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4章 054

關燈
“大嫂, 你特意過來是不是有什麽事啊?”燕巧問林若秋。

“沒什麽事,就是浩浩想老家了,帶他回來看看。”林若秋口字不提讓燕巧去照顧浩浩的事, 她現在不敢提啊。

這才談了幾個月啊, 感情就這麽深了。

林若秋又瞅了燕巧一眼。

她本意是勸燕巧忘掉過去不開心的事, 開始新生活的, 結果燕巧像是找到了人生目標,就……弄得林若秋有些心慌。

林若秋想讓燕巧徹底死心,就說了之前從大姑那聽來的消息:“燕巧,我聽大姑說, 錢海良最近在相親, 你可別犯傻啊。”

燕巧怔住了。

之前剛剛冒出的讓錢海良回心轉意的壯志這會像洩了氣的氣球,什麽都不剩了。

林若來也不是想打擊燕巧, 她只是提醒燕巧。

錢海良那人,光是從大姑嘴裏聽說,就知道錢海良就想找一個家庭條件好的妻子,扶他一把。

以前大姑父還在,大姑對燕巧親如母女, 燕巧勉強達到了錢海良的標準。現在大姑父沒了, 燕巧沒有依靠, 錢海良立刻抽身離開, 半點都不留戀。

燕巧絕對不是錢海良的對手。

再去找他,要麽撕破臉, 要麽越陷越深。

燕巧低下頭:“我知道。”她早就知道的, 錢海良在大姑父死後, 就不理她了。

直到那一天, 他徹底絕了她的念想, 她怎麽求都沒有用。

那天晚上,燕巧哭了整整一夜,後來整宿整宿的失眠,整個人都變得憔悴不堪。

也正是因為這樣,姚金蘋兩口子才不敢在農忙的時候讓燕巧去幫忙賺工分,這賺錢事小,把人給弄出毛病那可就完了。

林若秋既然歇了讓燕巧幫忙的心思,就沒有多留,就跟燕巧說要去娘家看看,這是不準備在這吃飯了。

燕巧極力挽留:“大嫂,好不容易來一趟,吃了飯再走吧。”她說完趕緊去廚房,淘米生火,米缸裏的米見底了。

這米家裏是有的,只不過被姚金蘋鎖到櫃子裏了,得用鑰匙才能開。

燕巧急得要死:“大嫂,你等著,我去找娘要鑰匙。”

“燕巧,我還要去我媽那邊,說好在那邊吃飯的,你不用忙活了。”林若秋握住燕巧的手,“下回見。”

林若秋真不想留在這吃飯。

來之前倒是想過,那會要請燕巧去她那幫忙,怎麽著也得跟姚金蘋兩口子說一聲,所以才會提著這麽多的東西過來。

現在事沒談成,林若秋肯定不會賴在這吃飯了。

林若秋帶著浩浩,很快就走了。

顧玉倩還伸著頭往外喊:“喲,不吃飯就走啊?你提來的那些個東西不是白提了。”

林若秋沒理她。

顧玉倩又笑:“浩浩他娘,走得這麽急,不會是你娘那邊給你介紹對象吧。”

浩浩眼睛突然睜大。

林若秋面色一冷,回頭時臉上帶笑,“我聽燕巧說振國早出晚歸的,天天不著家,你怎麽也不管管,這到底是哪去了?莫不是嫌你瘸了,再找一個。”

顧玉倩臉色一下子變得慘白。

林若秋收起笑,“說話之前先動動腦子。”

越越啃著蘋果,看看他娘,又看看大伯娘,他看出來了,他娘這次吵架又輸了。

沒事。

反正他娘天天吵,有輸有贏很正常嘛。

燕巧去送林若秋。

林若秋給了燕巧一塊錢,“等下進那三輪車過來,你把這錢給他,就算他白跑一趟了。”現在她回娘家,等會肯定是從娘家走了,之後不會這邊了。

計劃改了,可是沒辦法告訴拉她過來的三輪車師傅。

“好的,大嫂。”燕巧捏著錢。

林若秋看著燕巧,“你瘦了多少啊,可別再瘦了,等我回去給你寄幾身衣服過來,你要是再瘦下去,那衣服可就穿不了。”

服裝廠還有一些不合格的衣服,有些小抽絲,小線頭,這樣的貨肯定不是能賣出去的,服裝廠的人就留著了,內部員工可以用成本價買。

但是不能留標。

“大嫂,我有衣服穿。”燕巧說,“之前買過的。”錢海良還給她買了兩身衣服呢,還在她屋裏掛著呢,兩人散了後,錢海良以前送她的那些東西都沒要回去。

錢海良當初跟她談的時候,是真用心。

舍得花錢。

想到這,燕巧心裏又是一痛。

要是錢海良對她不好,對她很壞,那她肯定不會這麽惦記錢海良。

林若秋走了一路,很辛苦的才回到娘家。

她到的時候,已經過了飯點,家裏人都吃完飯了,就剩些剩菜。

李香梅還抱怨,“怎麽不說一聲就回來了,家裏也沒準備什麽菜。”又說等會還要上工,讓林若秋自己隨便弄點吃的。

她說完還真就去上工了,林父,跟林若秋的大哥都去上工了,家裏就剩幾個孩子了。

“浩浩,你想吃什麽?”林若秋問浩浩,要是兒子沒有要求的話,那就隨便做點。

浩浩想吃烤紅薯,很久沒有吃到了。

林若秋心思一動,她也很久沒有吃到了,於是在大外甥的幫助下,在地窯裏挖了幾個大紅薯,燒了火燒著吃。

幾個孩子見者有份。

紅薯好了,撕開皮,又香又糯,林若秋吃得挺開心的。

紅薯皮上有灰,幾個孩子吃得滿手黑乎乎的,之後還往臉上擦,你擦我一下,我擦你一下,弄成了幾個花貓臉。

林若秋看著孩子們笑笑鬧鬧,不由得笑了。

她這次是臨時決定回娘家的,沒提東西過來,不過她拿出錢包,偷偷給幾個孩子一人五毛錢的零花錢。

連浩浩都有份。

林若秋跟幾個孩子都在廚房,突然外頭傳來了腳步聲,匆匆忙忙,沒一會,進來的那人又走了。

大外甥看了一眼說:“是小姨夫。”

他說的小姨平就是林若秋妹妹的丈夫江和平。

江和平是插隊的知青,之前一直住在知青點,跟林若秋的妹妹結婚後,一半時間在知青點,一半時間在林家。

林若秋的妹妹林若冬讓江和平搬到她家來,江和平不願意。

江初是林若冬主動追的江和平,江和平開始都不願意的,後來出點是知青那塊出了點事,江和平才松口跟林若冬結婚的。

具體什麽事林若秋還真不知道。

大外甥趁著其他人不註意,偷偷告訴告訴林若秋,“阿保那天放牛,說看到小姨夫跟一個女知青在草垛後面偷偷北嘴。”

這大外甥是把林若秋當自己人了,他們一塊烤過紅薯,這是革命的友誼!

二姨還給他錢了呢。

要不是這樣,大外甥才不會把這事告訴林若秋呢。

林若秋楞了楞。

這些孩子知道的可真多,連親嘴都知道。不過,大外甥12歲了,知道這些好像也挺正常的。

“小姨知道這事嗎?”

大外甥想了想,悄悄說:“應該是不知道的,我想跟小姨說,可我媽不讓。”這件事他就告訴了他媽。

現在又加了一個人,二姨。

大外甥躍躍欲試的望著林若秋,“二姨,你會跟小姨說嗎?”

林若秋:“這不是你該關心的事,你暑假作業寫了嗎?”

“沒暑假作業!”大外甥趕緊跑了,“二姨,我去割豬草去了。”生怕林若秋拽他回來寫作業,作業什麽的真是太討厭了。

林若秋嘆了口氣,怎麽凈遇著這種事,心累。

現在看來今天是走不成了,睡一晚,明天再走。

李香梅下工後,去買了兩塊豆腐,又花錢買了些粉條,又去村支書家借了三十個雞蛋。

“你家雞不生蛋啊?”村支書的媳婦問李香梅,“要這麽多幹什麽啊。”

“我家若秋回了,這雞蛋讓她走的時候帶去吃。”李香梅笑著,“她啊,現在一個人帶孩子,挺辛苦的。”

“你家若秋回了啊!”村支書的媳婦一下子來了勁,“走,我去看看她。”

這雞蛋也不說借了,說送。

李香梅一看這樣,就不肯要支書媳婦的雞蛋了。

借雞蛋以後可以還,要是送的話,那這肯定是有什麽事求著若秋,這種人情換雞蛋的事太虧了,李香梅可不幹。

“怎麽又不要了?”支書媳婦提著籃子,一臉可惜。

她娘家的侄女手藝好,要是林若秋能介紹介紹,說不定也能棒上城裏的鐵飯碗呢。

李香梅回到家時,一頭汗,這是躲支書媳婦躲出來的汗。

林若秋不在家。

李香梅找了一圈也沒找著人,浩浩也不在,閨女這是嫌她中午沒給飯,氣走了?李香梅心裏暗暗後悔,早知道就不該圖那五個工分的,多留半個小時給閨女再做一頓吃的。

這死丫頭,去了城裏之後事脾氣見漲啊。

林香梅一邊生氣一邊後悔。

過了一會,林若秋提著一籃子菜從前門進來了,林家的菜園不在屋後面,她家菜在老屋那邊。

這邊後面種的是果子。

李香梅看到林若秋一喜,“你沒走啊。”

又念叨,“去菜園子了?你怎麽不說一聲啊?”害她在這瞎想。

“我不是看地裏菜新鮮嗎,媽,明天我回去,到時候帶點菜。”林若秋就愛這邊的綠色食物。

“你在城裏,有錢啥東西買不到,還缺這口吃的!”李香梅雖是這樣說,可是心裏已經想好了,明天一早就起來給閨女去菜園裏摘菜。

紅陽村。

三輪車的師傅按約定好的時間過來了,結果沒看到林若秋的人,正準備敲門去問的。這時,燕巧出來了,手裏還拿著包裹,她對那師傅說,“我大嫂她回娘家了,讓你送我去縣裏。”說完還把那一塊錢給了三輪車的師傅。

“好嘞。”師傅不疑有他,帶著燕巧去了縣裏。

燕巧到了縣裏,坐著最後一趟車,去了城裏。她手裏還有一點錢,都是當初大姑給的,這會派上用場了。

一到城裏,她就想去找錢海良的,可是她忍住了。

先去大姑家。

燕巧不想麻煩大姑,可是大哥的房子被收回去了,她沒地方去,只能去大姑家先住兩天。要是大姑問起來,她就說是來跟錢海良做一個了結的。

嗯!

就這麽說!

燕巧去了大姑家以前住的二層小樓,她到時,看到一堆不認識的人在往裏頭搬東西,不是大姑,也不是餘大哥(大姑父的兒子)他們。

燕巧上前,質問:“你們幹什麽,誰讓你們進來的?”

那幾人看到燕巧,楞了楞,然後含糊道,“我們是過來搬東西的。”

“搬什麽東西啊,誰讓你們搬的?”燕巧膽子並不大,但是這是大姑的家,這些陌生人進進去去也不知道在幹什麽。

她怕大姑受欺負。

那群人拿出一把鑰匙,“這是主人家托我們搬東西的,你在這嚷嚷什麽,你是什麽人啊。”

燕巧面色一變。

她擠進屋,喊了起來,“大姑,大姑。”

大姑不在這。

這那搬東西的人猜出燕巧是這家人的親戚了,於是也沒攔著燕巧。

他們早就看過,屋裏沒人。

要是有人,他們哪還能接幫人搬家的活啊。

燕巧沒看到大姑,大姑屋裏的東西搬了個七七八八,餘大哥他們的房門鎖著,燕巧進不去。就在這時,搬東西的那人拿了把鉗子進來,用鉗子把房門的鎖絞斷了,然後推開門,走進去。

燕巧看餘大哥他們的東西都在,床上還鋪得整整齊齊的,就是落了些灰。

那搬家的東西把被褥一卷,就要往外拿。

“你拿這被褥幹什麽啊?”

“肯定是搬走啊,這有人進來住的,讓我搬家的那人說了,這房間以前的舊東西都扔了。”這是主人家的吩咐。

怎麽可能呢。

大姑怎麽可能扔餘大哥他們的東西呢,就算大姑跟餘大哥他們吵架了,這二十多年的感情不是假的啊。

大姑脾氣好,會做人,壓根就幹不出這樣的事。

這屋裏的東西真要扔了,那可就是結仇了。

“讓你搬家的長什麽樣?”燕巧板著臉,提氣,故意大聲,“你要是說不清楚,我可就去派出所告你們私闖民宅了。”

這搬家人的說不清楚,一會說是個四十多歲的女人,一會又說是年輕的姑娘,說來說去,連長相都說得糊裏糊塗了。

燕巧一聽就知道,他們說的絕對不是大姑。

也不是餘大哥餘二哥他們家裏的任何一個人!

真是膽大包天,大姑父雖然去世了,但是餘大哥他們還在呢,這就想搶占大姑父的屋子了?

燕巧氣壞了。

餘大哥餘二哥都是國家單位的,吃皇糧的,餘家人還沒落魂到能讓這不三不四的人欺負。

燕巧知道自己一個人攔不住,她直接去找人了。

她現在心急,一時半會想不出來大姑會去哪,還不如直接餘大哥家找他,燕巧時常在這邊住,餘大哥餘二哥跟她雖然不是那麽熟悉,但她還是知道餘大哥他們在哪工作的。

燕巧是跑著去的。

餘大哥現在住在教育局分的單位職工房,是個挺大的屋子。這邊離他上班的地方近,孩子也在附近上學,省事。

燕巧砰砰砰的敲門。

屋裏。

大姑父的大兒子餘安陽正在看報,他媳婦董瑤在廚房做飯,鍋裏還熬著湯呢,這是給孩子補身體用的。

她小兒子是高中生,學習累,現在又是長身體的時候,得好好補補身子。

餘安陽聽到敲門聲了,讓自個小兒子餘楊去開門。

董瑤從廚房探出頭:“這都吃飯了,誰這個點來啊?”誰在飯點上門啊,家裏的飯沒多煮,就夠他們幾個人吃的。

餘楊去開門口的時候還在想,會不會是自己同學叫自己出去玩的,結果門一開,看到外頭站的是燕巧。

餘楊轉頭對餘安陽道:“爸,表姨來了。”

以前一起住過,餘楊是認識燕巧的。

表姨?

餘安陽還以為是他親媽那邊的親戚,起來一看,見是燕巧,有一瞬間的皺眉,但很快眉頭就松開了。

燕巧氣喘籲籲,“餘大哥,我剛才去你家,看到有人在搬東西,不是咱們家的人,他們還把你屋子的鎖弄壞了。”

“怎麽回事,你慢慢說。”

“餘大哥,”燕巧喘著氣,“來不及了,你趕緊回去看看吧,我看是有人想占你家屋子。”

“你大姑呢?”餘安陽問。

“大姑不在,我問過了,不是大姑讓他們搬的。”燕巧皺著眉,“我等會去醫院看看大姑在不在。”

她又趕緊提醒,“你們還是快點過去看看吧。”

說完又喘著氣走了。

餘安陽去了廚房:“你去叫趟老二家,讓他去老房子。”

董瑤手裏還拿著鍋鏟,“什麽事啊這麽急,吃完飯再去吧。”

“來不及,你現在就去。”餘安陽換了鞋,又去單位叫了幾個同事,又去找領導借了單位的車,直接往老房子去了。

他到的時候,看到那搬家的正在拆他的床。

餘安陽喝止:“住手。”

他說完,對身邊的人道,“去,跟公安局的老劉說一聲,讓他們派些人過來。”

大姑父死了,可這人脈也沒斷啊,都落到餘安陽手裏了,以前跟他父親來往親密的叔叔伯伯,餘安陽也一直在走。

這以後有什麽事,彼此都有個幫襯。

——

大姑正準備休息了。

外頭傳來砰砰砰的敲門聲,這都幾點了,誰在這個時候來啊。

大姑一個人住,聽到聲出來看了一眼,後來又回了臥室,還把臥室的門給鎖上了。以前老餘在的時候不覺得這晚上危險,現在她一個人住了,半夜聽到敲門聲都心驚膽顫。

“大姑,是我啊,燕巧!”燕巧去了醫院,從醫院的人那打聽了大姑的住所,然後就來了。

燕巧跑了一步,這會累得都直不起腰了。

“燕巧?”大姑喊了一聲。

“是我,大姑!”燕巧大聲應了。

大姑這才放心開門,讓燕巧趕緊進屋,“這麽晚了,你怎麽過來了?你不是在老家嗎,什麽時候過來的啊?”

大姑一句接著一句。

燕巧想說,可是這氣一口接一口的喘,費勁。

等她這氣息喘勻了,才說:“大姑,有人動你那老房子,還把屋裏的被褥搬出來了,東西弄得亂七八糟!”

大姑一驚,“什麽時候的事,你怎麽知道的?”

“就剛才,我去你家找你的時候發現的!”燕巧拍著胸口,讓自己呼吸得更順暢一些,“我還跟餘大哥說了,他們這會肯定到了。大姑,咱們趕緊過去!”

大姑二話不說,鎖了門跟林燕巧一塊過去了。

大姑跟燕巧到的時候,餘安陽一家子,還有他弟弟餘安化一家子都到了,全在客廳坐著。之前燕巧見到的搬家的人員這會已經不在了。

大姑進來看到家具才東西都被挪了位,特別難受,這裏可是留著她跟老餘二十多年美好的回憶啊,就被那群人這麽糟蹋了。

之前老餘買的花瓶,都被打碎了一個。

“安陽,誰亂動的?”大姑心疼的把花瓶撿了起來。

餘安陽看了一眼大姑,“阿姨,正在查,馬上就能把人帶過來了。”公安局的同志已經過去抓人了,只是這一來一回要費些時間。

至於是誰,那些搬家的說什麽姓趙。

餘安陽一直在想,自家跟哪個越趙的結仇了?他把自己認識的姓趙的人都想了一遍。

餘安陽叫大姑坐下,休息休息。

大姑坐不住,她開始收拾屋裏的東西,一邊收拾一邊傷心,看到老餘的煙灰缸被打碎了,眼淚都快掉出來了。

燕巧在大姑身邊幫忙收拾著。

大姑一直念著,“要是我沒搬出去就好了,這裏東西就不會被砸壞了。”真是後悔。

到底是哪個不長眼的到家裏亂動亂碰。

又過個小時過去了。

主謀帶來了。

還不止一個呢。

帶了一堆。

大姑心裏生著氣,本來想好好訓一訓那人,可是看到來人,她楞住了。怎麽是可欣的婆家人?

走在最前面的就是餘可欣的婆婆趙梅枝,她正在努力的跟身邊的警察解釋:“同志,我們就是住那的,我兒媳婦就是那家的女兒,我們真不是偷東西的,你仔細查查吧。”

她身後跟著的沈默的丈夫。

再後面,就是她閨女段會琴跟二兒子段保修。

餘可欣跟段俊禮並不在。

“親家,”趙梅枝看到大姑了,“你可算是來了,你好好跟他們解釋解釋,咱們真是一家人。”一邊說一邊快步往大姑這走,親熱極了。

大姑目光冷冷的,“這是我家,不是你家,你讓人搬東西幹什麽?難不成你想住進來?”

趙梅枝看到親家在,就不怕了。

反正餘可欣嫁到她們家了,就算她犯了點小錯,這親家母總不會讓餘可欣的親婆婆去吃牢飯吧。

“親家,話不是這麽說。您看啊,我們一家七口,現在是八口都擠在一間四十平的小屋子,而你呢,就一個人,還住了之前我家俊禮的新房。你住那邊,這大屋子不就空了嗎,我就想著你不如把這大屋子讓給可欣,讓可欣他們兩口子住啊。”

趙梅枝越說越說:“他們兩口子搬進來住,那,我是可欣的婆婆,俊禮不得養我跟他爹嗎,就跟著一塊進來住是不是?”

她覺得自己說得特別有道理。

“親家,您不會這麽小氣吧。”趙梅枝還在那笑,“你不住的屋子,借我們住幾年,等俊禮分了房子,我們再搬走嘛。屋子空著也是空著,你瞧瞧,就這麽點事,你還報警,鬧笑話了不是!”

大姑就沒見過這麽沒臉沒皮的人。

“你給我閉嘴!”大姑心裏那個後悔啊,“我當初就不該讓可欣嫁到你們家!”真是後悔啊。

當初就算可欣要死要活的鬧,她也不該同意的。

“喲,瞧您,這說的什麽話。”趙梅樹嘿嘿一笑,“如今都是一家人了,您就別說以前那些有的沒的。親家,你快跟警察同志說一說,咱們是一家子,之前是誤會,我們真不是讓人來偷東西的……”

大姑捂著胸口,氣得說不出話來。

燕巧趕緊扶了大姑去樓上,“餘大哥,我姑不舒服,我扶她上去了。”

大姑氣若懸絲的對餘安陽道:“就走正常程序,這事該怎麽辦就怎麽辦,不用看可欣面子!也不要看我面子,這樣的親家我寧可不要!”

什麽玩意!

餘安陽點點頭。

“被褥十塊,被面八十,還這弄壞的床架子……”還有一些花瓶啊,擺件啊,床是紅木的,家具整套的紅木,買的時候就特別貴。

零零總總加起來,差不多一千塊吧。

錢得賠,牢還得坐。

關個十幾天也是關,要不給些教訓,還真以為他們餘家是什麽人都能踩上一腳。

餘安陽還是擡了一手,只讓趙梅樹進去了,可欣的公公明天還要上班,餘安陽還是看在妹妹的份上,沒讓段家太慘。

這可欣的公公要是沒了工作,那養家糊口的重擔就要落到段俊禮這個妹夫身上了。

這個妹夫還行,會做人。

就是這親妹妹腦子缺根弦,小時候還挺招人喜歡的,越長大越糊塗。

餘安陽等著親妹妹上門。

餘安陽跟餘可欣隔了二十多歲,餘可欣是繼母四十歲生的,那時他都結婚了,壓根就沒想過還能再添一個妹妹。

晚上。

林若秋跟李香梅一塊睡的,浩浩跟他大表哥睡一個床。林若秋的父親跟二嫂的兒子東東一塊睡的。

二嫂去上班之後,東東一個人在家,晚上害怕,他都是跟爺爺也就是林若秋的父親一起睡的。

林若秋跟李香梅沒睡,在聊天。

李香梅說村裏發生的事,都是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哪家的小媳婦穿了花裙子,哪家的媳婦跟婆婆吵架了。哪個小夥子有中意的姑娘了……

林若秋就聽著,也不嫌煩。

等李香梅說完了,問林若秋工作怎麽樣,林若秋才撿了一些輕松的說了。說完後,就自然的把話題提到妹妹身上,“若冬結婚有一年了吧。”

提到這個,李香梅話題就止不住了,她發愁啊,“說這都一年了,怎麽還沒生孩子啊。這江和平是知青,這生個孩子,以後江和平要是能回城,沒孩子栓著,你說他還能認這個家嗎?”

“江和平之前在知青所的時候,有沒有談過對象啊?”林若秋問。

“沒呢。”李香梅道,“要是他談了對象,若冬又怎麽跟他呢。”

林若秋旁敲側擊,也沒問過江和平跟知青所的誰處得好。於是她道,“媽,要不讓江和平跟小妹申請一塊宅基地吧,他們夫妻倆老這麽兩邊住著,要孩子也不方便啊。”

李香梅道,“我倒是想,可江和平哪有錢建房子啊。”他們林家也不可能出一大筆錢為了小閨女建個屋子。

要是借的話,得立借據。

也借不了多少,他們林家日子也不寬裕,這還是若秋把老二媳婦介紹到城裏後,他們才敢稍微花一點錢了。

大兒媳婦原本要是去服裝廠的,後來聽說娘家村裏有個姑娘因為賺錢跟丈夫分隔兩地,結果丈夫跟村裏的一個小寡婦好上了,現在鬧得特別難看。

大兒媳婦膽小,就沒去了。

林若秋道:“那買個舊房子,修一修給他們住,不圖地方多大。”就讓林若冬跟江和平多處處,培養培養感情。

李香梅瞅了林若秋一眼,“你給我把錢袋捂緊了,你現在離了婚,就算是能賺錢也不許亂花錢。若冬真找你借錢,要不是正事,你就別借,省得養大了她的胃口。”說到這事,李香梅就不高興了。

上回老二媳婦回來,手裏剛發了點錢,若冬就找到了老二媳婦了,說想給江和平買件襯衣,錢不夠。

老二媳婦把這事跟她說了。

李香梅立刻就去把林若冬罵了一頓。

有錢不好好攢著,置點東西,還想去百貨店買襯衣,過日子不是這麽個過活!

女婿也在,聽到了。

李香梅還就是說給女婿聽的,那女婿手不能挑肩不能提的,脾氣倒是大,李香梅故意下了他兩回臉,現在脾氣好多了。

林若秋看李香梅這脾氣,也不敢把大外甥說的話告訴李香梅。

這要是捅到妹妹跟妹夫那了,那日子以後甭想過了。

林若秋想了想,還是決定找小妹談一下。她不知道也就算了,可眼睛卻是知道一點半點了,不說的話,以後真出了事她怕良心不安。

林若秋倒是想幫小妹打聽,可是時間不允許啊,她明天就要走了。

再說了,她是真不想查這誰誰誰在一塊的事。

費力不討好啊。

第二天起來,李香梅去了菜園子,大嫂在廚房做飯,林若秋去了小妹的屋,昨天晚上妹夫不在,估計是在知青所過的。

“二姐。”林若冬正在織毛巾。

這是給江和平織的,現在織,到了秋天正好可以穿上。

林若秋關上門,她坐到小妹身邊,問林若冬:“你跟妹夫是怎麽回事了,他昨天怎麽沒回來啊?

林若冬了,趕緊幫江和平解釋,“二姐,若冬肯定是不知道你回了,所以才沒回來。今天中午他肯定要過來吃飯的,到時候你就能見到人了。”林若冬想到江和平,就忍不住笑了,“他還說今天要去供銷社給我買頭繩呢。”

看看,和平對她多好啊。

林若冬平常也沒個說心事的人,這會見了林若秋,就拉著不放,林若冬說了一堆江和平對她好的事。

給她夾菜,她不舒服給她柔肚子……

林若秋聽了半天,也沒覺得多好啊。

她突然問:“江和平跟你結婚之前,談過對象嗎?”

林若冬一楞,然後沈默了。

林若秋見林若冬表情不對,眉頭一皺,“不會真談了對象吧。”

林若冬沒答,反爾問林若秋:“二姐,你問這個做什麽?”她的眼神裏有探究,有警惕。

林若秋覺得沒必要再問了,她把話憋了回去,隨便扯了一個事:“媽說你們結婚一年了還沒孩子,我想著是不是哪邊出了問題。”

林若冬一下子就笑了,“我也是這麽想的,過幾天我打算哪和平去縣裏醫院看看身體,讓醫生開幾幅藥調養調養。”

林若秋這會已經猜到林若冬跟江和平之間肯定有事。

她懶得管了。

畢竟是孩子的一句戲言。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