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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長地久有時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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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如他們當年那樣,珊兒臥在他的懷裏竹笛聲聲顯得分外動情……南宮影偶然瞥見一旁的洛瑾眼裏的羨慕和深深的哀痛幾乎讓他一陣窒息。

只差最後的一抹朱紅,南宮影忽感身後一陣淩亂的殺氣!正要運起真氣只見洛瑾一個閃身以戒備的站在身後,鳶兒被安置在不遠處的樹下,南宮影心中一動,或許這十四年無論他是否看到,他都是如此的義無反顧吧!

領頭的彪形大漢肩扛大刀,黝黑的皮膚,魁壯的身形頗是粗獷。“哪裏來的賊人竟敢擅闖我龍虎寨的地盤!”

美其名曰龍虎寨,不過是烏合之眾聚眾打劫而已,見他們一行五人定以為這是大戶人家舉家出游,那彪形大漢微一擡手十餘人便圍在了四周。

南宮影勾勒的珊兒嘴角的一抹嫣紅有些出神,洛瑾一手持了影晴心中卻是苦悶。如果可以瑾兒不想這把劍染血的……

彪形大漢上前幾步卻被洛瑾擋下。

“你這乳臭未幹的小兒竟敢擋我路,你算哪根蔥!速速給大爺跪下磕頭再討饒上三聲好爺爺,我便饒你性命!哈哈哈……”來人狂妄邊說著還不忘推搡著洛瑾。

洛瑾面色冷峻,見南宮影就快收筆,一旁古稀之年的夫婦依舊吹著曲子,似是“生同寢死同穴”亦是美事一樁。

劍未出鞘只見洛瑾長袖一翻一手擒著壯漢的手腕便要制住他,壯漢似是沒想到這看似儒雅的少年竟是個練家子,抽手一晃大刀在手便狠狠的砍了下去。

只聽他暴喝道,“你這無禮小兒簡直找死!”

“快些滾出這裏,以免血光之災!”洛瑾冷聲似是下了最後通牒,這樣的面色是南宮影少見的肅殺。他滿意冥殿的殺手,卻不能容忍這樣絕殺冷血的兒子!

“大言不慚!兄弟們上!”壯漢大喝一聲,十餘人速速圍緊了不遠處的老夫婦。

南宮影只不急不緩的開口道,“十年前南宮不懂事,此次終有機會得償所願,這幅丹青當年未能應下是南宮的遺憾,如今還望二位笑納……”

“南宮教主言重了,造物弄人,老身也不曾想今日竟有緣再見!”珊兒開口多了幾分故友重逢的談笑風生。

十年前,亦是煙花時節,南宮影拒絕了為他們摹畫丹青的要求,各中原由已記不清晰,只這二人原是老教主的助手,對教中事務雖無多大貢獻卻也是盡心盡力,進了年歲便隱居江南,一次偶遇南宮影便想求幅丹青紀念,畢竟那時他已經看不到她的容顏了!但那時如此的鶼鰈情深無疑是對南宮影最大的諷刺……

“難得我們有生之年竟還能得此丹青!該多謝教主才是!”老叟開口聲音已不似當年的健朗不過卻獨添了一絲美滿的幸福感!

十幾人聽得他們的話有些摸不著頭腦,只聽那壯漢發號施令道,“別聽他們廢話!他們這是想金蟬脫殼,啊呸!還金蟬,他們這是垂死掙紮!上啊!”

南宮影一時有些好笑,果然山野之人……仔細壓好鎮紙,南宮影身形一帶便置身人群之中將兩位老人護在身下,洛瑾見此只顧著甩開眼前的“野蠻人”!

南宮影氣息一震掌風四起只威嚇道,“現在離開還來得及!”

眾人凝視一笑,“離開?以為這麽容易就能讓你們離開!白日做夢啊!哈哈哈……”

南宮影雖是不怕卻也顧慮良多,一旁機靈的鳶兒正掩身在樹後難得沒被發現,眼下只有速戰速決才能全身而退,掌風一震,眾人便被掃得練練後退!

“還不走?”南宮影負手而立,目光很是堅毅。

“嗬!有兩下子!誰怕誰啊,我們十幾個兄弟要是敗在你個無名小卒手裏傳出去豈不讓人笑話!上!”

一時間揮刀的,舞槍的,甚至還有放箭的!

以南宮影的功力早便知曉身後飛來一支箭矢,不過一個閃身傷的便是他們的“兄弟”,只落得洛瑾眼裏卻是天大的事。

影晴出鞘,那前一刻還張牙舞爪的彪形大漢瞬間便被利刃封喉,劍尖的鮮血未曾滴落,卻見洛瑾一個躍身,騰起的身子如梭般截下箭矢狠狠的劈成兩半,洛瑾穩穩站在南宮影身後。看著那壯漢緩緩掉下的身體南宮影心中一股無名怒火正不斷躥升。

“誰允了你殺人!”

南宮影冷冽的聲音太過熟悉,洛瑾幾乎是下意識便要跪下,只見那十餘人像是瘋了一般似是拼上性命也要為那壯漢報仇,南宮影死盯著洛瑾怒視了半晌心中氣結,運起的真氣竟下意識岔了路。

洛瑾看到南宮影嘴角的一絲殷紅劍氣翻騰,幾乎看不清如何動作,只覺原本春意盎然的樹林忽而嘩嘩作響,林中鳥雀一時驚起,劍光晃動數十人便齊齊倒在了地上!

這樣的殺氣是南宮影不曾見不敢想的!但而今如此詭異的殺氣竟是從洛瑾身上發散出來的,南宮影看著不禁有些後怕……

“咳咳……”南宮影抹抹嘴角,攙扶著二位老人走向巨石。

洛瑾瞥見南宮影眼裏的一絲失望和他認定的那種喚作厭惡的情節,看看影晴上沾染的鮮血心中一陣自責。瑾兒總是讓爹爹生氣,娘親瑾兒本不想他染血了,瑾兒是壞孩子,不配娘親疼,也不怨爹爹的厭惡……

洛瑾呆呆楞楞的站在原地,鳶兒長舒口氣不知何時已站在他的身邊,看著洛瑾悲愴愧疚的神情近乎本能的安慰道,“少爺,你還好嗎?他們這樣便不能在危害他人了,也是……”

“謝謝鳶兒姑娘……”洛瑾勉強牽牽嘴角卻始終低垂著視線。

“遲來的丹青好在還不晚!”南宮影親手將丹青圖交到他們的手中。

老嫗看的畫中人無限的溫柔臉上一片少女的甜蜜與幸福。

“怎麽樣?”老叟似是欣喜,雙手緊扣著那清瘦卻有力的小臂滿是期待道。

“自然是好!就如二十年前的我們!”珊兒似是陷入了深深的回憶……

“也是下輩子的我們……”攬上她的肩膀便似是定下了那“生死契闊,與子成說”的諾言。

南宮影不知是萌生了何種情愫,與他們寒暄了良久才分手道別。

目送二位老人相互依扶的遠去南宮影才繞開巨石信步走出樹林。擦肩洛瑾身旁卻沒有只言片語,視線掠過遍地的屍體他只覺心頭發堵。

南宮影單手看似不經意的捂了下胸口,想是之前傳功還沒有回覆功力,今日又真氣岔路才會有些隱隱的刺痛。他眼前似乎還是洛瑾冷峻的臉龐,那樣的絕殺和戾氣和忘幽裏頂尖的殺手如出一轍,而那些人無不走向了無情冷血、殺戮血腥的不歸路,他不敢想他和洛晴的孩子竟會是這樣,尤其洛晴那樣的女子……

“咳咳……”

“教主!”洛瑾伸手想攙扶一把卻被南宮影異樣的目光逼回了雙手。

南宮影看著洛瑾那副小心翼翼的樣子心中便更是氣悶,但他心裏清楚,洛瑾此刻心中想的多半又是那些沒腦子的自怨自艾的想法!

南宮影徑直走著不曾搭理洛瑾,心中卻盤算著恐怕只有讓洛瑾早日認清了身份才能有個新的開始。

樹林中一片新綠帶和著幾分天朗氣清的舒爽令人心神沈穩,南宮影只覺衣擺被什麽輕輕一勾,心中泛起不小的波瀾,眼裏的驚喜只怕夜鷹在此也不曾見過。

只見他倏地轉身,望著地上的布滿密刺是像是荊棘的東西湊上了身子,許是氣味當真難聞,南宮影微微別開了頭,毫不猶豫的拔出了那根荊棘狀的東西!

拔出的根莖鮮紅如血,淡淡的腐臭味漫入洛瑾的鼻囊。“果真是地羅!”

顧不得被密刺刺傷的手掌,南宮影撕扯下衣襟細心的包裹好放入了懷中,洛瑾看了許久,爹爹笑起來真好看,只是這樣的笑容卻從不是給瑾兒的,不過娘親應當看過吧!就如方才的那對夫婦一樣,如果時間可以重來是不是瑾兒也有機會看到那一天,甚至承歡膝下!

洛瑾晃晃腦袋似是覺得自己多想了,仔細回想著那荊棘的特征暗暗記下。這密刺像杯狼一樣,爹爹的手定是很疼吧,這樣的事怎好讓爹爹親力親為!

南宮影四處看看心中莫名了有幾分踏實,不曾想這地羅倒是頗為順利的找到了,定能趕在逆沖發作之前給洛瑾制藥。

此時洛瑾還不知那是他的藥引,見南宮影就要離去,只不解的跟在身後,有樣學樣的四處看看順手拔了幾棵一模一樣的,對上猛然轉身的南宮影慌然的低下了頭。

讓你拔了嗎?不知你這身子異常敏感了嗎!竟敢隨手殺人了,如此不知收斂的殺氣,十四年學會的都是什麽東西!

南宮影猛然想起夜鷹的話“那是因為有的孩子三歲起就有爹爹,有人十四歲了都不知家教為何物!”心中彌漫開一陣瑟瑟的疼!既然如此我重新教!

南宮影心裏一動,指頭在身側一敲似是有了主意,轉身匆匆走了幾步便似一陣眩暈伸手扶住粗壯的樹幹。

洛瑾眸色一惶忙跟了幾步,“教主?您沒事吧!”

“咳咳……”嘴角又是一絲腥紅,南宮影扶了樹幹緩緩坐下,雙眼緊閉似是難熬。

“教主!教主!您怎麽了?”洛瑾丟了手上的地羅忙蹲下來,想伸手幫持有又是不敢。

爹爹最厭惡瑾兒碰,怎麽會突然這樣呢!瑾兒不會醫術,瑾兒什麽都不會,瑾兒是沒用的人……

這些年無論洛瑾受了多重的傷都自己忍過,南宮影從沒見過他如此模樣,或者他本就見不得南宮影一絲一毫的不好,他不惜用了十顆十日醉只為幫爹爹分憂,守候忘幽和爹爹的一切,但如今的場景卻是洛瑾意料之外的,他憎恨自己不能想爹爹一樣醫術超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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