落了入冬的第一場雪，白花花的一片，小貓就會豬八戒吃人生果似的，裹著厚厚的銀狐皮不知價錢的，在雪地上偷偷地滾兩圈，一切像回到了從前，只是大寨不再允許有孩子跑跳的聲音，就連祠堂裏那只下了崽崽的貓，也被悄悄地抱給了別人去養。

原因是昊燁一日回屋，突然發現小貓看著那只母貓帶著小貓在雪地裏溜達時，會偷偷一個人回屋，抱著薄被裹得小卷，一個人發呆，那模樣讓昊燁心裏翻騰，總是不自禁想到阿帕說，他不在大寨時，熊熊去的那夜，小貓抱著死去的孩子坐了一夜的情景。

孩子……

昊燁，覺得那就是小貓心裏的傷，他很努力地在思考如何給小貓一個所謂的孩子，所以當每夜小貓爪子主動爬上他的盤扣解開時，他都很努力地配合造人，甚至還陪難得虔誠的小貓去求子，盡管他每次必須得把快睡著的小貓背回屋，但是充滿希望的小貓，讓他覺得很開心。

只是這開心，不包括這日下午的驚喜。

“昊燁……”

小貓火燒屁股地從院子裏一路跑進來，臉跑得紅撲撲地，也無視眾人，大喇喇地對他說：“我，我……我想我又有了！”

“有什麽？”昊燁正和小頭人們在商議如何把山裏的藥材聚集賣出去的事情，看見小貓把在門框處，笑得見牙不見眼的模樣，不禁忙著出來，拉小貓到一邊問。

“孩子……昊燁……我們……我……又有了……”

小貓拉著昊燁的手，氣半天也喘不過來，但臉上的笑意讓昊燁臉抽了半刻。

“孩……孩子？”昊燁努力不讓疑問寫在臉上，但這消息太不可置信了，早上他才收到巫冥的來信，她還是沒懷上，孩子總不能從天上飛來吧？

“恩，孩子！”小貓樂顛顛地把一腳的衣擺拉起來，再拉著昊燁的手放在越來越讓昊燁在意的小西瓜肚子上：“摸摸！”

昊燁微微臉紅，身後可是有無數顆頭在他們身後瞭望呢：“我們回屋說……”說字還沒完，昊燁的臉瞬間就白了。

“小貓……”昊燁的唇有些哆嗦，又伸手在小貓的肚子上仔細的摸摸，果然肚子裏有東西在動，那是什麽？昊燁臉色瞬間青了。

“恩！”小貓眨巴著眼，滿是欣喜地望著昊燁，小貓爪子興奮地在肚子上摸啊摸，孩子啊，他的孩子，回來了。

“你……小貓，你告訴我，你……你今天吃了什麽？”昊燁心頓時提到了嗓子眼，小貓肚子裏到底是什麽？難道是被人下蠱了？

作者有話要說：據說v文要日更，我只能說盡量努力，隔日更吧，怎麽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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